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快乐》格子网

22、第五章 风雨浮萍 1

　　这一刻，留守师大的三名女孩在搬家；徐子涵在火车上，面对班草董一凡琢磨如何挑逗；苏瑞坐在闷热的新东方教室里听课，大卫殷勤地帮她擦汗；而穆蕙蕙，却面临着人生中一个巨大的难关。

　　回到大连，齐准就去海关上班了，蕙蕙在家更是无聊，便在齐准耳边吹了三天枕边风，终于，齐妈妈给穆蕙蕙找到一个工作的机会——去机关幼儿园当生活教师。说实话，这份工作穆蕙蕙打心眼儿里不喜欢，她是有大志向的女孩儿，希望能成就自己的一番事业，本就不屑于当这“孩子王”，何况，生活教师，说好听点儿是教师，说不好听点儿就是保姆，负责照顾孩子们的生活起居。穆蕙蕙不由得想起电影《看上去很美》中，一个个小屁孩儿撅着屁股排着队走过来，一个老师坐在那儿，用毛巾给每个孩子洗屁股……这个场景在她心中盘旋起来，突然一阵莫名的恶心感觉涌了上来，几乎都要吐了。——这么恶心的事情，可怎么做啊？

　　可是，穆蕙蕙知道，如果自己拒绝了这次机会，想要齐妈妈再帮忙联系工作，将是难上加难。在大连这样一个大城市里，自己一个只有本科学历、没有家世背景的女孩子，找一份不错的工作，也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所以，她决定去试试。

　　听说是市领导介绍来的，幼儿园园长很热情，简单看了看穆蕙蕙的简历，便让她去体检——做一名幼儿园的老师，健康远比学历和知识更为重要。体检结果出来的时候，穆蕙蕙一下子懵住了：她怀孕了，而且，已经三个月了！

　　自从初一时大姨妈第一次光顾，已经十年了，穆蕙蕙的大姨妈活动极其不规律，间隔短的时候二十来天，长的时候三五个月，所以，她习惯了随遇而安，从来没有为大姨妈的下一次降临做过任何心理准备。所以，这一次四个多月没见到大姨妈，她也没当回事。没想到……可是，明明每次都采取了措施啊，怎么会？？？难道齐妈妈竟然像小说里巴不得立马抱孙子的老太太一样，在套套上扎针眼儿了？穆蕙蕙胡思乱想着，头皮一阵阵发紧……为什么？怎么办？想着想着，她的脚步没有把她带回幼儿园，而是带回了齐准的家。

　　走到家门口，穆蕙蕙突然停住了脚步，她突然听到，齐准的咆哮声就在门里响起：“我已经二十三了！什么事我都可以听你的，就这件事不行！除了蕙蕙，我谁也不要！”穆蕙蕙暗自心惊，不防齐准已经拉开房门，一下子撞到她的身上。齐准揉揉发疼的下巴，看到是她，就拉住她的手：“你回来了正好，咱们走，离开这个地方，这哪里是家啊，简直是监狱！”穆蕙蕙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人已经被齐准拉了出去，想要发问，看齐准冷峻的脸，又不敢说话，任由他把自己塞进出租车里。路过一个大超市的时候，齐准让她留在车里，自己下车买了一大堆生活用品，然后让的哥把车开到了一座破旧的筒子楼下。

　　“我们就要在这儿开始新生活了！”齐准打开房门，指指那个约十平米大小，只有一张光板床和一张书桌的屋子，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看着穆蕙蕙一脸的迷茫，齐准脸上的微笑逐渐扩大：“呵呵，这是我自己的地方。别看我平常很听我妈的话，其实，我心里也很叛逆，可她的权威我反抗不了。每次我快要爆发的时候，我就躲在这里，让自己慢慢平静下来。这间房子，是我用零花钱租下来的，已经租了十年了，就是上大学的时候，也舍不得退掉它。”说着，齐准用手拂了拂桌上的尘土：“好久没有来过了，自从认识了你，你就是我面对自己的地方了。”

　　“十年？那时，你才十三岁？”穆蕙蕙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是怎样的叛逆和不满，会让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在家人看不到的地方，建立一个自己的空间？

　　“是啊。用你们的专业术语，那时我是第二反抗期嘛！”齐准无聊的时候也翻翻蕙蕙的专业课本，竟也有了些心理学的基础了：“从小到大，我的任何事情，老妈都要做主，小到每天穿哪条裤子、哪双袜子，大到考哪个大学，学哪个专业！如果你是我的话，你说不定会被逼疯的！今天，甚至，甚至……”

　　“甚至，要做主，让你娶另外一个女孩儿？”蕙蕙不笨，虽然只听到一句话，但是这场交锋的内容，已全然洞悉。

　　齐准沉默了，良久，终于叹了口气，说出了事情的原委。还是非典的时候，齐准爸妈到春城接他回家，热恋中的齐准鼓足勇气，说出了和穆蕙蕙相恋的事情，当时就爆发了一场家庭大战。几个小时后，在齐准的针锋相对和齐爸爸的好言相劝下，特别是齐准用“不娶穆蕙蕙决不回大连”来要挟的时候，齐妈妈终于缓和下来，答应带穆蕙蕙一起回大连，再做商议。其实，当时齐妈妈心里打定一个主意：孩子可能只是三分钟热度，过一段时间，等他厌倦了穆蕙蕙，再说不迟。

　　“怪不得你妈从不正眼看我，也不跟我说一句话。”穆蕙蕙眼神愈发黯淡，轻轻地说。

　　“我想，时间长了，老妈自然会发现你的优点，自然会喜欢你，特别是如果将来我们有了孩子，她为了孙子也会接受你。可没想到，今天她趁你不在家，竟把李局长的女儿请了过来，看她热络的样子，我心里就来气。”齐准叹口气，接着说：“李媛媛一走，我就明确告诉老妈：想撮合我俩，没门！”说着，齐准抓住穆蕙蕙的手：“我只要你，明天我们就去领结婚证，生米煮成熟饭，老妈就没办法了。”

　　穆蕙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为齐妈妈的门户偏见而愤怒、悲伤？还是为齐准的一往情深而欣慰、感激？她看着眼前这个一向温和平静，内心却如此叛逆的大男孩儿，眼里竟滴下泪来。

　　“那，你就准备一直住在这里，不回家了？”半晌，她终于问出一句话。

　　“除非老太太用八抬大轿把我媳妇儿娶回去！”听齐准这么说，穆蕙蕙忍不住破涕为笑了。

　　“对了，还有一件大事，我……”穆蕙蕙竟有些难为情，从包里取出体检表，指着一行字给齐准看，齐准定睛一看，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字：宫内早孕！

　　“真的？真的？”齐准兴奋地说：“天哪，我要当爸爸了！”

　　“你做好准备了吗？我，我觉得，我们还小，我担心……”穆蕙蕙唯唯诺诺地说。

　　“不用担心，这是好事，咱们又多了一个筹码！”齐准竟一反常态，眉飞色舞地说：“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这下看她还有什么办法把咱俩拆散！”

　　听到这儿，穆蕙蕙不由一惊：一切都在计划中，什么意思？难道那个在套套上扎针眼儿的人，不是那不可一世的准婆婆，而是齐准？在一起几个月了，自己竟然没有发现，齐准是一个这么有心计的人！

　　齐准看到穆蕙蕙表情的微妙变化，突然明白自己失言了，忙把穆蕙蕙抱在怀里，用煽情的语调说：“我知道你不想这么早要孩子，可是，为了咱们能够在一起，原谅我吧！”

　　还能说什么？还能说什么？穆蕙蕙觉得从脊背上冒起一阵阵寒气：在这个家庭里，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发言权，决定不了任何事情，一切都在别人的主宰之中——虽然拥有了齐准的爱，可是，齐准到底是爱穆蕙蕙呢，还是更爱他自己？这种爱，又能否经得起时间的考验？这种爱，又是不是仅仅是一种对母亲权威的抗拒，一种社会心理学老师说的“罗密欧和朱丽叶效应”？将来，如果仅有的这一份爱也消失殆尽的话，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齐准不容穆蕙蕙想这么多，再一次要求：“明天咱们就去办结婚证吧！这样，咱们就永远不用分开了！”

　　穆蕙蕙挣脱出他的怀抱：“结婚哪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我还没有跟家里人说过呢。再说，我的档案留在师大了，户籍还在那边，得取出来才可以办呢。”

　　齐准颓然坐在床上：“唉，这么麻烦，你现在也不方便长时间坐车，这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