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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可是黎家大少爷 ...
冬日,雪下的大,学堂外的松树也都被裹上了“棉絮”,学堂内读书声郎郎窗户关着也看不清屋内的景象,外面寒风阵阵。
黎桉木实在听不下去讲台上的老先生讲的故事,干脆开了窗户任凭寒风吹进来,黎桉木同窗:呵呵,黎公子高兴就好,我只是个工具人。
寒风很快就灌进了屋内,本暖和得跟春日一般的屋内被寒风一整席卷,暖和的气息都成了寒风的囊中之物。讲台上的老先生跟树根一般的胡须被风吹的动了动,眉毛皱了皱,打了个寒战:“黎学子,若你想吹风,到外边去可好?请你不要影响他人!”
黎桉木抬头看了他一眼,灵动的眼睛打量着老先生,放下手中转来转去的毛笔,宛然一笑。站起身来,流水瀑布般的黑发披在背上,他慢悠悠的走到门口。黑着脸,压低声音开口:“先生,我不会再让爹爹送煤炭来了。”老先生皱了皱眉头,冷哼了一声。
少年到了屋外伸了个懒腰,呼出一口白气在雪中奔跑起来,风把黎桉木的黑发扬起来与淡蓝色的束发带缠绕在一起,朗爽的笑声贯穿整个寒冷的冬日,黎桉木很快跑到了后院,后院中有一个小屋子,小屋子前面还有一个荷塘——只是没荷花罢了……他好奇的跑过去,躲在窗外看——屋内,烛火通明,一个握着毛笔在纸上写字的人印在眼中,那人身着白衣,头发懒散的搭在肩上,一大部分落在后面,一张冷峻的脸配上薄薄的唇,唇色有些发紫。高挺的鼻梁,一双淡灰色的眸子……黎桉木感叹着这个人的绝世容貌,一不小心被发现了!
“喂,小贼……”那人开口。
“哎哎哎!怎么说话呢,小爷我才不是小贼!”黎桉木见那人这么污蔑自己的名声,从窗子后面蹿了出来。
“不是小贼,你偷偷摸摸的作甚……”那人眼中泛出一丝疑惑,他打量着黎桉木,“你是学堂中的学子吧,逃课出来的?还是说……被先生撵了出来?”他的语调中多了一丝调侃。
靠……
黎桉木暗道一句脏话,这人是会什么巫术吗!怎么小爷我的心事都看得出来!
黎桉木就这么就着窗户翻了进去,他站稳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打量起这间被藏在学堂深处的屋子:很多个书架子上面摆了许多黎桉木不感兴趣的书籍,还有一些像是陶瓷做的小玩意……他回头看那丝毫不慌张的人,那人的头发从窗外看看不出来,进了屋内,那人的头发已经拖到了地上。
“喂,你这头发这么长,不会很难收拾吗。”
“……”那人没说话,只是很认真的写着手上拿的东西,黎桉木好奇的凑过去看:“你写什么啊……”映入眼帘的是一本学堂的校训,黎桉木看到这个就头疼:“你抄它作甚???”黎桉木表示非常的不理解,那人抬头,脸上平静:“我违背了校训,老先生要我抄的。“像你这种人也会违背校训啊……”黎桉木挠了挠头,“嗯,我偷偷跑出去了……”那人的眸子暗了暗,他重新盯着黎桉木:“你该走了,一会有人来送膳,你要是被发现了,你我都会被先生处罚,到时候就不是只抄校训这么简单的事了……”
黎桉木向来不畏惧学堂中的先生们,他抓起那人的手就冲出了那件小屋子,一路狂奔……
两人跑到了集市上,很快就混入了人流中,推搡着,黎桉木带着那人来到了一间小店两人慌忙进屋取暖。黎桉木翘着二郎腿,敲了敲桌子:“小二!”一个嬉皮笑脸的人很快就小跑了过来地上了菜单,“两碗糖水。”听到黎桉木这样说,那人抬了抬眸子,盯着黎桉木看了很久。
“你叫……黎桉木……”那人拉了拉衣服,有些冷。
“!?”黎桉木不敢相信的盯着那人,“难道你真的会巫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那人笑了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很好看也很诡异……
“我不会巫术。”那人顿了顿,“我自小就生长在学堂中,有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发生在学堂中我都会知道,何况,黎府的少爷来学堂读书这件事……”那人探头凝视着黎桉木山根上的一颗红痣,喝了一口糖水,“早就听说,黎府的公子生性顽固,玩心极大,没有那个先生管得住他,黎府公子生得一张俊俏的脸,看上去就是习武的料,但就是喜欢吃甜食……种种线索都指向你,黎桉木。”那人喝完了碗中的糖水,又唤来了小二要了壶乌龙蜜桃茶。
那人按着眉心,“我叫诺梨花,我是男的,也就是名字像女生了点……”诺梨花撇了撇嘴。
黎桉木被他说愣了,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扒了衣服赤裸裸的站在台上一样没有安全感,黎桉木明白了一件事——在学堂里没有什么事是诺梨花不知道的。
诺梨花站起来去付了银两,整理好了衣物,回头看着还在桌边发呆的黎桉木,他轻唤了一声,微微笑了一下:“黎公子若是还想再坐一会就歇着吧,我该回学堂了……”说罢,诺梨花便只给黎桉木留下了一道背影……
黎桉木也没有回学堂,毕竟对于他这种整天在学堂中无所事事的人,一天天的就差把学堂的屋顶拆了!他漫无目的在集市上转悠着,嘴里叼了根野草,干脆来到了一座小山上,坐在凉亭里哼哼着小曲,雪已经停了片刻了,他凝视着远方,这时的黎桉木心比天高,总认为自己要在A城中创出一份自己的事业来,他微眯着眼睛很快睡了过去……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黄昏,一道金光碎落在少年身上,他的瞳孔被阳光照耀成棕色,头发丝上镶嵌着金边。他眨了眨眼睛,想到时候不早该回家了,他站起身来,再次看了看夕阳……
黎桉木还是没有回家,他回到了集市上,来到了一家躲在灰暗巷子里的一家小花店,小花店的店长坐在摇椅上睡觉,黎桉木轻生喊店主:“阿婆……”
没有人回应他……
黎桉木拿了一束不知名的野花走了,留下了一袋银两在花店的柜台上。
他慢慢悠悠晃到了野山沟里,穿过一条小溪,还遇见了一只黑猫,黎桉木吐掉嘴里的野草,蹲下去抚摸那只眼睛好看的黑猫,黑猫也主动的蹭着黎桉木的裤腿,喵喵叫着,“你也很孤独,对吗……”黎桉木严重全然没有了白天那时的意气风发,像是变了个人,他冷漠的踹开黑猫,黑猫吃痛,恶狠狠的看了黎桉木一样,摇摇尾巴跑走了。
黎桉木晃到一个用石头搭建的墓碑前,他把那束野花轻轻放在墓碑前,双眸含着痛苦的泪水,他跪在地上,肮脏的泥土弄脏了少年好看的白裤,额头抵着墓碑,像是纪念曾经的恋人……
“王年庚,我还没忘记你……”
黎桉木留下一句话便匆匆离开,回到家时已经过了用膳的时间,他回到自己的屋子,点上了火炉,坐在窗前无所事事,敲门声响起……
“少爷,我是小箬。”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听说少爷没有用膳,我给少爷送了些点心,夫人老爷不知道的。”黎桉木听到点心二字,比看到学堂外有卖冰糖葫芦还高兴,赶忙过去开了门,笑眯眯的接过小箬手中的篮子。
“嘭——”一声巨响,小箬没能进来,因为黎桉木结果点心后把门重重的关上了。“小爷今日心情不好,你别进来了。”他看着门外企图开门的小箬。
“少爷!你砸疼我了……”小箬委屈的揉了揉额头前肿起的大包,“少爷,小箬额头的包跟鸡蛋一样大小呢!!!”小箬在门外叫喊着,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小少爷才15岁,怎么这么恶毒……
黎桉木在屋子里安静吃着点心,任凭着小箬在屋外大喊大叫,等到自己吃饱喝足了,再品了口茶,他终于把门外喊的没力气的小箬拽进了屋子里。他抱着胸,打量着小箬的额头:“哼,你又唬我。”
“不是啊少爷,是夫人有事要我转告与你。”小箬两只手的食指相互cue着。
“说。”黎桉木有点不耐烦,那老太太一天屁事怎么这么多。
“那我就模仿夫人的口气了哈。”小箬站了起来,站到了椅子上,尽量比黎桉木高——以免一会被情绪失控的小少爷砸死……她轻咳了两声,叉着腰,一只手伸出食指指着黎桉木。
小箬深吸一口气:“你个小兔崽子!怎么又逃学堂!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你的哥哥,别人都进京赶考了你还留在A城!我黎家没你这个儿子!”小箬说完,赶紧跳下来躲到一边。
一刻钟过去了,黎桉木没有什么反应,小箬还以为小少爷被气傻了,她壮着胆子在小少爷面前晃悠了两下。黎桉木没有反应,眼中全是默然,他咬了咬唇,低头,“既然没有我这个儿子,那我走便是……”黎桉木什么都没说,直接摔门而去,小箬也没有追,就像这是一件平常的事一般。
不一会,黎桉木的脑袋果然出现在了门口,他探了半个脑袋出来,眼睛眯成死鱼眼盯着小箬:“……你怎么不拦我……”小箬忍住不让自己笑出来,她慢慢晃到门口看着半蹲在地上撒泼的黎桉木。
黎桉木见她没有什么反应,干脆直接坐到了地上,把行囊一甩,甩到五米开外——小箬内心so: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额头上有个大包了……
“你都不拦我!”黎桉木伸出食指嚣张的指着小箬,“你们都不在乎我对不对!”
小箬扶额,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只是蹲下去伸出手扶起黎桉木,再把他搀回屋里坐下。“夫人说明天让你回府上一趟,她说她想你了。”小箬给黎桉木倒了一壶茶,很快,柚子香味充斥着整个屋子,黎桉木心安了下来。很快,他抬头盯着小箬的眼睛,冷冷笑了一声:“哼……想我,黎夫人她说的倒是好听,她要是真心喜欢我这个不务正业的儿子,也不会单独给我划一间小院出来让我自己住!”黎桉木特地把“不务正业”四个字咬重了说,像是在控诉什么罪行。
“少爷……”小箬眼中不免有些担心,她皱了皱眉头,咬了咬牙扑通一声给黎桉木跪下,眼里淌着泪水:“少爷!您要是不回去,夫人老爷又该杖责我,我会在黑屋里关三个时辰的……”
黎桉木见小箬泪眼婆娑,啧了一声:“最见不得女人哭了……”
“好,小爷明个都回去看看他俩老人家,我看他们又要耍哪门子花样。”
次日……
黎桉木早早的起了床沐浴更衣,他坐在铜镜前看小箬给自己梳头发,那把牛角梳是小时候祖父给自己的,说是用这个梳头发不会很痛。小箬纤细的手指上全是老茧——这不是一个花季少女该拥有得手啊,那又能怎么办,人世间万物,人人都会有生活的苦。小箬怕也是生活所迫吧……
收拾好,黎桉木拉开了封闭一晚上的窗户,阳光顺势撒了进来,照耀着少年俊郎的面容,长长的睫毛配上棕色的瞳孔看上去人畜无害,鼻子山根上的那一颗红痣衬得少年的眼睛更为妩媚。
“走吧,小箬。”
两人坐上马车,黎桉木看着眼熟的车夫,指着他:“你,滚下去,我来骑马。技术不好还想当车夫,上过驾校没有啊你。”
车夫撇了撇嘴,小少爷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跋扈,他侧身刚下马就被侧身上马的黎桉木撞了个踉跄。“少爷,您可小心啊,这马不好驯服。”车夫笑曰。
“哼,这马不好驯服还拿来接我?存心的?”黎桉木凶狠的盯着一脸尴尬的车夫,他没再多说话,驾着马往黎府奔去。
阳光明媚,少年走到黎府门口停了马车,门口守门的人看见小少爷是自己骑马车来的,连滚带爬跑过去扶着黎桉木,黎桉木甩开了他们的手:“干嘛,押犯人?小爷我还没残,用不着你们扶进去。”
进了黎府,里面还是一派冷清没有人气,黎桉木哼哼了两声,打量着府中新增的几个仆人还有院子中央的小池塘,他跑过去跨坐在围栏上,盯着池中的鱼默默不语,指尖伸进碧绿的碳水中泛起一阵涟漪。绿水倒映出少年的面容,小鲤鱼在池水中畅游,以为自己是自由的。黎桉木笑了一声:“你也以为你是自由的吧,可惜,你被困在这池子中,却以为自己自由,真可悲……”
“黎桉木!”
黎桉木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一下没坐稳往后仰去,“扑通。”他一下摔到了池子里,池子中的小鲤鱼一哄作鸟兽散,被突然从天而降的黎桉木吓的四处逃窜。黎桉木从池塘中艰难的爬出来,用手把头发往后拢了拢,睫毛上还滴着水让他睁不开眼睛,“谁啊,神经……”
“嗯?”黎夫人凑近了看黎桉木,黎桉木总算是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脸,吓得在往后倒了倒。“不不不不……不是,母亲你听孩儿解释……”黎桉木连忙摆手,黎夫人扶额表示无语。
“你们,把少爷捞出来然后带他进屋去更衣,不要受了风寒。”
“是——”四个人一股劲把黎桉木拉了出来,然后推搡着让黎桉木进屋去更衣。
黎夫人慢步回到大厅堂里坐下,纤纤玉手端起茶杯,微微撅起嘴唇吹冷热茶,厅堂里满是柚香……古典的屋子里不失端庄和威严,方才还似一个小姑娘一般取笑黎桉木的黎夫人坐在红木椅子上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神色严肃,玉手端着茶,时不时饮上一口。
等到黎桉木沐浴更衣完成后,黎夫人已经把手中的茶喝完,她吩咐着下人重新热一壶茶来,少爷喜欢喝——其实就是被逼着喜欢喝而已啦……
“这么着急叫我回府作甚?”黎桉木一边束着头发一边大摇大摆的走进来,见到黎夫人也不行礼。
“没有礼数的东西。”黎夫人皱了皱眉,已然不是方才那副神色端庄祥和的样子。
黎桉木这才端端正正的行了个礼,站起身来,装模作样的问道:“可以了吗,黎夫人。”
黎夫人轻轻点了点头,黎桉木动了动鼻子,眼睛突然一亮,像发现了老鼠的猫,“你泡了柚子茶!”说罢便要端起黎夫人手边那杯茶喝,黎夫人拍开他的手,“等你父亲。”
黎桉木眼神暗了暗,点了点头,乖乖的坐到了旁边。
二人等了两个时辰,屋外又下起了大雪,雪花绵绵,铺在了地上,仆人又忙着扫雪,可偏偏扫完这边,扫那边时这边又被雪花覆盖。黎桉木轻蔑的笑着,笑黎夫人这个当主母的看人不准,仆人都请的这么下三滥。
黎父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屋门口,黎夫人慌忙站起身来,说来黎父出征打仗已有三月未有归家,这次回来竟也只是为了处理黎桉木的琐事,想到这的黎夫人撇了撇嘴,心里暗暗不是滋味。
“你小子,舍得回来看一趟了。”黎父的声音沙哑淳厚,身材看上去魁梧,脸上有着长长的胡须,胡须上爬满了冰霜,可那胡须下遮盖的却是一张清秀的脸,高挺的鼻梁配上一双丹凤眼,何人看了不春心荡漾?
当然,黎桉木除外,他打小就认为自己的父亲就是个混江湖的人,还自以为行侠仗义呢,可能是因为父亲常出征打仗,黎桉木见不到父亲。便被家中这所谓的“主母”欺负……
黎桉木的亲生母亲早早去世,这主母也不是自己哥哥的母亲,只是后来母亲去世后再娶的一个回来。
“呵,您老爷子还没死在战场上啊?”黎桉木见自己父亲不肯好好跟他说话,自己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不肯认输,至少……嘴上不能输。
黎父见黎桉木还是不肯痛改前非,干脆直入主题。
“为何逃学。”
“不为何。”黎桉木拿起手边的一块糕点。
“桉木,不要和你父亲这般说话。”黎夫人笑盈盈的坐到黎夫旁边,拉住黎夫的手,“哟,这么冰……夫君在外出征辛苦了,仗打胜了,就不要和桉木动气了,晚上我吩咐了小翠她们做喜宴,我们庆祝庆祝。”
黎父盯着黎夫人,抽出自己的手:“柳园,你先回屋。我和桉木有话要说。”
黎夫人被黎父一句话噎住,也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回头看了一眼专心吃糕点的黎桉木,咬了咬牙连头都不回的走出了大堂。
“黎易铭,小爷今个告诉你,我今天回来是看在小箬的面子上,不是为了你。”黎桉木站起来,指着黎父。
黎父盯着这个一年不见就蹿了5厘米的小伙子,他并未生气,反倒是笑了笑,“你逃学,上树,摘了人家老先生的果子吃,黎桉木你在学堂就是浪费青春啊……”黎父顿了顿,端起手边的茶一口气饮光,他喝完后咂了咂嘴,又抬眸看向了黎桉木:“你什么时候喝柚子茶了……”
“娘亲喜欢。”黎桉木提到亲生母亲,神色不免悲伤起来,全然没有了刚才与黎父斗智斗勇的得意脸色,“黎易铭你忘了,自打娘亲走后你就把府上的茶都换了,不论是什么上等的好茶,你通通烧光换成了娘亲生前最爱的柚子茶,你忘了,自打娘亲走后我就一直叫你大名。”
“我没忘。”黎父摸着额头。
他们父子俩全然不知,门外有个身影正侧着耳朵偷听——黎夫人,柳园,柳家二小姐,自真正的黎夫人去世后第四年嫁进黎府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一厢情愿的喜欢着黎父。
听着父子二人还念着曾经的黎夫人,她气的直磨牙,心里暗暗打着算盘,“这黎府迟早要归于我柳园的名下!”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黎夫人在屋外站不住了,见下人们把午膳准备的差不多了,对着碧绿的池水理了理自己的妆发,慢慢走到门口再走进去。
“夫君,下人都把午膳准备好了,你们父子俩久别想叙叙旧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这么饿着叙旧也不是个办法,不若我们先去吃饭?”她谄媚的笑着。
黎桉木冷哼了一声,站起来盯着黎夫人,再看了看坐在红木椅上喝了一杯又一杯柚子茶的黎易铭。
“谁要跟你们一起吃饭。”他顿了顿,“狐狸精……”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黎夫人脸色一变,全然失去了作为黎府主母的端庄和威严。黎易铭皱着眉盯着这个女人,摸了摸胡子,“去吃饭吧,桉木。”
“走了。”黎桉木连个背影都不给黎府夫妇俩留,直接奔着府外去了,侧身上了马,刚准备出发,看见了远处迎面走来的诺梨花。
“梨花哥!”黎桉木对着远处招了招手,仔细一看,诺梨花身后还跟着一位学堂的先生。
诺梨花对着黎桉木轻轻点了点头,伸出食指靠在唇边:“嘘——”诺梨花不希望被先生知道他和黎桉木有交集,不然回了学堂又要被先生盘问上好几天了……
黎桉木下了马,站在黎府门口,毫不客气的挽住了诺梨花,两人相视一笑走进了黎府,身后的老先生看着有说有笑的两人不免撇了撇嘴,进了黎府,三人径直走向了黎家祠堂。
祠堂中,供着黎家上上下下好几代的宗亲,祠牌下是一张长桌,上面供奉着许多贡品,水晶糕、李子糕、柚子茶……黎桉木小时候不听话就被黎夫人关在祠堂里,也不叫下人给黎桉木送膳食,小小年纪的黎桉木禁不得饿,实在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就随手从长桌上抓起贡品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可次次都被黎夫人发现,黎夫人下手也不轻,干脆让黎桉木褪下裤子,趴在长凳上叫吓人打腰部。次次都把腰部打的紫青,黎桉木只是咬着牙也不出声,眼里含着的泪水死活也不会让它流下来,可那黎夫人就在一旁坐着饮茶……黎桉木的哥哥也只是站在黎夫人的旁边,因为黎桉树学堂中的成绩友谊,又讨先生们喜欢,在黎夫人面前说的好话数不胜数,黎桉树大小就被黎夫人疼爱,哪里会被这样打……
黎易铭跪拜了宗亲后站起来,背对着三人,沉着嗓子说话,声音低沉又轻飘飘的,“桉木,来跪拜宗亲。”
“……”黎桉木明白这种场合不适合与父亲发生争执,他走过去,先单膝跪下再双膝,烛光照亮了少年俊秀的面容,跪拜过后,他问黎父:“黎易铭,你叫来学堂的先生作甚,还有……梨花哥。”
黎父似乎没有听懂黎桉木在说什么,他只是给学堂的先生递过去了黎府的家谱,恳请先生为黎府家谱再加上黎易铭打胜仗一事。
“什么梨花哥?”黎父把黎桉木扯到祠堂外,眼睛却往祠堂中不断的看。
“就是那个头发很长的少年人,跟在先生后头的。”黎桉木指着诺梨花的背影,他看着祠堂大门边上认真写字的人,不免伸了伸脖子看那人在写什么——看不到……
诺梨花皮肤本就白,因为身体弱更是添上了几分病殃殃的气息,他的手从雪白的衣袖中伸出来握着毛笔落下一笔又一笔字。右手手腕上有一颗痣,那颗痣嵌在雪白的皮肤上显的格外突兀,他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盯着他看,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浓密的睫毛轻颤着。
“那位先生不是叫做诺桔吗?”黎易铭看着出神的黎桉木,幽幽说到。
?什么诺桔?
黎桉木满脸写着问号,他看着诺梨花落下最后一笔,把毛笔轻轻放到了砚台上,抬头朝着门外的自己一笑。
“哦。”黎桉木并不想与自己父亲多说,只是随口几句打发走了黎易铭,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在雪地中出神。
多美的冬日……一片片雪花就跟三月惹人爱的桃花一般,往天中跳跃,散落花瓣。少年鼻子被冻的通红,他的发丝上很快落满了雪,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单纯的出神。
诺梨花披上披风走出来,他双手背在背后像是拿了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桉木。”诺梨花柔声轻唤黎桉木的名字,他脸上带着笑。
“嗯嗯?你……”黎桉木刚想问他面色为什么这么惨白,是不是又没有休息好,看到诺梨花神神秘秘的把手揣在身后,他皱了皱眉,脑海里的思绪拐了个弯。
“你拿的什么?”黎桉木说到。
诺梨花咧开嘴开心的笑了起来,掏出身后的一对春联,说着话就要往黎桉木怀里使劲塞:“桉木,这是你爹爹吩咐我给你写的春联,他说要你自己一个人过春节了,要带着夫人去江宁度假,带着你不方便。”诺梨花没有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过,他说完喘了口气。
嗯嗯嗯???黎易铭吩咐人给我对联?还带着夫人去度假??
两人去度假这事黎桉木并不在意,因为这种事他已经见多了,两人背着自己带着哥哥去的地方也不少,主母不喜欢自己所以黎桉木一直住在与黎府相隔十里开外的小院里。
“你说什么?黎易铭给我对联,可扯吧。”黎桉木不屑的拍开诺梨花递给他的对联,“哼,不安好心,你也被他收买了?”
诺梨花摇摇头,把春联抱进自己怀里,他凝视着黎桉木逐渐冷静下来的脸色,“易大人是怀着好心的,桉木,看在我的面子上你收下好不好?”诺梨花拉拉这个脸,眼里尽是哀求。
黎桉木最看不得别人给他露出这种表情,看着可怜巴巴的诺梨花,他皱着眉头,手出手从诺梨花怀里扯过了对联,诺梨花感觉到了对面这个少年的温度,很凉——至少指尖非常的冰凉……
诺梨花看着他,微微一笑:“你是不是不会贴对联才不要啊?”
黎桉木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他抱着对联,露出小虎牙:“我会贴!”诺梨花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吓得颤抖了一下,后退了几步,双手连忙摆动:“啊哈哈,不是不是,不是那个意思……”他看着少年的眉,是一股孤勇争强好胜的劲头。
两人在雪中聊了片刻,身上已经全是霜花,诺梨花上前拍了拍黎桉木肩上的雪花,眯着眼:“我们进屋吧,一会衣服都湿了。”
“嗯。”黎桉木点了点头跟着诺梨花走进了屋子,几人一起用完午膳后,本该在黎府门口分别。
“诺哥……诺桔先生。”黎桉木本想喊诺哥哥,到头来还是改了口。他释然的笑了笑,心里还是泛起一整难过:“诺桔先生,我不会贴春联,你可否到我寒舍坐坐?叫我如何贴春联?”
诺梨花愣了愣,看着黎桉木一脸的——快跟我走,不跟我走我就把你绑也要绑到我的小院的样子。
他一脚踏上马车,一只手牵起衣角另一只手抓着长发往马车上走,黎桉木轻笑着,果然诺哥哥就是听话。他见诺梨花不好上车,他伸出手扶着诺梨花,冰凉的指尖摸上诺梨花抓着衣角的手,诺梨花感到一丝冰凉想躲,一瞬间,黎桉木温热的掌心握住自己的手。
有些心跳的悸动呢……
诺梨花惊愕的低头看着黎桉木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手,他木讷的吐出几个字:“黎桉木也不必这样,我身子骨还没有弱不禁风到这种程度。”说完他宛然一笑,不好意思的挣脱开黎桉木的爪子上了马车。
学堂老先生内心so:合着你俩当我是空气呗。
黎桉木回头瞟了一眼满脸黑线的学堂老先生,冷哼了一声:“先生若是想赖着不走要煤炭的话,建议去找我爹爹闹,别来缠着我。”
老先生气得涨红了脸,他吹了吹小胡子,甩头走人了。
马车外雪花纷纷,街上吆喝声少得不能再少了,明明快要过年,偏偏街上冷清的要命,时不时有几声卖糖葫芦小贩的吆喝,骑在马上的黎桉木好奇的转头张望,看着那红宝石一样的糖葫芦,外面那一层晶莹剔透的糖更是诱人。
黎桉木停了马,潇洒的下去,快步跑过去叫住了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
“唉!大伯,你这一扎糖葫芦,我全要了,还有下面这个糖苹果。”黎桉木指了指小贩扛在肩上的一扎糖葫芦,打了个哈欠。
大伯活了五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天他算是见识了,黎府的小少爷要一举包下他一扎的糖葫芦,这算是心善吗?不算。
这是脑子有病,有钱没处撒。
大伯回头打量着黎桉木,看着小伙子眉清目秀,穿着得体也不像个土匪,他放下扛在肩头的一扎糖葫芦,活动活动了肩膀,伸出手操着一口浓厚的京城口音:“要这么一扎糖葫芦,十两。”
“十两?”跟着黎桉木一起走的小箬这时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咧着嘴。
“给不起?那你别要了。”大伯说着就要扛着糖葫芦走,到嘴的火鸡怎么能飞了!!!黎桉木赶紧追上去扯住大伯,捣蒜似的点着头:“买买买买买买得起!你别走啊!”
黎桉木说着,转头指着小箬:“你,回去把窗户关好咯,诺桔先生身体不好,你可别让人家着了凉。”
小箬抿了抿唇,所以去好好坐着了。
马车内诺梨花无聊的搓着衣袖,他看到缩回来的小箬,扯出了笑脸:“你叫小箬对吧?桉木是个可爱的小孩呢,我都没有见过他母亲,桉木长得都这么漂亮,令母一定是京城最漂亮的人了吧……”
诺梨花嘟囔着。
小箬叹了口气,盯着诺梨花一脸的花痴。
“少爷的生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少爷小时候就相当于一个孤儿,老爷常年在沙场上杀敌,不久后便又娶了个女人回来。”小箬顿了顿。
“少爷十二岁的时候就被主母送到了小院里去住了。”
诺梨花认真的听着,没注意到窗户被黎桉木打开,此时,黎桉木正一脸怨恨的盯着小箬。
“你给诺桔先生说了什么?”黎桉木生出食指指着小箬,不过言语中并没有生气的语调,很明显只是在发发少爷脾气而已。
小箬捂住了嘴巴,连连摇头。
黎桉木摇摇头叹了口气,看向还在出神的诺梨花,把一扎糖葫芦活生生的从窗户送了进来,诺梨花被一个强行被塞进来的庞然大物吓了一跳,他站起来,不料头狠狠的撞上了马车顶。
黎桉木——这人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诺桔先生,你站起来之前有没有想过会被车顶偷袭?”黎桉木一脸认真的盯着捂着头顶嘴里发出“嘶——”的声音的诺梨花。
诺梨花只得乖乖坐下,伸出手摸了摸那一扎糖葫芦,“黎少爷喜欢吃糖葫芦啊?”
回头,黎桉木已经跨上了马背飘摇这头发往前骑马。
小箬解答了诺梨花的疑惑。
“嗯,少爷大小就喜欢吃糖葫芦,不过也不单单是糖葫芦,是所有甜的东西他都喜欢吃。”说着小箬像是回想起来什么好笑的事情,她盯着诺梨花的眼睛,悄声说道:“还有件事情,少爷从来不让我和外人提起,不过看在诺桔先生你和少爷关系这么好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
诺梨花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少爷小时候跟老爷吵架,老爷说一个男孩子怎么就这么喜欢甜味,说是不是在粪便上放些砂糖少爷也会吃。”小箬说完便哈哈的笑了起来。
马车内传来诺梨花郎爽的笑声,黎桉木不用猜也知道小箬在跟诺梨花说什么,黎桉木转头看了一眼身后,他只是轻轻的笑了一声,专心的往前。
到了小院子里,积雪已经很厚了,黎桉木喊了一声小院中另一个普通阿齐,让他出来扫雪。
诺梨花下了车,打了个寒颤,黎桉木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他,诺梨花身上有他哥哥的影子,说哪哪都像,但偏偏就是性格和身子骨……
黎桉木拿出了对联,吩咐了阿齐取来一些胶水,诺梨花便坐在门口肩上披着黎桉木给的毛毯,看着这个面容清秀的少年忙活。
黎桉木贴着贴着停了下来,他没有看诺梨花,只是垂着眼。
“我娘亲在的时候也喜欢让我帮她一起贴春联,我觉得清,在我四岁的时候,我帮着娘亲贴春联,我哥哥也在。”他还是没动。
诺梨花撑着下巴看着黎桉木,这个少年心事重重,冷的时候像个万年冰山,热情起来就有一丝猥琐?
许久,诺梨花正盯着黎桉木的脸出神。
黎桉木转过来对上诺梨花的眼神,诺梨花清清楚楚的看到黎桉木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鼻子和脸颊红彤彤的,不知道是因为突然想起来了娘亲还是被冻的。
是想娘亲了吧……
“我娘亲,在我小时候也常常在祠堂里写春联,娘亲文采是极好的,写出来的春联拿到市面上去卖也可以卖得好价钱,娘亲的文章亦是如此。”黎桉木搓了搓鼻子。
诺梨花只是点了点头,他不记得自己的娘是谁,他只记得自己是被学堂里的老先生捡回去,在学堂里长大,日日夜夜跟着老先生学知识。没人告诉诺梨花要怎么去活,他向来都是被人所教,所称赞。
没人教他如何去活出自己。
诺梨花还挺羡慕这般无忧无虑的黎桉木。
“二位公子,快进去吧,炉火已经生好了现在屋内暖和。”阿齐走了出来,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黎桉木对着诺梨花笑了笑,猛的吸了一口冷气走了进去。
等两个仆人都去做事了,屋内只剩下炉火内煤炭燃烧的声音,还有一阵阵的柚子茶的香味。柚子茶的香味和屋内檀香混在一起有些闷,诺梨花把窗户打开了一条小缝。
他离开床前,用余光瞟了一眼身后窗外的梅花。
诺梨花笑眯眯的走到黎桉木面前,凑到黎桉木耳边语气轻飘的问。
“你刚刚在外面是不是哭了?”
他就是会巫术!!!!!
黎桉木心里这样想着,头上已经炸了毛,好端端的一个英俊公子现在已经面部表情管理失控了。
他拍了拍桌子,头往旁边偏去:“我才没有。”
诺梨花掩面笑了笑,弯弯的眉毛衬得他更加好看了,他又盯了盯黎桉木可爱的表情,少年因为害羞和不堪头顶上的呆毛翘了起来。
诺梨花又开始笑,这次,他直接笑的坐到了椅子上,埋下半个身子不住的颤抖。
黎桉木摸了摸下巴,受好自己的表情,柔声道:“你该多笑笑的,你笑起来多好看,脸上病殃殃的样子也没有了。”他说完端起柚子茶喝一口。
诺梨花摇摇头,收起笑容看着黎桉木,他想开口告诉黎桉木自己的病不是那么简单的一回事,可转念一想,自己和桉木相识也不过七日,现在就敞露心扉,桉木定然要觉得自己是个轻浮的人了。
“我的病可不是那么好治的。”
黎桉木听他这样说,放下手中的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有什么病是治不好的!不过就是钱不到位,我和皇宫里面一位叶太医熟,我可以让他帮你看看啊。”
诺梨花含笑点点头。
叶太医……等等!
“叶太医?”诺梨花有些激动,咳了两声,“你真的认识叶太医?”
黎桉木见他如此激动,还以为是诺梨花不相信自己,皱着眉。
“我可是黎家大少爷,谁不认识,有空我把你带到皇宫里头去找他!”
“当真!”诺梨花白嫩的手抓着黎桉木的衣袖,一副小孩子得了糖的样子。
黎桉木笑笑:当真。”
开的新坑!!!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呀,新手作者如果有什么逻辑不通或者有错别字什么的欢迎大家提出来。也可以多提提意见()反正大家有什么话就说啦,谢谢你们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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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可是黎家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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