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一场雨》暴躁石头

2、初识 晨星如你（2） 摸底考试的

　　摸底考试的时间马上就要临近了。

　　周五自习的时候，苏雨晴偷偷从六班的教室溜出来，在后门正对梁清的位置招招手，确认梁清看到了自己，苏雨晴用手做喇叭状压着嗓子说：“这是杨严桥的数学笔记，我打印出来带给你的。”

　　苏雨晴也从梁清嘴里听到了三班班主任的监管不严，和班级的涣散松垮，自然也敢在看准时机的时候忽然在上自习的时间点冒出来招呼梁清。

　　梁清惊喜地伸出手，接住了苏雨晴扔来的笔记。向苏雨晴摆摆手，催促她赶紧回去上自习。苏雨晴做出一个“OK”的手势就消失在了教室门口。

　　梁清才刚接住笔记，忽然，教室里窃窃的嘈杂被一声令下戛然而止：“安静点行吗！爱聊天回家去聊啊。”

　　显然，这管教的声音自然不是翟老师。翟老师的声音才不会这般利落干净。

　　梁清被吓了一个机灵，接笔记本的手尴尬的在空中停留了两秒钟，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收回手还是任由它在空中尴尬。教室里也忽然出奇的安静，所有人像是一下子被人控制一般，悄无声息。

　　梁清只感觉这道命令仿佛是下给自己的，她顺着声音找过去，下出这道命令的，正是陈飞扬，那个第一天被自己撞到桌角的体育委员。

　　此刻的陈飞扬，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却仍然淡定的像个没事人似的，转动着手里的笔微微皱眉，像是在琢磨一道很难的数学题。他的椅子旁边，乖乖卧着一颗篮球，像是疲惫极了似的扒着地板一动不动。

　　显然，陈飞扬的这一声令下，对他们原班级的人来说是极有力量的，教室终于不再嘈嘈切切。像梁清这种从外班转过来的人，看到本班大部人的反应之后，自然也能意识到陈飞扬的与众不同。

　　梁清收回视线的时候，无意中瞥到了班长李明哲，乖巧的学生头，整个五官最能称得上好看的是他的鼻子，此刻却也承受着一副镜框的压力，多少有点失了神气，但这幅镜框也无意达到了聚拢他分散五官的作用，让整个面部似乎更和谐了一点。此刻，他正端坐在座位上抱着一本极厚的文综题集饶有兴趣的钻研着。

　　梁清已经看得出来，李明哲显然是只挂了班长的名，而并不实际履职的。他桌子上永远堆满的资料书，怎么会让他腾出多余的时间去管理班级呢。

　　梁清本来还在纳闷，既然如此，老师又何必让他来做班长呢？在联想到班主任翟老师的时候，梁清一下子感觉豁然开朗——什么样的将军，什么样的兵，李明哲行人处事那和翟老师简直是如出一辙，佛系的心无旁骛，一心只读圣贤书。

　　而这，必然是要受到翟老师欣赏的。

　　梁清回过神的时候，忽然又觉得陈飞扬刚刚的话多少是有些幼稚的。就像是自己在小学时候当班长万般无奈之下才会甩出的句子。

　　怎么能说“爱聊天回家去聊呢。”梁清总觉得有点好笑，他应该只说一句“安静”的。要是杨严桥，他一定不会再多说那几个字。

　　陈飞扬是个什么样的男生呢？梁清并没有认真观察过，但有次陈飞扬和杨严桥碰巧迎面走过，梁清看到陈飞扬分明要比杨严桥还要高上几厘米，同时，也要比杨严桥再壮实一点。浓眉大眼的类型，脸上好像总是挂着笑意，对每个人都很和善，他的人际仿佛纵横了整个年级，总能看到他混迹于一堆男生之间，充当着黏合剂的功用，谈笑风生。但好像又有股坚韧的东西刻在他面部的轮廓里，棱角分明。

　　说他帅吧，相比杨严桥还是差了不少，但是那种荷尔蒙分泌的男性特征，也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阳光明朗一点。

　　梁清还知道他是从来不上第一个晚自习的，因为他是篮球校队的成员，晚一练习的时间是学校批准下来的。班里也只有他，能够脱下校服，穿着一身球衣忽然出现。但今天，陈飞扬竟然出现在了晚一的教室，而且越过了班长，充当了纪律委员的职能。

　　“自己看人可真准呢，陈飞扬那股坚韧果然是有外显反映的。”梁清自己心里嘀咕着。又不禁瞥了一眼陈飞扬，他依然是那么的泰然自若且心无旁骛。

　　隔了一个周末，周一如期而至。

　　早上，梁清忽然肚子不舒服，没去食堂直接去了教室打热水喝。

　　夏天早上的六点钟，已经有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那种金黄色就像是一层暖融融的绒毛一般，铺洒在教室的桌椅上，有微微的风从楼道里传进来，梁清甚至感觉身体的不适忽然缓解了不少。

　　梁清拿了杯子走到饮水机旁边，才发现饮水机的插头已经不知道被谁插了上去，热水已经开好了。饮水机的开关大家约定俗成，从来都是被班里第一个到教室的人插好的。

　　梁清环顾了一下教室，并没有发现除了自己之外的别人。

　　倒是陈飞扬的桌子上，有一本笔记是打开着，但梁清并不能排除是否是被风吹开的。正在梁清思考无果的时候，陈飞扬从教室门口闪了进来。

　　他的手上正托着他的篮球在转动，头发很明显的已经是被风吹乱了形状很久的，甚至可以看到发缝里亮闪闪的几颗汗珠。

　　是的，陈飞扬看样子是已经来过教室了，因为陈飞扬是不住在学校的，而此刻，在他的身上并没有发现书包。

　　梁清很快反应过来，指指饮水机对陈飞扬说：“那你先来吧！”

　　陈飞扬收起了篮球双手环抱着，边走向座位边笑笑说：“我可从来不喝热水的。”说完，他拿出桌兜里的一瓶矿泉水大口喝了起来，他的喉结涌动，率性又粗犷。

　　他微笑的弧度，在那一刻与阳光微弱的光影正重合，竟然也透露出几分慵懒和暖意。

　　梁清表示谢意之后扭头去接水，没再说话。

　　她拿着热水杯，转头撇向窗外的时候，刚好看到杨严桥推着自行车从大门口走了进来。

　　杨严桥也是不住在学校的，无论晴天或是雨天，他骑着他的自行车都像是一位风雨无阻的骑士，庄重优雅。今天的杨严桥，依然是被他穿的笔挺的校服，甚至连双肩包都直挺的挂在他的肩膀上，一丝不苟。再走近的时候，梁清戴着眼镜甚至可以看到他的表情，那种郁郁寡欢的、又凛然正气的独特气质。

　　梁清心里想，那种表情背后一定还有杨严桥对今天考试的胸有成竹和不以为然吧。这种考试对他来说算得了什么呢。

　　想到这里，梁清才忽然想起来，昨天睡前那个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数学公式还没有背会呢。距离考试开始还有四十多分钟，她脚步匆匆的走回座位，翻开了苏雨晴给自己的那本打印体笔记。

　　里面的笔记密密麻麻，梁清没有想到过，数学学霸的笔记竟然是自己可以看的懂得。杨严桥竟然写的如此规整而清晰，果然是物随主人，像极了他本人一样，一丝不苟又严丝合缝。

　　梁清很快就找到了那个被自己忘掉的公式，又不禁赏心悦目的观赏完整本笔记。梁清甚至还有个小小的发现，杨严桥会在写完的每页笔记后面写一个大写的“Q”，然后在“Q”这个字母空白的圆圈里画出微笑着的眼睛和嘴巴。

　　“噗”，梁清忍不住笑出声来：“谁能想到呢，杨严桥还会有如此幼稚的一面，竟然还会把自己名字的字母用表情标示出来。”

　　楼道里已经不断地有同学们的脚步声传来，梁清看了看手表，距离开考就只剩十五分钟了。

　　她走出教室，很快找到了自己的考场。她看到黑板上赫然写着的大字：“第一场，数学。作答时间，两小时。”

　　“数学可真是一大早清醒的良药。”梁清耸了耸肩，摆弄着笔袋，等待考试开始。

　　整个一上午的考试还算是比较顺利，当然除了数学。

　　“背了一大早的数学公式，竟然没有一个用的上。”中午吃饭的时候，梁清跟苏雨晴吐槽。

　　苏雨晴则兴奋的说：“我的周围坐满了学霸，只要能瞄得到，那必须是正确答案。”

　　梁清敲敲苏雨晴的脑袋：“你可真是傻人有傻福哈！祝你能被班主任慧眼识珠，安排一个好座位。”

　　苏雨晴笑得前仰后合：“那必须能！”

　　在等待成绩的日子，梁清并没有很紧张，毕竟，梁清想要逃离的不过是最后排的那个雅座，最想要拥有的不过是一个个性好一点的同桌。

　　相对着急的倒是一向乐观的苏雨晴。因为她是从文科班转到理科班的学生，在老师眼里多少会带着一点偏见去看她，总觉得要跟原来理科班的学生要差点。

　　苏雨晴虽然为人大大咧咧，好像任何事情都不拘小节，但梁清知道，苏雨晴才不是那种胸无大志的人儿，她也是极有想法的一个女孩，甚至是有点大智若愚。梁清不止一次的觉得苏雨晴是可以算得上自己见过为数不多高情商的人。她把她的野心和欲望全部消融在嬉皮笑脸当中，但为人又是绝对的真诚，从不让人觉得心口不一。就像苏雨晴被分到六班一样，梁清是知道的，苏雨晴在高一下班学期的时候付出了多少努力，才按照她爸妈的意思如愿以偿分到六班。

　　苏雨晴也是绝对的天赋型选手，梁清在知道成绩的时候又不禁对苏雨晴感叹。

　　在六班这个高手如云的班级，苏雨晴排名第十，硬生生的打破了六班前十不换人的传说。

　　梁清很开心的祝贺苏雨晴。苏雨晴又故作得意：“姐妹，你的数学以后姐姐我包了！不就跟杨严桥差了8分嘛，小意思啦。”

　　梁清撇过头对苏雨晴犀利的一笑：“那你怕是得费九牛二虎之力。翟老师大概很快也要找我谈话了。”

　　苏雨晴哈哈大笑：“数学差点不及格还能考到全班第七名的人，不值得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夸一句天才吗？”

　　梁清又笑又恼，把苏雨晴拽到了小卖部，买了冰激凌为苏雨晴祝贺。八月份的阳光依旧燥热的厉害，苏雨晴不敢让嘴巴松懈一刻，一口一口的吃着冰激凌，吃到蛋卷的时候才有空让嘴巴说出一句话：“所以梁清，你的同桌是谁啊？”

　　“一个跟你差不多个性的女生，数学课代表呢，叫胡格格。”梁清回答说。

　　“呦，听说叫叠名的都不太好惹啊，你可得多加小心。”苏雨晴像是算卦似的，装模作样的作出掐指一算的动作。

　　梁清错愕的白了苏雨晴一眼：“您能说点好听的不？”

　　苏雨晴吐吐舌头：“经验之谈嘛。”

　　总之，出成绩的那一天，梁清除了意料之中被翟老师叫去谈话之外，一切都算是顺利。比如拿到了相对满意的成绩，比如拥有了新的同桌，再比如苏雨晴对梁清打小报告说，杨严桥已经明确拒绝了一个隔壁班女生的情书。

　　这些已经足够梁清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感到快乐了。直到梁清发现，胡格格喜欢坐在和自己隔了一个走廊的陈飞扬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