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妖艳贱货》不关繁星的事喔

29、情之所钟（苏雅番外二）

　　“陛下，苏贵妃求见。”
　　苏雅无疑是紧张的，但是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
　　为什么呢？是因为要见到他了么。她竟然有些心跳如擂了。
　　屋内静默了一些时间，出来的人是亦书。
　　“请进吧，苏姑娘。”
　　苏雅冲他颔首，提起裙摆进了殿内。
　　兰长涧正在批阅奏折，或许是攒下的奏折实在太多了，他的表情不是很好。
　　“臣妾参见皇上。”苏雅冲他行了礼，抬头看他，兰长涧也在看着苏雅，或者说是透过苏雅看另一个人。
　　苏雅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她说。
　　“臣妾想和皇上做个交易。”
　　兰长涧放下手中的狼毫笔，看向龙座下的女人。
　　“你说。”他过了许久才开口回答她。
　　“皇上看臣妾，是否像您的意中人？”苏雅同时握紧了手帕，她在赌，赌兰长涧是否真的是个脾气很好的仁慈的帝王。
　　“不像。”兰长涧别开眼去。
　　“是么？臣妾可是听您身边这位大人说，一模一样。”
　　亦书无端遭殃，他摸了摸鼻尖。
　　“臣妾还知道，陛下害怕见到臣妾，所以避着臣妾。但是陛下为何不换种角度呢？臣妾还可以更像，更像您那位意中人。”
　　“你既然知道朕有个意中人，哪怕再像她你也不会是她，朕也不会移情别恋去喜欢你，为什么还要那么做。”
　　“因为臣妾不需要皇上的爱呀。”苏雅轻轻侧头，冲他笑着，她看到兰长涧的手不安的搓着面前的奏折，透露出这双手主人的慌张。
　　“臣妾见过皇上后宫的三千佳丽，她们或许各有各的美，可是她们没有一个人比臣妾更像那位姑娘了吧？皇上与其左拼右凑的去画那位姑娘，为什么不好好看看臣妾呢？”苏雅大胆的往前走了一步，她的腿其实都在发抖，甚至手心出的汗都快沾湿了手帕，但她没有后退。
　　兰长涧又盯着她看了一会，似乎是承认了她的说法，他有些不高兴的垂了眸子。
　　“你想要什么？”
　　“权利，地位，皇上能给什么就什么，臣妾是个俗人，绝不会妄想获得皇上一分疼爱，但臣妾也是个信守承诺的人，绝不会离开皇上。”
　　“你退下吧。”他双手捂住了脸，把脸埋在手心里，不去看她。
　　苏雅依旧是行了礼，朝着门口走去。
　　“明日来冷宫。”
　　她的脚步顿了一顿，肩膀都放松下来。
　　“臣妾遵旨。”
　　兰长涧果然言出必行，他将苏雅抬至皇贵妃，并且让后宫的那些妃子自行选择是留下还是拿一大笔钱离开，大部分人都进宫三载有余了，眼看无法争宠，索性选了后者，留在宫中的只有几个新人，她们依旧相信着自己会在某天忽然得宠。
　　不可否认，苏雅的父亲虽然是个人渣，但他是个明官，那日他的官阶同升至一品官员。
　　苏父果然没有再给苏雅寄信来，苏雅坐在跳动的烛火前，自嘲的笑了笑。
　　她开始学习模仿另一个女人，她开始穿粉色或是白色的长裙，而不是宫装，她将自己的笑容固定在一个弧度。
　　学习模仿一个人比学习后宫之道，女德女戒，琴棋书画还要困难。
　　但是每当看到对面的人画自己画的入神，她就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累了。
　　兰长涧同她一般喜爱乐艺，也喜爱古书，二人有时候还会坐在一处谈论着这些话题，他心情好了的时候，还会给她讲讲从前的事情，或是他从前在百里国时候听宫女们侍卫们讨论的见闻。
　　苏雅从未听过那么多新鲜事，她用帕子掩着唇轻轻的笑，听到有关那位姑娘的事的时候或许有些心痛，但她还是会去安慰他。
　　“苏姑娘和半夏姑娘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我总觉得缺了这什么。”亦书经常看着她感慨着世上怎么会有两个人如此相像，却又皱着眉思考着什么。
　　苏雅知道的，她没有半夏身上那股灵气，她能够模仿的只有她的穿着神态动作，却模仿不来她的灵气。
　　可是一个二十多年的傀儡人，又怎么会有灵气呢？
　　她从来没有为自己而活过。
　　“半夏姑娘经常给陛下带来些好吃的，或是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半夏姑娘教过陛下一首曲子，陛下很喜欢她夸自己弹琴好听。”
　　“半夏姑娘…”
　　她去模仿着那个女子的一切，模仿到有时候兰长涧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愧疚。
　　“若是待不下去，你可以离开的，我会给你很好的身份，为你找显赫的夫郎。”
　　苏雅笑着摇头，“臣妾说话从来都是一言九鼎，说了会一直留下，就是会一直留下。”
　　兰长涧知道自己面前的是假的，可他还是忍不住骗自己，这就是半夏，从来没有离开过。
　　苏雅又何尝不是？她明知面前的人永远不会爱上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去沉沦在他温柔而又干净的眼神里。
　　她在宫中十三载，熬走了所有的妃子，留下的只有她。
　　在外界，她和兰皇是一段佳话。
　　“那皇贵妃阿，生的貌美如花，眼下一点泪痣勾人，轻易地抓住了这位年轻帝王的心…
　　自那之后，兰皇大受感动，为她遣散后宫，二人伉俪情深，恩爱两不疑…”
　　在一个初夏，兰帝驾崩，帝位传给了一位亲王之子，那孩子不过十八岁，便气宇轩昂，眉间透着股英气。
　　兰长涧还有一丝余气尚存，苏雅跪坐在他身旁的蒲团上，为他轻轻哼着歌。
　　他的眼角已经有了丝细纹，鬓角也出现了丝丝白发，只是眼神仍然干净清澈，他望着窗外，好像能看到多年前的事一样。
　　“半夏…”他轻轻唤道，苏雅今日化了妆，遮住了眼角细纹，她美得就像是个刚刚及笄的小姑娘，和十六年前的半夏一般模样。
　　“在呢，长涧。”
　　“半夏…”
　　“在呢。”
　　“苏雅。”
　　“在…”
　　他叫她什么？苏雅愣住了。
　　“谢谢你，陪了我这么多年。”
　　“何必言谢？皇上不是说过，臣妾如同您的红颜知己一般么？”
　　她露出一个笑容来，眼泪却滚落了下来。
　　“我留了圣旨在枕下，待我死去，你会成为兰国最尊贵的女子，成为太后，我还留了张空白圣旨给你，盖好了圣鉴，你若是有什么愿望，就可以用它完成…”
　　他说了很多话，声音渐渐微弱下去。
　　“别哭了，一定要好好的啊。”
　　“臣妾会的，毕竟臣妾是个俗人，最爱的便是那些身外之物。”苏雅觉得自己现在笑的恐怕比哭的还难看，她覆上了兰长涧的手，兰长涧轻轻动了一下，没有挣开，或许是无力了，也或许是陷入了最后一次幻想。
　　“我要来找你了。”他的气息几不可闻，只是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笑的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羞涩而又小心翼翼。
　　“好啊，我等你。”苏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她感受着身旁的人渐渐没了气息，才站起身来，弯下腰在他唇边落下轻轻一个吻。
　　苏雅拿了他枕下的圣旨，抬手撕掉，又抽出了床边的剑。
　　“那皇贵妃是个忠烈女子，在兰帝驾崩后她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与她心爱的人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她瞬时就抽出了剑自刎…”
　　说书人的声音庄严，就像是说着一个亲眼见证的爱情故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