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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压海棠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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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秦玉仰着头,那双清澈的眼中似乎泛着水光。
赵深失笑,上前拉住秦玉的手,道:“周瑞方可是亲眼看着玉儿被......”
秦玉挣开,背对赵深。此时他思绪极乱,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相公卖给另一个男人。
赵深缓缓凑近秦玉,贴在秦玉耳畔,近到能嗅见幽幽的香气。
“玉儿真是天赐的美人。”
赵深环住秦玉纤细的腰身,轻咬着他细腻的肌肤,真心实意的赞叹秦玉是多么合他心意。
秦玉无措地立在原地,任由赵深轻薄。
赵深抚着秦玉柔顺的长发,道:“玉儿莫怕,我又不是洪水猛兽。”
自从吴稳将那幅桃花图送来,赵深的心里就像是点燃了一把火。
他望着如水般的美人,心想总算能解一解渴了。
对于秦玉来说,这段时光似乎破碎成浮动的光影。
主帐庞大,他有时在里面能听到外面在议政;
昼夜轮转,对他而言只是光明黑暗的旋转;
喜怒哀伤,层层刺激后他剩下的惟有疲倦与麻木。
直到北方的几位重臣前来,赵深实在是忙不开身,秦玉才得了休息。
秦玉迈出主帐时,被刺目的阳光耀得微微眯眼。
他真是太久没出来了。
“我随处走走,你们不必跟得太紧。”
那些近侍闻言后都退了许多。
秦玉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偶尔还摘一朵开得正艳的花。
见秦玉这般,旁边的近侍盯的没有那么紧了。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呼喊。
秦玉好奇地走过去,就见到一个血糊糊的人被拖到地上。
“你们有辱斯文啊!”那人的嗓音哑得很,喊出来的话却带着十足的愤恨。
秦玉一惊,不管后面看管的近侍,直接朝那人跑了过去。
“瑞方?”秦玉扶起那人,白衣也沾染了血迹。
周瑞方见到秦玉,既惊又喜,他一把握住秦玉的手,悲道:“夫郎,我没有将你卖给他。”
秦玉睁大眼,正想说些什么,却直接被赶来的近侍拉起。
“你们放开我!”秦玉怒道。
近侍们簇拥着秦玉,将秦玉推着往主帐那边走。
周瑞方也察觉出其中的不对,他尽力站起身,大喊:“蓝英你欺上瞒下!为了一己私利夺我夫郎献予魏王!你不得好死!”
“闭嘴!”旁边的兵卒见周瑞方竟敢辱骂将军,毫不客气的招呼了上去。
远处周瑞方的哀嚎渐渐声小,秦玉心中万分震动。
秦玉没想到向来懦弱的周瑞方竟会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
他绝不能坐视不管。
秦玉挣开近侍的拉扯,向着主帐奔去。
主帐里正议事。
赵深道:“本王清楚吕相的意思,也知道登基事不宜迟。然而江南弊病极深,必须要本王亲自坐镇,才能顺利推广均田及新税制。”
“主公须知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胡密坚持他的看法,“吕相虽强,但北方事务也需要主公决断。”
正僵持着,外面传来争执声。
“何人在外喧哗?”孙有为呵斥道。
营帐打开,秦玉仿佛一朵白牡丹一般疾驰进来。
赵深惊艳之色一闪而过,很快就因议政被打断而怒道:“夫人尚不清楚军中规制,旁边的人都不知道劝劝?来人,带夫人到后室去。”
秦玉心知周瑞方正在危急关头,而赵深议政往往要到深夜,绝不能错过这个时机。
“我相公为人执拗,一时不知变通,还请殿下放他一条活路!”
秦玉跪拜在地,衣摆散开像是盛放的白牡丹。
周围参与议政的几位文官彼此以目相对,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惟独在场的蓝英脸色骤变。
赵深冷笑,道:“夫人失心疯了不成,除了本王这个夫君,你哪来的相公?”
秦玉再拜,眼里盛满了恳求,说:“我只求殿下放他一命。”
蓝英此时出列,拱手道:“殿下,臣有些军中急务要去处理。”
“去吧!”赵深给了蓝英一个眼神,蓝英随即会意。
秦玉一见蓝英出帐,便急忙要跟出去。
“夫人竟不知尊卑!”
赵深话音一落,便有近侍强硬的将秦玉带往后室。
无论秦玉如何挣扎叫喊,都逃不掉这样的结果。
等一切安静,营帐很快又恢复了议政。
魏王宠幸个不情愿的美人,是个桃色艳闻。但与政务比起来,就不值一提了。
白昼很快过去,黑暗重又降临。
秦玉缩在床榻一角,哭得眼角红红。
他不能接受周瑞方因他而死。
赵深自外间而来,笑道:“玉儿对那周瑞方难道还有情意不成?”
秦玉拭去面上的泪珠,说:“我与他如何,你再清楚不过。你何苦去为难他?”
“玉儿啊!”赵深揉着太阳穴,道:“你今日来帐中喊他相公,实在不该。”
秦玉蹙着眉,“是我错,可若不如此,瑞方性命难保。”
“叫得倒是亲切。”
赵深闭目凝神,似乎是在等什么。
秦玉犹豫着,去拉赵深的衣袖,道:“你放过他,可好?”
“玉儿真是可爱。”赵深睁眼,轻轻勾了勾秦玉的鼻尖。
外面的守卫来报,蓝英来了。
秦玉攥着赵深衣袖的手指一紧。
赵深不去管他,直接宣蓝英进来。
与蓝英同来的是收拾整齐的周瑞方。
虽有些伤,但起码面上看起来是干净的。
行礼过后,周瑞方凛然道:“久闻魏王乃仁君圣主之像,今日请魏王为我做主。”
秦玉被周瑞方的话惊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赵深。
赵深轻佻地搔了搔秦玉的掌心。
秦玉默默地转回了视线。
好在下方的人不敢轻易抬头,两人的一番互动也未被察觉。
周瑞方继续说:“蓝英为媚上而逼我们夫夫相离。一面对我刀兵相胁,一面骗我夫郎说我收了黄金。实在是不知廉耻......”
“你闭嘴!”蓝英呵止了周瑞方要骂的话语。顺便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端坐的赵深。
秦玉亦看向赵深。
赵深不以为意地将秦玉拉到怀里,牢牢控制住秦玉抗拒的双手,说:“你与秦玉从无肌肤之亲,连天地都未拜过,算的是哪门子夫夫?”
周瑞方没想到传闻中体恤百姓的魏王竟不主持公道,讶异之下抬头就看到了上面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秦玉尚知羞耻,只得偏过头不去看他。
看来魏王是真的看上了秦玉。
周瑞方一时骑虎难下。
若是蓝英自作主张抢夺美人,那素有贤名的魏王自会被他打动。
到时不仅秦玉得了自由,兴许他也能谋个一官半职。
周瑞方没有纠结太久,他随身带着当时三人一并逃出杭州时的所有重要物件。
“殿下容禀,我有婚书在此。”
说完,周瑞方就直接拿下随身带的包袱,将其展开,很快就拿出了当时周、秦两家签订的婚书。
蓝英生怕周瑞方突然从包袱里掏出个刀子什么的,就一直盯着那包袱看。
见包袱里有一个小小的书袋,便问:“那里面是什么?”
周瑞方将那书袋与婚书拿在一起,得意道:“书袋装着我夫郎的贴身之物,怎能叫你看?”
“你!”蓝英看不惯周瑞方这样子,便上前抢夺,道:“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蓝英朝上首的赵深喊道:“臣看这书生不老实,没准就藏了凶器。”
“休要污蔑!”周瑞方气道。
“行了!”赵深道,“拉拉扯扯成什么样样子!”
他怀里的秦玉刚想挣开就被紧紧拉住。
听了赵深的呵斥,两人只得停手。
然而在挣动的过程中,书袋里的东西掉落出来。
蓝英想去捡。
周瑞方却先他一步,斥道:“我夫郎的贴身之物,哪能叫你碰!”
蓝英忍下一口气,却发现那东西很是熟悉。
“你夫郎的贴身之物......”
蓝英猛然看向上首,果然见到了神情不自然的秦玉。
“周瑞方,我看你才是抢夺他人姻缘的歹徒!”
“什么?!”
蓝英直接从周瑞方手里夺过那枚印章,逼着他看印章上的字,笑道:“看看上面的字!这是魏王的名讳!”
周瑞方如遭雷击。
赵深见状,命蓝英将那印章呈上来。
把玩着这枚印章,再看怀里慌乱的美人,真是别有一番趣味。
周瑞方被这突然一击弄得心神剧震,不明白为什么他就成了坏人。
他仔细回忆着与夫郎成婚以来的日子,忽然发现这桩婚姻从一开始就有些不对。
在周瑞方的印象里,他进了洞房便眼前一黑。
可是后来所有人都告诉他,他与夫郎相处和睦,一夜春风。
周瑞方疑惑过,但因为他本就存着应付的心理就不再过多理会。
如今看来,这其中怕是不对的很。
周瑞方颤抖着发问:“夫郎,洞房夜你是与?”
秦玉哀戚的低头,道:“那日你们俱在前面饮酒,只我一人在房中等待。”
“你.......你这贱人!”周瑞方气到发抖,“竟然在新婚当日勾搭奸......贵人!”
“不必如此刻薄。”赵深搂着愧疚的秦玉,说:“美人如珍宝,你们将珍宝空置房内,也就别怪本王做了一回盗贼。”
面对位高权重的魏王,周瑞方心下恐惧。然而他又实在不愿做那乌龟。
想来想去,周瑞方嗤笑:“魏王恐怕不知,这秦玉早已被强掳至林间玷污!天下美人何其多,魏王不必将一个不洁的美人捧为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