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选》沐新一

9、相知（1）

　　第二天，又是一天的威亚戏，因为他们这个戏的题材，所以武打戏就特别多，除了热这个困难之外，就是吊威亚了，每天像吊死鬼一样被吊来吊去,尤其是刚吃完饭的时候，特别难受。
　　因为请替身有点贵，所有的打戏只能演员都自己上，对赵寒来说倒是家常便饭了，不过高洁之前没怎么演过武打戏，他又手长脚长的，总看起来没那么好看，所以会一遍遍拍，无形之中就拖慢了进度，导演倒是没说什么，赵寒也没说什么，就是一遍遍地陪着他拍。
　　“服装组老师，记得把高老师的衣服袖子都改宽大一点。”
　　“为什么？”旁边有人问道。
　　“这样，观众可能就看不出来他肢体不协调的毛病。”导演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旁边的人却哈哈大笑了起来，把高洁笑了个大红脸。
　　都散场了的时候，赵寒见高洁还在原地，上下左右地看着，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你不走吗？”赵寒走过来问道。
　　“我想再练练明天的戏，可不能给你拖后腿，也不能给剧组拖后腿。”高洁有些严肃地说道。
　　“你看啊，你耍剑的时候要这样，用手腕，不要全身用力。”赵寒从后面抱住他，握着他的手一点点教。
　　赵寒比他稍微矮那么一点点，但骨架比他要小，从后面搂住他，都有点搂不过来了。
　　高洁原本僵硬的身体，现在更僵硬了。
　　“知道了吗？”赵寒在高洁耳边说道。
　　“知，知道了。”高洁咽了咽口水。
　　“你别紧张，我不是在配合你嘛。”赵寒低声说道。
　　他头往一个方向偏了偏，高洁顺着那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了一个站子的镜头，不由心里咯噔一声，原来是这样。
　　赵寒说着，就想让他正脸看那边的镜头，掰了掰他的身体，高洁笑着抱住赵寒，然后用扇子挡住了镜头，那边挂在树上的站子都快疯了，这俩人在干嘛，那快门摁得非常疯狂，就像是上了膛的子弹一样的。
　　为了表示自己对全组的歉疚，高洁买了许多水果和奶茶请大家，李老师本来就喜欢吃，经常自己也带很多水果。
　　这么一凑，剧组霎时间成了水果宴一般，大夏天的，有水果吃，真是无比快乐的事情啊！
　　不过赵寒一向不怎么喜欢吃水果，更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水果，之前的苹果都是每天硬着头皮在啃。主要是他贪嘴，又太饿了，实在是没有办法。
　　高洁每一样用牙签给他挑一点吃，像哄孩子一样的，“你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再尝尝这个，也好吃。”
　　赵寒一来二去的，顺着他的手，最后倒也不知不觉吃了不少。
　　忽然在旁边的李老师感叹地说了一句，“你俩要是一男一女，此时此刻，该传出绯闻了。”
　　高洁被他说得一哆嗦，递过去的手，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赵寒也咳嗽了一声，皱着眉头看起了剧本，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皮皮倒是见怪不怪了。而且赵寒跟她说了要配合高洁的事情，她也没有反对，好不容易赵寒没有反对这种炒作的手段，她自然乐意。
　　事实上，现在这种炒作的手段在圈子里太常见了。
　　只有赵寒才知道老老实实地闷头拍戏，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条条大路通罗马，所以嘛，她现在也是能容忍高洁对赵寒的一些亲密，甚至还花钱雇人拍了些物料，以作为自家工作室后期宣传时候的备用。
　　“一会儿干嘛？”临走的时候，高洁问赵寒道。
　　“回房间下下围棋。”
　　“我能，去看看吗？”高洁低了低头问道。
　　“想来就来啊。”赵寒有些奇怪他会用这样的口气问这样的问题。
　　话说自从那晚高洁来找他说那件事情之后，他就发现高洁逐渐变得有些拘谨了，说话也总是试探的语气。
　　他怕是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自在，其实对赵寒来说没什么，他是真的可以理解，即使如果让他去选择，可能不会这样做。
　　但是人在江湖，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而且也不是什么坏事，是两个人都能得到利益的事情。
　　“你为什么喜欢上下围棋啊？”到了房间里，高洁问赵寒道。
　　“下围棋，是为了让自己静心吧。”赵寒吸了口气说道。
　　“真好。”
　　“嗯？”
　　“我都没有自己擅长的事情。”高洁有些失落地说道。
　　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大家都叫他废物美人，因为他是真的什么事情都比不上别人，虽然看起来长了一副什么都会的样子。
　　所以他总是在陌生的环境里，保持非常高冷的姿态，做什么事情看起来都自信满满，这样大家就会被他的颜值所迷惑，但毕竟也不是长久之计。
　　“人其实也不用有那么多擅长的东西，会一两样，坚持做，能养活自己就很不错了。”赵寒安慰他道。
　　“可是我很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做什么都做得很好，做什么都游刃有余。”
　　赵寒不由苦笑了声，“我不过比你能装而已，哪里有什么都能做好的人啊。”
　　高洁不由微微笑了笑，说道，“不，赵老师，你很棒，非常棒。”
　　“高老师，你也很棒，非常棒！”赵寒也笑着说道。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高洁想起来什么，笑容逐渐消失，他低声说道，“那些代拍，不是我找来的。”
　　就知道他一定是在耿耿于怀这些事。
　　“其实，你不用这样。”赵寒打断他说道。
　　“什么？”
　　“就是那件事，你不过比我小一岁，我理解你的难处，更理解你的迷茫。我们男人嘛，总会想在事业上有点起色，不想平庸混日子。这些我都懂，所以不用总是用那种试探的语气跟我讲话。”
　　“赵老师，你为什么？”高洁欲言又止。
　　为什么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久了，还是这么干净，还是这么善良，这么真诚，这么容易相信别人，难道从来就没有吃过亏吗？
　　这些话，高洁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也许赵寒就是比他幸运，没有被人害过，也没有被自己最亲近的人背叛过，没有被伤得体无完肤过，所以他可以一直善良。
　　如果没有过这些，那他希望永远都不会有，他永远是干干净净的赵老师。
　　高洁笑了笑，站起来说道，“没事，你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
　　看着高洁的笑容，赵寒心中一动，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里突然闪现出皮皮那天说过的话，别演部戏，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他吓了一跳，猛地摇了摇头，什么跟什么啊。
　　不会的，不会的。
　　他不过是太入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