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人调查社》独听

16、2 留下买路财

　　饭后，叶糯莜带着凌子星站在山坡上，看着错落的人家，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家家屋顶上都飘着几缕炊烟，生活气息显得非常浓厚。
　　阴雨的天气，刮着微风，风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些雨丝，让人感觉清爽。积压的云层使天空看着灰蒙蒙的，还很低，天地都变得有些狭窄了。
　　“如果没有这些怨气，这里一定是幅好景色。”凌子星感叹道。在灵人的眼中，这些景色多了些浓稠的黑烟，那些黑烟便是怨气。头顶的怨气无边无际，不知那是源头，也不知哪是边。
　　叶糯莜：“等到太阳下山，这得有多少怨鬼出来呀！”凌子星想了想，说：“或许不是怨鬼多，只是一只怨鬼的怨气比较大而已。”叶糯莜满脸问号，有些惊讶的问：“而已？如果只有一只怨鬼，那它这怨气大的只是而已吗？等到日落，遭殃的不止就那些住户，我们怕也是要折在这儿了。”
　　“那就算不是一只怨鬼，这么多怨鬼，我们依旧是要折在这的。”凌子星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还一脸平常的看着叶糯莜。叶糯莜一脸迷茫的看着他，心想：这人正常吗？叶糯莜问：“你说话的语气好像不是你自己要死在这儿了。”
　　凌子星笑了，说道：“我逗你玩儿的，我们这么多人，那能真的死在这？再说了，这么大怨气的怨鬼，就是专门去找也是不好找的。”叶糯莜“哼”了一声，有些生气的说道：“可我们之前就遇到过一只，我们死了好几个灵人，大哥也受了好重的伤，养了好久，那些死去的灵人，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叶糯莜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鼻子酸酸的。那些灵人在她有记忆的时候便在了，调查社的人就像家人一样，可是自从那次以后，调查社便空了，他们也很少聚在调查社里了。谁都不喜欢现在的调查社，空荡荡的，一进去便想起那些死去的人。
　　凌子星看见她这副表情，慌了，连忙哄道：“别哭，别哭，我错了，我不该逗你的。”叶糯莜把即将出来的眼泪又憋了回去，摇摇头，说：“没事了，不过你要小心点，我把你叫来的，你可不能出事。”
　　凌子星见她可怜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好，我不会有事的，你也不会有事的，放心好了。”叶糯莜点了点头，凌子星见她刚刚这么难过，又问道：“灵人死后不还是要回到鬼界吗？我们可以去鬼界找他们呀！”
　　叶糯莜看着凌子星，有些委屈的说：“我们灵人是没有灵魂的，死了就没了，再也见不到了。”凌子星的心突然咯噔一下，愣愣的说：“没有灵魂？”心里又道：原来，没有来世，是这个意思。其实之前就有想过是这个意思，但是总是往好的方面去想，现在明了了，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叶糯莜点了点头，转而又安慰他，说：“虽然我们会生病和受伤，但只要不是怨气导致，都不会危及我们的生命。”凌子星突然想起三年前，母亲是因为车祸死去的，但他总觉的哪里奇怪，既然灵人只会因为怨气死去，那母亲就不可能因为车祸死去，他们没有去过现场，也没有见过母亲的遗体，这些都是父亲告诉他们的，父亲骗了他们，为了不让他们难过吗？
　　“阿糯！”韩栾晃晃悠悠的过来了，看见叶糯莜眼圈红红的，立马紧张起来了，“怎么了这是？你是不是欺负她了？”韩栾把原因对准了凌子星，凌子星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突然被人问话，一脸茫然的看着韩栾。
　　叶糯莜连忙拦在凌子星面前，着急的说：“才没有呐！我只是有些担心而已，我觉得有点心慌，感觉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我想大哥了，要是有他在的话，就什么都不怕了。”
　　韩栾揉了揉叶糯莜的脑袋，安慰道：“姑奶奶呀！你就信我吧！我肯定会把你们都保护好的，尤其是你，当然，你也要乖乖的听话，不许往上冲，你要是受伤了，你大哥非把我灭了不可。”叶糯莜撇了撇嘴巴，不情愿的说：“好吧！”
　　凌子星被韩栾安排去清理怨气，附近有一片荒地，是近一百年之前的乱葬岗，就是现在，往下挖还能挖到白花花的骨头，所以这块地就被空出来了，成了荒地。
　　有传闻，到了晚上，这里可以听到哭声，很多人的哭声，还能看到人影。就算是白天也少有人路过这里，所以这里是没有路的，杂草重生，草叶上的雨水，沾湿了他的裤脚。因为茂密的杂草，使他的鞋子和裤子没有沾染太多的泥土。
　　上午的时候，调查社的人已经把鬼魂清理了，他只需要清理一下怨气就好。叶糯莜本来是要跟着他一起来的，怕他业务生疏，帮帮他的，但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拒绝了！
　　凌子星站在怨气中间，小心看了看周围，确定四周无人，稳了稳身子，他伸手触碰那些怨气，那些怨气一瞬间包裹住了他，融进了他的身体里。并且他还在源源不断的吸收着周围的怨气，直至周围的怨气全部吸收完。
　　随后他释放出怨气，被怨气包裹着的他的样子有些变化，身形更加宽厚，身上的休闲服变成了玄色长袍，乌黑茂密的长发及腰，头上带着发冠。这怨气是比刚才周围的怨气重了不知多少倍的。
　　怨气散去时，他又恢复如常，不着一丝怨气的痕迹。凌子星走到附近的一条小河边蹲下，水里映出他的面孔，凌子星看着水里的自己发呆，慢慢地，水里映出一张与自己相同却又有些不同的面孔。那张脸的线条更加的硬朗，眉宇间夹杂着风霜，眼睛更加深邃，有种能够看透人心的压迫感，眼神却非常的冷漠，仿佛没有什么能够让他的内心掀起波澜，他的心早已如磐石般坚硬，他的身影像是在千年的时间长河中萃取而出的。
　　凌子星伸手搅乱了水面，问道：“你……到底是谁啊？前世的我吗？”“小心掉下去哦！”凌子星闻声回头，就见帅左站在不远处笑着看他。
　　“怎么了？有情况？”凌子星起身问道。帅左摇了摇头，说：“没有啊！我就是到处看看。这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就不要一个人乱跑了，走吧，回去吧！”
　　帅左揽上凌子星的肩膀，一块往回走，这时候帅左突然一脸八卦的看着凌子星，凌子星一脸嫌弃的问他：“干嘛？”“问你个事，你觉得阿糯怎么样？”帅左一脸贱兮兮的问道。
　　凌子星把帅左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拿掉，一脸嫌弃的看着他，说：“有话直说。”帅左重新把胳膊放上了凌子星的肩膀，说：“我跟你说，追我们阿糯的人可多了，但是那，一旦让我们社长知道了，也就是她大哥，你知道吧，那就是对着那人一顿揍啊！所以啊！慎重。” 凌子星愣了一下，然后把头扭过去，不理他了。
　　他们走到了一条泥泞的小道上，空中飘着厚厚的怨气，两人对视一眼，有些疑惑，怎么有这么重的怨气。帅左抬起手，手中放出群青色的灵力，灵力在空中盘旋，驱散了怨气，灵力也随着怨气消失了。
　　凌子星看着灵力驱散了怨气，转头看了看帅左，帅左余光发现凌子星在看自己，扭头用疑惑的眼光看着他，问道：“怎么了？”凌子星只是看着，帅左被看的头皮发麻。
　　怨气散去后，一个穿着绣着金丝线的红色衣袍，挽起长发，戴着金钗的小女孩坐在他们对面的井口上，笑着看他们，它的样子不过几岁，却穿着于年纪不符的衣着。
　　它的眼睛没有眼白，黑漆漆的，如同那井下深渊。它像被刻上笑脸的木偶，使人脊背发寒。它的身上冒出怨气，非常浓厚的怨气。一声童音突然萦绕在他们耳朵边，他们确定声音来源就是那个小女孩，小女孩银铃般的声音这个时候显得可怖如斯，它笑嘻嘻的唱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这过，留下买路财……嘻嘻嘻……”
　　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涌上帅左的心头，他感觉血液都凝聚在了头颅里，立马切换防御姿势，同时嘴中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当然，他也没有指望凌子星能回答他的问题。
　　凌子星看着它皱起了眉，应道：“还真是怕啥来啥！”凌子星身上腾出紫色的灵力，将帅左一块包围起来。小女孩瞬间移动，出现在了他们上空，一股浓厚的怨气直逼他们而来。凌子星将灵力凝聚成了一张紫色巨网，将他们罩住，隔开怨气，可怨气却将巨网团团包围，挤压着巨网。凌子星费力的撑住巨网，不让巨网破碎，又为他们留下足够的空间。
　　突然，一阵群青色的灵力从内部劈开，怨气瞬间被打散。小女孩瞬间躲了起来，声音变得有些委屈，又有些生气，说：“你们就是强盗，是坏人，我要让你们成为我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