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渡暗香》云青天

7、第七章 我心谁知

　　千华殿里，天帝之子傲天正坐在那嵌满宝石美玉的椅子里端着酒杯，淡淡地品着上好的琼浆。身边立着一白衣侍酒女子，清新丽人。这时门外进来一银甲护将，急急走到他身边，附在他耳边轻轻道：“殿下，御医云中子来了。”
　　傲天略略点一点头，又浅浅呷了一口，“宝之，请他进来便是。”
　　宝之应了声，走了出去。
　　“哈哈……”一阵笑声远远地传来，医死人云中子便已门口进来。他留着一撮山羊胡子，一身衣服硕肥，罩着那瘦弱的身体。走一步便一仰脖子，就着酒葫芦灌一口酒。进门时一不留神，险些叫门槛绊了一跤，宝之赶紧扶住。“无防无防！有酒便好！”医死人刚一站稳，一把推开宝之，一仰脖子灌了一口酒，“别阻住了我喝酒。”
　　“医死人，快来与我共饮一杯。”傲天微微笑着，朝着医死人举了举杯。
　　“哈哈！王子果然小气，这一小杯怎么够尽兴？”医死人止住脚步，眯着眼睛瞪住傲天。
　　傲天笑而不语，摇一摇头，将酒杯凑到跟前，慢慢的一饮尽。
　　“应该是共饮一壶！”医死人走到一边的宾客席上懒懒散散地坐了下来，又是一仰脖子，咕咙咙地把葫芦内的酒全部灌下肚去，伸手将酒葫芦丢给身边侍酒的女婢。接下来又摸了摸那为数不多的几根胡子，满意的点一点头说：“哈哈，有殿下请饮，这酒自然喝得尽兴。”
　　“尽兴？当然能尽兴！”门外进来一个红发玄衣的俊美男子，一边走向另一边的宾客席一边说，“不醉不归！”
　　医死人侧目看着那红发男子，撵了撵胡子说：“青霄，你只要一听到殿下请饮，你就高兴莫名，且从不失约。就算是陛下请饮你也不尽如此呢！”
　　青霄将手里杯中凑到鼻前深深地闻了闻，慢慢地点一点头再一饮而尽，淡淡地说：“老头子，又是酒后疯言疯语？喝你的酒去吧。”
　　医死人接过刚装满的酒葫芦，一仰脖子猛灌一口，抹一抹嘴点一点头说：“喝酒好喝酒好。嗯嗯，果然是好酒！”最后一个酒字尚未完全吐出，那酒葫芦又堵住了嘴。
　　“有酒无乐难成宴。天兄，对不对？”青霄又干一杯，乐呵呵地对傲天笑说。
　　“哈哈，这才是重点。嗯嗯……”医死人，迷着双眼紧盯着自己手里的酒葫芦，自言自语地冒出一句，接着又嘴巴凑到酒葫芦上去了。
　　傲天并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点一点头，缓缓地又端起桌上的酒杯，浅浅地呷上一口。一边的宝之轻轻地拍了拍手，大殿里立刻飘荡起悠扬轻快的乐调。一队女子自殿外缓缓而入，踏着节奏随乐而舞。为首的是一个黑衣女子，一脸娇柔，婀娜多姿，一双眼睛总也离不开傲天身上半刻。此人正是宝莲，原来只是千华殿前荷池里的一株黛莲，积天地精华，终于得道幻成人形，后留在傲天身边作奴婢。
　　三人不再言语，傲天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青霄一边点头和着拍子有意无意地喝着酒。倒是医死人只顾着一味的仰着脖子灌，也不怕喝出胃病！直到一曲方尽一曲又起。
　　青霄将杯中的酒饮尽，端着杯子望着傲天边上的女子说：“这乐曲如是由胜雪小姐来领，倒是叫人期待得很。对吧，天兄？”
　　傲天笑而不语，自顾自地将手中的酒又浅浅地呷了一口。倒是那黑衣女子脸色略略一淡，当下退了出去。傲天身边的白衣女子胜雪微微皱眉，小心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地道一句：“殿下，我……”
　　傲天轻轻地点一点头，胜雪不为人知的轻轻叹息一声，走入殿中，随歌翩翩而起。青霄不敢有半点松懈，一双眼睛迷迷地看着那翩翩伊人，将每一个舞姿尽收眼底，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索然不知酒中滋味。
　　一曲又尽，青霄微微一愣，接着又将杯中的酒一仰头倒入嘴里，放下酒杯鼓掌赞好：“胜雪姑娘好技艺，果然是一舞倾城。”
　　傲天依然笑而不语，医死人只是淡淡地扫了正鼓掌赞好的青霄一眼，一句话也懒得多说，又是仰脖子灌着他的酒。胜雪轻轻朝青霄福了福礼，偷偷地瞄了傲天一眼，轻轻地说：“青霄大人夸奖，小女子实在汗颜。”
　　“哈哈！好，的确是好！”青霄盯着胜雪的那张小巧粉脸看了又看，心里又是一甜。抽回目光投向傲天接着说：“天兄，这舞的确是好，这人更是完美。无论为舞为人都值得干上一杯，你说是不是呢？”说完端着酒杯朝傲天举了举。
　　傲天也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笑着点了点头，再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胜雪见到傲天点头，心里略略一甜，回去傲天身边，轻轻地说：“还是我来给殿下侍酒吧。”一边说一边从傲天手中接过杯来。
　　青霄心中稍稍不快，脸色微暗，淡淡地又饮下一杯，将杯子握在手里，眼睛盯着杯子幽幽地说：“天兄，伊人侍酒，人生几何啊。”放下酒杯，三分醉意地站了起来，一边朝外走一边朝傲天拱一拱手接着说：“天兄，酒不醉人人自醉，我已尽兴，告辞了。”
　　医死人白了走出去的青霄一眼，咕咙一句：“奇怪。”一手提着酒葫芦一手抱着一坛酒，一步三摇跌跌撞撞地跟着出去了。
　　傲天并不在意，接过胜雪递过来的酒，轻轻地放到桌上，慢慢地站起来，看了看怔在一旁的胜雪转入内殿去了。
　　青霄，你心我知，可我心不如你心。傲天，你心我知，可你心不如我心。胜雪稍稍叹了口气，默默地收拾桌上的东西。
　　“主人，陛下召你去呢，奴婢为您更衣吧。”
　　胜雪刚到傲天房门口，没有推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宝莲的声音。她怔了怔，不由得微微一惊，心里一阵颤抖，正想转身离去时，却见傲天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宝莲。她一见傲天，不由得脸上一红，轻轻地说：“殿下，你这是要去哪里？”眸光对上宝莲时，两人同时一怔，单见宝莲脸色一沉，别过脸去不再看她。她马上接着说：“既是有宝莲姑娘陪着，我正好回房小憩一下。”说完低头转身要走。
　　“你且等会，陪我见过父王不迟。”傲天终于开口，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
　　“主人，我……”宝莲一听，脱口而出，刚说出一半，悠地住口，愣在那里，动弹不得。
　　胜雪也是一怔，偷偷地看了看宝莲，见宝莲正异样的看着自己，心里一阵别扭，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紧紧地跟在傲天后面。
　　“你……”宝莲愣愣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离去，脸上泛出淡淡的失落。直到两人消失在廊外，这才跺一跺脚，缓缓地折返回去。
　　万和殿外，胜雪一个人候在殿外，不过多时，傲天自殿内出来，一脸的抑郁。
　　“去青霄府。”傲天看也不看胜雪，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
　　胜雪点一点头，她知道傲天的性情，随着他直朝青霄府而去。
　　青霄府本来不远，两人不用一会就站在青霄府门口了。青霄府的守门卫士见傲天来了，立刻见礼。傲天看也不看，径直走了进去。
　　青霄远远的迎了上来说：“天兄好兴致，莫不是没有尽兴，来与我再饮几杯？”当看见傲天身后的胜雪时，不禁笑得更欢。当下又对胜雪说：“胜雪姑娘到访，真是难得。”一边说一边将两人让进客厅里。
　　傲天进门坐下，胜雪轻盈地站在他身边。青霄马上接着身边不远处的椅子说：“胜雪姑娘请坐。”
　　胜雪轻轻施礼，脆声说：“小女子谢过青霄大人。小女子站在殿下身后便好。”
　　青霄微微笑了笑，也不再执着，回过头来对傲天说：“天兄，有什么事，只管说吧。”
　　傲天看了看他，知道跟他用不着客气，说：“父王命我取玄冥之水，我想邀你同往。”
　　“玄冥之水？”青霄脸色不禁一变。
　　傲天点点头。
　　“嗯。”青霄看了看立在傲天身边的胜雪，又换作一副笑脸说，“有什么好处？”
　　“好处？”傲天盯住青霄的脸。这人什么时候学会讨要好处了？
　　“嗯，不如叫胜雪姑娘来我府上侍酒三日如何？”青霄炽炽地望着胜雪的脸，似真似假地说。
　　“青霄大人休要取笑小女子。”胜雪心里一紧，马上接口。
　　傲天并不说话，只是淡淡一笑。青霄陪着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伸手取过桌上的香茗，喝上一小口，“天兄果然小气！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而也，姑娘不必介怀。”
　　不待胜雪开口，只见傲天站了起来，直朝门外走去，胜雪也紧紧跟在他身后。临近出门时，傲天回过头来看着青霄说：“只要能取回玄冥之水，我应你便是！”说完不等青霄回答，转身走出门去。
　　胜雪乍的一听，愣在那里，一步也挪不开。她悠悠地看着傲天的背影，再看一看一脸兴奋的青霄，轻轻地瞌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怅然地转身跟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