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男人啊》偷喜

4、许鹤然

　　很明显，秦进早就看见左姝了。

　　这能怪谁啊，这人平时也不是这副打扮呀。
　　左姝入职快一年了，第一次见到穿球鞋短裤的老大。
　　天气也没那么热吧，露腿是为了耍帅吗？
　　腿毛还挺多，能防风吧。
　　长袖卫衣不错，是不是巴拉世家的？多少钱？打折了吗？

　　左姝把人从下到上扫描了一遍，扫到头时，一张耷拉的脸。

　　“拿。”小女孩用力地把秦进的手指一个个合上，让他攥好。

　　几个人同时低头看向小女孩，这脸型、眉眼、鼻子、嘴……好魔幻，完全是老大的萝莉Q版。

　　钻石王老五身边的小girl？
　　有点东西哈……

　　吴童在招聘会上和公众号里都见过秦进，只是这人今天看起来……既不像领导，也不像博士。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左姝满脸呆滞，对上司闻风丧胆，人家问她话她一没反应二不作答，简直怂到家了。

　　小场面啊，吴童身为“一个狠人”打算言传身教以身试法。她先和秦进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然后蹲下身子让视线与小女孩齐平，和风细雨地问，“小妹妹，你叫什么呀？”

　　“秦梦瑶。”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回答。
　　“梦瑶声音真好听，告诉姐姐，你多大了？”
　　“两岁半。”
　　“长得可真漂亮，他们说你像妈妈还是像爸爸？”
　　“像自己。”

　　回答三句话已经是极限了，小女孩忘了渔网的事儿，向旁边跑了几步，去追踩不远处泡泡机里吹出的泡泡。

　　吴童没觉得冷场，她先是忽略了秦进脑门上的黑线，继而忽略了左姝疯狂的瞪眼，笑得露骨风骚而灿烂，目光环视过二人，像要搞好氛围似的狂拉认同感，“孩子长得都像爸哈……”

　　咔！w(?Д?)w
　　NG！
　　重来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左姝哭了，听说被雷劈到的几率不太高啊！
　　二哈型的闺蜜有人捡么？
　　要捡快捡，实在不行倒找点钱。

　　她记不得跟吴童说过多少遍老大是单身了，没有一百遍也有五十遍吧？脑子呢？被僵尸啃了吗？得了，干脆拿出你的真心跟人家叫声爸吧。

　　老大，别这么看我，这个眼神叫什么？死亡凝视哈？

　　左姝应变能力有些拉胯，她狠狠地抠着吴童的手心，跟秦进说，“您先忙吧，我们往那边走了。”

　　“宝，你掐我干嘛？我跟你说啊，刚才那个场合就得往狠了夸孩子，没有当爸的听人夸女儿漂亮不开心的。”

　　左姝脑仁疼得要命，“他单身，单身，单身啊！”

　　“啊！”吴童眼睛突然睁大，“啊！我刚才说了什么！啊！我完全忘了这茬了！”她懊悔地看着左姝，“我是不是应该再夸夸孩子她妈？”

　　“拉倒吧，谁能证明孩子是他的啊？”
　　“长得那么像啊。”

　　“长得像就能证明他和女的生的啊？”
　　“啊？还能跟男的生啊？”

　　“别废话，赶紧打车回家，昨天稿费给我结一下。”
　　“不吃饭啦？我想嗦粉啊。”
　　“嗦你男友去吧。”

　　左姝是真尴尬，她从小到大顺丰顺水中规中矩平平常常，成长的道路上除了表哥这么一个绊脚石之外，她从没见识过什么修罗场。

　　这不就见识了？

　　“最多不就是看见他的私生子了吗，能怎么着呢？”吴童在微信里说。

　　没法共情了，老大天蝎座，二哈懂啥啊？

　　左姝打开了招聘软件，还是先看看下家吧。

　　她老早就发现了，公司里的海归博士特别注重隐私保护。
　　今天这事儿可大可小，小则冷几天脸，大则丢掉饭碗。

　　左姝担心的还有一事，她怀疑老大看出来了她发现老大不太直的事实……
　　好拗口啊！
　　简而言之，老大很可能……不直。

　　首先，一个男人每天都换衣服……好吧，直男也换。但老大连裤子都换，每天一条，不厌其烦。这种高度同质化的东西换了给谁看呢？一定是给对下半身敏感的人啊……

　　其次，老大的手特别干净。不是长得干净的那种干净——虽然长得的确干净，也不是勤洗手的那种干净——虽然洗手频率确实异常，他是那种指甲边缘都修得整齐光滑的干净。左姝从没见过老大的指甲有过白边，以她二十多年的经验判断，这得天天修啊，直男有这闲心？

　　再次，从入职至现在，公司前台换过两个女生，一个温婉可人，一个野性火辣，都是HR直男挑的人间极品，而老大居然在团建的CS火拼中把极品当成隔壁站队的敌人……直男能忍？

　　最最关键的一点，左姝怀疑老大和一名叫许鹤然的男员工关系暧昧，很可能已经……呜呜呜，捂脸！
　　许鹤然比左姝入职还晚半个月，长相真是清纯，特像歌手焦叉叉，身为硕士出身，在博士成灾的公司被老大委以重用，最近两个外地的科学院讨论会老大都只带了他一个人去。
　　品一品，捂脸！

　　所以啊，左姝心里苦，苦在深处，除了老大本人外无人能知。

　　她中午叫了个外卖，米粉，被吴童刺激得她也想嗦一碗。

　　刷几个小哥哥让水逆退散吧。
　　左姝伸手去拿手机，没想到手比脚笨，刚好碰翻一大碗米粉。

　　刚才就不应该放这儿的，左姝耳边响起了她妈的声音。

　　拿起ipad擦了擦，又把米粉尸体收拾好，桌上还剩一本书，湿了一半。左姝拿起书，看着可怜的封面，《教你把上司哄得团团转》。

　　吴童就不是能把上司哄得团团转的人……以左姝对她的了解，这本书可能是吴童集万家于一身，抄的。

　　或许有点参考价值呢，左姝拿了包纸巾按在书上，努力地吸干水分，翻到第一章，《拿出你的真心，跟上司叫声爸》。
　　不可能！
　　人家貌似有女儿了 (ノへ￣、)。

　　第二章，《要戳就要戳他的软肋，要夸就要夸他的最爱》。
　　最爱？
　　除了秦梦瑶，就是许鹤然啊。

　　左姝绞尽脑汁想了想，好累人啊。

　　万一夸许鹤然时走得太近，不好！
　　万一夸许鹤然时被老大发现自己的心机？诶，这个可以，就是让他知道，谁是知道他秘密的人，敢灭口就同归于尽。

　　坚决不能丢了工作。
　　左姝她妈说了，一旦被公司开掉就直接去表哥公司写房企文案。
　　这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ノへ￣、)？

　　她倒是有许鹤然的微信，一般信息采集这种小事，她都会找许鹤然这种咖位不是很大的同事对接。

　　点开许鹤然的朋友圈，满屏的游山玩水，歌剧演唱会……这调性……不会是名媛吧？
　　怪不得人家皮肤那么好，左姝瞅着一水贵妇品牌的瓶瓶罐罐，想到自己那些寒酸的小样……

　　嗯？刚毕业的硕士赚多少钱？乳液3000块一瓶，这一共……左姝数了一遍，十万块？！

　　没看见什么值得可夸的地方，左姝陷入凝思，许鹤然哪里好？
　　皮肤好。
　　去死吧。

　　脾气好？
　　不行，要有切入点。

　　思路清晰？
　　这个可以夸，而且左姝也有发言权，如果老大深入试探的话，她也可以展开聊聊。
　　虽然不情不愿，但为了保住工作，她选择能屈能伸。

　　*
　　周一上午，左姝敲开秦进办公室的门，“秦总，您好！上次您提议让我参与到知识产权的申报工作中，我思考了一下，这样的确有助于加强我对公司核心竞争力的理解，还能弥补我专业方面不足的短板，我乐于参与，希望领导尽快安排。”

　　秦进的电脑屏幕上，电话会议室里已经上线四个人了。
　　左姝进门后一连串的表态，秦进只听进去一半。

　　他扫了眼屏幕后，抬头看向左姝，“哦，好。一会儿我安排让顾涛带你粗略地了解下知识产权的构成，晚点再给你安排工作内容。”

　　“秦总，顾博士太忙了，我从0开始，能否安排许老师指导我呢？”
　　她们这行的称呼有个规律，除了管老总叫“某总”，管博士叫“某博士”外，其余一律可以叫老师，这不算左姝拍马屁。

　　电脑屏幕里，一位外方参会人员频繁进出，大概是网络不好的原因，主持人说请大家给他点时间，秦进稍稍松弛了下神经，问左姝，“许鹤然？”

　　“对，我先和许老师学一学可以吗？”

　　“为什么非得是他？”

　　“他思路清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