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机智的木鱼兄

2、合作记 神奇的机遇

　　车水马龙，喇叭声四起喧闹而轰鸣，黄昏暮沉沉地洒在集市上。万千金光穿透云层贯穿着纷纷扰扰的尘世。音容笑貌，皆深深映在这一片苍穹之下。
　　章涵刚接了个电话，她已经换上了私服。随意的不能再随意，不太惹眼的紫色卫衣干净清爽，脚上仍套着蓝灰色的校裤。本该洋溢着青春色彩，在最好的韶华时光熠熠生辉的少年神采，全都一扫而空。
　　墨发随性张扬地披散下来，这个女孩呆滞地站在街道上。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清楚意识到了现在的处境。
　　刚刚谁的电话？哦，我妈。她说了啥？哦，她们夫妻吃席去了。那我呢？哦，自己做饭。还有啥？哦，家里没菜了，要买菜。
　　章涵冷笑一声，原本她这次放学，想象中温馨又美好的画面。爸爸妈妈激动万分，满桌子琳琅满目的佳肴，一堆嘘寒问暖以及父母关切的问候。
　　都是假象。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无奈之下，她也只能叹口气，揣着手机，提脚向菜市场走去。章涵其实非常反感菜市场，肉腥味以及各种各样的动物摆在肉案上让她受不了，而且大多数菜市场环境挺地气的所以不是很干净。
　　没办法，是时候要为这个家做出点贡献了。兜兜转转，大街小巷在夕阳余晖的铺陈下显得格外温情。这也让章涵的心放松不少。
　　她踏着悠闲的步伐走进一家宽大整洁的大型菜市场。这家菜市场非常正规是县里数一数二的，卫生环保且没有异味，也比很多街市的菜市场高级很多。见状，章涵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刻意避过可怖的动物区域，章涵来到赏心悦目的素菜区，这里没有肉腥没有血迹更没有被拔光了毛的鸡鸭血淋淋地盯着你，只有碧色应接不暇。
　　虽然章某经验不足，但好在卖菜的阿姨大妈看在她一个小姑娘的份上热心地给她挑了好一些蔬菜。以至于她这一路上收获颇丰。章涵哼着小曲儿，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现在是下班放学高峰期，菜市场人潮汹涌。
　　一个转弯，看到一个摊位上她感兴趣的东西挺多，章涵低头问了句：“老板，这个多少钱？”这个摊位人还挺多的，但老板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点声音。
　　“一斤十五。”竟是清冽的少年音，而且……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章涵猛地一抬头，正对上一张端正清秀的细皮嫩肉小白脸。“纪横？！你怎么在这？！”章涵失声喊了出来。幸好菜市场人声鼎沸，才没有让人顺着她的声音看过来。
　　纪横没来得及答话，他手脚利索地给一位大妈打了包。章涵这才意识到，纪横在摊位里面，他是摊主。
　　摊前的人散去了一些，纪横才得空转头嬉皮笑脸地对章涵说了句：“你买菜啊，这么巧。”章涵迟缓地点点头，觉得纪横卖菜这件事实在是挺令人诧异的。
　　“看在你前桌的面子上，要不要把这些都买一点？看在同学份上，你只用把钱打在我的微信里就行。怎么样，爽快伐？”纪横随手指了指一大片菜域。章涵汗颜，还是这么贱。
　　“你家卖菜的？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章涵环顾四周发现诺大的摊位还真只有纪横这个一个少年！
　　纪横抽空又去跟一个阿姨流利地算了帐才回来解释一通：“这是我奶奶开的摊位，她开着消遣的。不过她今天下午临时去体检了，我呢，帮她看过几回。再加上哥的算数能力以及这张帅脸和超高的效率，看摊的事自然而然落到我头上了。”
　　话音刚落，他又去帮那个阿姨飞速地打包。章涵看着他利落干练地身影心里对他的印象好上几分。
　　“你呢？买什么？”纪横不忘使命，过来招揽章涵的生意。章涵似笑非笑说了句：“随便看看。”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袋子，还挺不方便，沉甸甸直坠着她的手。章涵看到纪横摊位里面有张小桌子，抱着厚脸皮的心态走进去放下袋子侥幸地讲了句：“借放下呗。”
　　纪横正忙，就随意地点了点头。这时，摊位上很快又涌了些人过来。一个老道的大妈尖声道：“小伙子，便宜点呗。”纪横面露难色赔着笑：“阿姨，我奶讲了绝对不能压价。真便宜不了。”
　　“诶呀，你小伙子恁俊咋那么不会变通，就便宜那么几块钱，又不吃大亏。”大妈巧舌如簧，混迹菜场多年，一张口就中气十足。“是啊是啊，小伙子，给我这也便宜个几毛嘛，我多买点。”旁边又多了个大妈帮衬着。
　　“诶呀，真不行。”纪横巍巍地说着，又擦了把似有似无的冷汗。这俩大妈的合力夹击让他有口难辩。
　　外援源源不断，这些经验丰富的大妈阿姨的嘴巴犀利精明，又有很多大妈还认识。一群嘴巴声脆宏伟。吵得纪横头晕脑胀。
　　“小伙子，你要是这样，我们可就去别的摊上买了。”一个大妈一副要“拂袖而去”的潇洒劲。纪横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涨红了脸。甚至没留意到章涵悄然旋到他的身边。章涵打量了下眼前这些人，她们或多或少身上背着挂着一些幼稚的玩具和书包。
　　章涵恍然大悟，现在可是下班放学高峰期！章涵脸上扯出一抹端仪的微笑，虽然七分假，但也不会让人不舒服。她开了口：“阿姨们，你们干嘛欺负年轻小子呢，他又没经验。”
　　这一开口，众大妈的目光聚集到了她身上，连纪横也惊异地看向她。
　　“你们娃也放学了吧，买菜急着回去做饭呐，现在在这里不停地讲价有啥用，这小伙子嘴还这么硬，浪费时间耽误家里吃饭可不好啊。”章涵抢先一步底气十足地说道。
　　大妈们面面相觑，这孩子说的不无道理。“你们要去别处买也行啊，但是你们看，”章涵指了指摊位上干净清爽的蔬菜“别的摊位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菜了，你们也是因为菜好才在这耗这么久的吧？既然这样，何必跟我们这些小孩争几块几毛呢！”
　　大妈们又要开口，一副要还嘴的样子，章涵又先人一步：“诶呀你们都不容易，买几个菜能省则省嘛，但我们也不容易啊，我们放了学还要帮衬家里人卖菜，家里人说了不能压价，我们没了学习的时间就守护那么几块几毛钱。阿姨们，别计较了，赶紧买了吧，快快让家里人吃到一顿好菜做的饱饭才重要啊！”
　　这一顿娓娓道来让大妈们无话可说。她们面对两个才高中的少年少女只好呵呵一笑，毕竟她们本心热情慈祥。于是，这些口齿利索的大妈屈下阵来。
　　“好吧，那这些多少钱？”大妈抓了大把问了句。章涵面露微笑，心中哀嚎：别问我啊，我算数连小学生都不如！
　　“二十八块六。”纪横立马接到，那位大妈付了钱后，询问声此起彼伏，一双双手里提着的大袋让章涵眼花缭乱。
　　“您这个一斤六块八一共两斤半加起来十七”“您这个二十五块七”“您是三十块九”“您是四十一块七毛六算您四十一块七吧”“您这个十五块五”
　　………
　　纪横短短一两分钟就把那十几二十几的账全算清了。章涵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飞速的唇瓣和流畅一气呵成的动作。
　　全部招待过后纪横乐癫癫对章涵说：“你行啊”章涵也抿唇一笑：“你也不赖！”
　　几分钟后，插着手的章涵就站在纪横身边帮帮她的这位前桌了。分工明确，章涵负责嘴皮子功夫，纪横复杂算账。两人其实动作都很迅速，共同负责大包任务。纪横还负责用他这人畜无害小白脸和各路神仙大妈阿姨大爷讲点客套话。
　　这段时光过的说快也快，毕竟高峰期很快就飞逝了。两人在这期间一唱一和，默契十足，有时纪横望着章涵目光炯炯滴水不漏地讲着话便忍俊不禁，章涵看着纪横不假思索地报出一串串精准的数字就勾起一抹浅笑。两人飞速的动作在摊位里穿梭，时不时会蹭到一点对方的体温，和低低的喘气声。温热蔓延在摊位里，默契十足到能相视一笑，好像是有那么点心有灵犀了……
　　“诶，累死我了。”纪横在菜场门口伸了个懒腰。章涵毫不留情地往他手上挂了几袋菜，纪横转头不情愿地看着她。
　　“我都帮这么久了！”章涵瞪着纪横，纪横只好无奈地提起了袋子。
　　“我要去面馆吃面了，你还不回家？”纪横把胳膊挂在脑后，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章涵一想，反正自己厨艺不精不如也去下馆子。“我家没人，你去哪家馆子，搭个伙呗。”章涵抿着嘴对着纪横讪笑。
　　纪横就在附近找了一家面馆，二人落座，纪横一副不自在的样子。
　　“你干嘛？嫌弃我？”章涵撅着嘴不悦道。纪横摇了摇头尴尬地笑了笑：“第一次单独跟女的吃饭，挺尴尬的。”此话一出，章涵也意识到了，面上绯红，停顿了几秒，语重心长地说道：“没事，咱俩好姐妹。”
　　一个鄙夷的眼神直直朝章涵飞去。章涵也不当回事，只笑了笑。
　　面上齐了，章涵看着眼前的纪横眼里冒着精光拾起了筷子，随后，忘我地大快朵颐。
　　“这哥们儿平常学校里吃饭也就积极，没想到在外面也这样，看来吃对他来说还是重中之重啊。”章涵暗暗地想。
　　此时，章涵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垂眸望去只见刘思琪发了条信息：在干嘛？
　　章涵看了看眼前如同饿虎扑食般的纪横正狼吞虎咽，速度丝毫不比他顾摊时候慢。“小心噎着。”章涵忍不住提醒了句，说完后她自己都呆了下。纪横果然也愣了下，但速度竟真的放慢了些。
　　刘思琪那边还没回应，章涵灵光乍现拿起手机对着对面的纪横拍了一张。纪横反应机警，立马张开鼓鼓囊囊的嘴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偷拍我？”章涵低头看着手机，心虚地说：“你吃你的！”
　　照片一发给刘思琪，对面就惊呆了。“你怎么和纪横在一起？”章涵笑笑简单的把来龙去脉叙述了一遍。刘思琪只发了一个骚气的表情包上面一个大大的“牛”字
　　这表情包表情荒诞搞怪章涵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你快吃吧，还笑！”纪横的声音突然穿进耳朵。章涵盲抬头看了看，纪横碗里风卷残云一般已没了大半。
　　“你厉害！”章涵竖起了大拇指，纪横无心纠缠，闷头喝了一口汤。章涵慌忙拿起了筷子，卷起一口冒着热气的面条吞了进去。
　　氲氧热气模糊了视线，面条细长醇厚，卷在香甜可口的汤汁上，软糯的荷包蛋轻咬一口便溅处浓厚的汁水，润口暖神…
　　一抬头，与一双框在银边眼镜里的星眸相对，那双杏眼直愣愣看着那星般的浩眸，惊鸿一瞥，胜却人间无数。
　　“嗝”粗壮的饱嗝打破了幻想。章涵的嘴角疯狂向下撇去。
　　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