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路（HP斯内普同人）》妍然

2、第一章 绿烟山庄(1)

　　那是初秋一个月亮很白的夜晚，天空中没有星星。我坐在园子里静静地整理着属于冬季的植物，那些不怕寒冷的蓝针柏，美丽的洋兰，顾影的水仙以及梦幻般的风信子，等等。我把它们的种籽分门别类地放好，用我的双手一一抚摸，赋予它们我的意志，然后放飞。这是我的工作，与生俱来——我掌管着这一片土地上植物的四季花时，保证它们按自然的安排生长、开花、结果，而不是因为沾了魔法而肆意妄生，以至错乱了亿万年来未变的传承。小鹰卢卡斯乖巧地蹲在我的身边，偶尔用嘴啄啄自己的翅膀。我拈起几粒种籽，用指尖告诉它们去到哪里，何时开花，然后松手，看着它们旋转着飘荡开去。一只萤火虫提着灯笼好奇地跟着它们，在越来越凉的晚风中越飞越远。这小小的生灵，秋意浓时，它便会悄悄地死去，这是它的宿命，那么，就趁现在，再尽情地追一追芬芳和美好吧。
　　昨夜，我梦见了父母。我梦见自己快乐地穿梭在庄园里，父亲哈哈笑着追逐着我，母亲温柔地望着我俩，手中不停歇地为种籽赋予着生长的规则，玫瑰在我们身边盛开得一片烂漫。梦境实在太美好了，于是我破天荒地夜半醒来，那梦中的笑容似乎仍挂在唇边。我望向窗口，卢卡斯在它的睡篮里睡得正酣，脑袋埋在翅膀厎下，羽毛惬意地蓬松着。窗外的天空划过一束明亮的光，我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一颗流星从天顶飞坠下来，在我还来不及思考之前就消失在远处墨色的森林后面。是父母为我带来了这颗美丽的流星么，我微笑着想，可惜我却错过了向它许愿的时机。
　　父母一直是我最快乐的记忆，然而他们已经离开我很久很久了，久得我都已经遗忘刚开始独处的那段时间里难熬的寂寞了，而如今，我以为自己似乎一直都是那么孤单和寂寞的。哦，幸好还有卢卡斯。
　　正当我低头拨弄另一把种籽时，耳中却隐约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我独自在这里居住了十六年，无边的宁静练就了我异常敏锐的听觉。是晚出的掘地鼠？还是来串门儿的地精？我正想仔细分辨，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星蓝色的微光，那绝不是萤火虫。我的目光本能地去捕捉这微光，却惊奇地看见了两个人，正快步走向庄园的门厅。
　　确切地说，是一个人正走向门厅，看身形应该是个男人；另一个人，横卧在半空，紧紧跟在他的身后，漂浮着向门厅移动。她的脑后散落着凌乱的长发，乌篷蓬地一大团，看不清楚颜色，似乎是个女人。
　　我一时有些呆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自我独自住在这里，便再也没有陌生人来拜访过这个庄园。父亲说它被施了很高深的隐形魔法，除了家人之外，这世上不会有人看得见找得到这里，更没有人能在不被允许的情况下闯进这里。而今天，怎么会有人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我正在疑惑间，那两个人已经走进了门厅。
　　我抱起卢卡斯，轻轻地向那边走去，刚走到门口，屋子里就亮了起来。我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忽地二楼也亮了起来，灯光竟然来自东边我的卧室。他们两个进到我的房间里去了！我该怎么办？我的心中迷迷糊糊地，这突如其来的事情让我懵了，站在门口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不进去。正在这时，我听见房间里传来一个声音：“这是哪儿？你逃到什么地方了？”
　　那是个女孩的声音。我的心砰砰直跳，多少年了，除了自己，我再也没有听见过人类说话的声音，这么接近，这么响亮，穿透夜的黑暗清晰地敲击我的耳膜。
　　没有人回答她。我听见有人在我的房间里走动，有人似乎躺或者坐到了我的床上，床幔上迷迭香的风铃发出轻微的叮呤声。
　　他们是要在这里过夜吗？他们还想睡在我的床上吗？这太不可思议了。我决定上楼去看一看这神秘的陌生人到底是谁。
　　我一步一步地上楼，耳中传来他们的对话声。
　　“这是你的老窝吗？是你早就安排好的逃亡地点吗？”
　　“你说呢？”是男人的声音。
　　“把我的魔杖还给我！”
　　“好让你在背后袭击我？没把你从这里扔出去已经是件冒险的事情了，难道还要给你武器？”
　　“你最好和我一起回去！”
　　“你是叫我自投罗网吗？万事通小姐？要是这么轻易地回去，你那帮聪明能干的傲罗同事们不是没什么事情可干了？”
　　“你已经被魔法部通缉了，你能逃到哪儿？”
　　“显然是这里呀，万事通。你不是已经看出来了？”
　　“这到底是哪儿？”
　　传来男人嘲讽的讥笑声。“你的好奇心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呀。不过，怎么还会有万事通小姐不知道的地方？”
　　“别叫我万事通！不管在哪里，哈利他们一定会找得到的。”
　　“会吗？你太乐观了吧。像波特这么自大又鲁莽的家伙，脑子在关键时刻通常都不好使。更不用说韦斯莱那个蠢才了。”
　　“罗恩不是蠢才！哈利也既不自大也不鲁莽！”
　　“是吗？”男子反问道，“其实你用不着为他们辩护，事实是显而易见的。我倒是觉得，英雄的黄金三人搭档中，本来你还算有点儿头脑，可惜和那两个小子混在一起，近墨者黑……”
　　“啊——”女孩突然尖叫了起来，“你不要碰我！”
　　“你以为我那么想碰你？”
　　“别——碰——我！”
　　“你是在质疑我的好恶观吗，万事通？还是你过于自信到认为自己足够倾倒任何男人？”男人的声音里带着轻蔑和讥讽。
　　我已经走到了房门口。卢卡斯显然也听到了动静，在我怀里不安分地燥动着，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咕声。我轻轻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谁！”原本俯身在床边的男人猛地直起身子来转向我，手中一支细长的棍子气势汹汹地指向我。
　　我愣了一愣，不知所措地停下了脚步。
　　那个男人缓缓向我走来，一直走到离我两三步远的地方，手中的棍子一直没有放下。
　　我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怦怦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一瞬间，我竟以为自己回到了昨夜的梦里。
　　父亲，是你么？
　　乌黑的头发，苍白的皮肤，漆黑的眼睛，薄如刀削的嘴唇，身材虽然瘦削却挺拔高挑，表情虽然凶狠却并不可憎。
　　我的目光迷离了，而头脑却依旧清醒。他长得太像我记忆中的父亲了，然而他一定不是我的父亲。父亲的目光没有他那么犀利和冷漠，父亲的脸庞没有他那么粗犷而硬朗。而且，如果父亲在世，早已不是他这般年纪了。
　　“你——是——谁？”他又问了一遍，声音低沉有力，带着威慑。
　　我抬头看着他的脸，说道：“也许该我先问你，先生。你是谁？为什么到我的房间里来？还让人睡在我的床上？”
　　“你的房间？”他的语气有一缕不信任的嘲讽和恼怒，“这里不该有人居住。”
　　“可是我一直住在这里。”我回答。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那目光是如此的寒气逼人。然后他开口道：“看来这二十年来，是我对这个庄园疏于管理了，以至于你竟然不经允许地把这里当成理所当然的居所了。那么现在，卑劣的窃居者，是时候该你离开了。”
　　“窃居者？”我一片茫然，“离开？你让我去哪里？”
　　我看见他奇怪地眯起了眼睛，沉默了几秒，用冷淡而坚决的语气对我说：“这该问你自己，小姐。去你该去的地方，离开这个不属于你的屋子，窃居者——我真不愿意用这个字眼来称呼你，如此可爱的一位小姐。但我不得不告诉你，这所房子的主人回来了，非常遗憾。现在，请你马上——离开！”
　　我的身体开始发热，我觉得很不舒服，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让我的情绪如此波动的事情了。他竟然说他才是这所房子的主人。那么我呢？
　　“先生，恐怕是你弄错了吧，我才是这所庄园的主人。”我说。
　　突然床上的那个女孩大叫起来：“斯内普！你这个强盗！逃到别人的家里还想赶走主人，霸占房子，你……”
　　“闭嘴！”他回头咆哮道，“再多嘴就让你变成哑巴！”
　　女孩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他再次狠狠地盯着我看了一会，似乎觉得我很可笑一样，脸上流露出厌倦和不耐烦。
　　“够了，小姐，别再装得这么无辜，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不是想让我亲自动手赶你走吧。”
　　卢卡斯不高兴地挣扎起来，试图从我怀中挣脱。我轻轻抚着它的背羽安抚着它，并退后几步，离他那根闪着银光的小棍子远一点——我认出了那是魔杖，我的父亲曾经也有一根——我知道那可能很危险，说道：“先生，你确定你没有走错地方？这里是绿烟山庄。”
　　他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说：“你竟然知道它的名字？你在这儿住多久了，窃居者？”
　　“请不要叫我窃居者，”我回答道，“我自出生就一直住在这里，已经二十六年了。”
　　他皱起了眉，似乎在判断我的话是真是假。
　　“你一个人？或者，还有别的同伙？”
　　“是的，我一个人，我一个人住在这里也已经十六年了。”
　　“十六年？”他的目光变得深不可测。
　　“是的。这里是普林斯家的绿烟山庄。我就是它的主人。我从不知道它还有另一个主人。先生，你姓普林斯吗？”我问道，又猛然想起床上那个女孩的叫喊，“哦不，你不姓普林斯，你姓斯内普。”我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用一种我无法看懂的眼神仔细地打量我。在他犀利的目光下，我有些发窘。
　　良久，他僵硬的脸部线条有了一丝缓和，他轻声而清晰地问我：“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伊莉莎•普林斯。”
　　刹那间，他的瞳孔似乎收紧了，眼里流露出十分古怪的神色，似乎是在回忆什么东西，但又很快恢复成平静如水的样子。正当我以为他相信了我的话，要给出解释的时候，他却冷不丁地抬起魔杖对我念了一句咒语，“速速禁锢！”我浑身一紧，便一点都不能动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