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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天底下最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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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何凉六岁,开始上幼儿园了,被奶奶收拾得干干净净,剪了个西瓜头,一跑起来头发一蹦一蹦的,可爱急了。这一年,夏海上村小四年级了,他们两因为相差四岁,不同级不同班,压根也遇不到一块。
这一天,何凉放学赶着一头黄牛往山坡走,其实她这么小奶奶是不放心她去看牛的,但是因为黄牛被何凉她二婶家借去耕地,牛是二婶的大儿子何风帮忙看的,何凉觉得好玩,所以跟着长她几岁的哥哥一起去上山放牛,村里孩子贪玩,放牛都是成群结队的,一块把牛往山上一赶就地在山下平地玩耍,等天快黑只要在山下喊几嗓子牛就会自己下山再一块赶回家。何凉跟同村放牛的一群大小孩子在山脚的平地玩躲猫猫,何凉担心被找到就躲得远,一直躲在山脚另一边的田里,田里都是红薯藤,她人小就直接钻菜里,要是有人站在田埂上压根看不到有人,一直没有等到来找她的人,不知不觉,何凉竟然睡着了,夕阳西下,就剩点余晖,天渐渐暗了。何凉一个激灵,醒过来,一见天黑了,吓了一跳,她从小就爱听奶奶讲故事,特别是那种鬼故事,所以胆子小,这天一黑就更害怕,哭又不敢哭,也不敢大喘气,两只手死死捂着耳朵,慢慢挪动身子往来时的山脚平地走去。
天已经黑了,山间的小道边上都是齐腰的麻栗树,有些比何凉的身子还高,她慢慢在小道上挪,越走越慢,越慢越怕,越怕越不敢出声,眼泪一直在眼睛里打转,眼前的山路一片模糊,她越来越害怕,越害怕脑子里就越是冒出了奶奶曾经说过的鬼故事,什么鬼走路没有脚后跟,鬼最喜欢小孩子,如果有喜欢的小孩子就会把她抓去当新娘,好巧不巧的是这片山林有坟地,葬的都是横死的跟未满18岁的,枫树林里安静得可怕,没有虫鸣鸟叫,只能看到天空开始慢慢冒星光,一点一点地慢慢增多,何凉都快吓破胆了,终于挪到山脚平地发现已经没有人了,牛啊人啊都回家了。这下子何凉终于忍不住了,蹲在地上吓得大哭出声。
这头,夏海正往这片山走来,一路大喊“大黑,大黑”,大黑是夏海家的狗子,正儿八经土狗,全身黑色毛发,平常喜欢在山上追野兔,偶尔能逮只野兔回家,夏海看到大黑没在家所以急忙出来找狗子了,没想到突然听到有哭声也是吓得不轻,顿了身形,大声喝问:“是哪个?”一边问一边慢慢往哭声走近:“你是哪个?再不讲话我叫我家大黑咬你了。”
何凉这边哭得昏天暗地,突然听到有人说话,立马站起来往那人奔,一边哭一边死死抱着来人,也不说话,夏海被她抱着怔在原地,感觉到怀中的小丫头在发抖,缓缓抬起右手抚摸她的头,一边轻轻说道:“不怕不怕,哥哥保护你。”
这一刻何凉感觉眼前的大哥哥就是她的英雄,是她这辈子最爱的大英雄。
夏海牵着何凉回到自己家,一进院子大黑正叼着一只兔子在向夏母摇尾巴,夏母看到自己儿子牵着个妹子回家,好生意外,定睛一看,是何凉,心里咯噔一下,忙道:“崽诶,你们咋啦?”夏海一边拉着何凉进屋,一边跟老妈说在山上找大黑遇到何凉的事,夏父正在炒大黑之前抓来的兔子肉,看到他们也是心里一惊,心道:“这姑娘都长这么大了。”何凉一张小脸哭得脏兮兮,夏母拿起大黑刚刚抓的兔子放到火铺上,转身去倒水洗手,看到何凉那张脸,赶紧拿起被热水沾湿的脸帕给何凉擦脸,何凉被夏海牵着已经不哭了,但还是吓得不轻,一路上默默地跟着夏海走,直到进了屋里才缓过劲来,看到夏母帮她洗脸,脸一瞬间红了,也不知道是火堂里炒菜的火烤的还是热脸帕给捂的,赶忙道谢:“谢谢婶。”
夏海拉着何凉到火铺上坐好,夏父一边翻炒兔子肉一边道:“这么晚了没回去,她奶一个人在家,怕是会着急,崽你去跟她奶说声,吃完晚饭就送她回去。”夏海忙起身往屋外跑,一跑小跑还一边问村村里刚干活回来的人,何凉家在哪,终于找到院墙上全是月季花藤的屋子,何凉奶奶正好从外面回来,一路走得匆忙,一边问:“伢子,你有看到我家凉子不?我在村里问了个遍没看到她人,我怕她回家了就回来看看,你—”夏海没等奶奶继续说话立马回道:“凉子在我家,刚刚在山上看她一个人在哭,我带她到我家去了,我爸说吃完饭就送她回。”何凉奶奶话还没说完,夏海就转身往家跑,一路跑一路心里在想:凉子家的院子真好看,好多花,难怪长得好看。
夏海回到自己家,饭菜都已经上了桌,何凉害羞,也不敢夹菜,坐在一旁的夏海就一直帮她夹菜,一边轻声问何凉:“凉子,我爸的拿手好菜,兔子肉吃过没?”
何凉脸红扑扑地看着他一边说:“没吃过,我家……我家没有大黑抓兔子。”
“那以后你想吃就来我家,大黑可厉害了,天天能逮着兔子。”夏海笑道。
“我…我怕奶奶说我——”何凉低着头,一脸委屈,奶奶从小就教她不能乱吃别人家的东西,想吃就告诉奶奶,奶奶会去买,会去种。以前何凉说喜欢吃桔子,奶奶就在院子栽了两棵桔子树,何凉说想吃板栗,屋后面就种了一棵板栗树,何凉说想吃柿子,奶奶就在屋后面种了一棵柿子树,何凉说想吃桃子,奶奶就会在屋后面种棵桃树,每次何父何母寄回来的零用钱,趁赶集的时候奶奶也会去集市买点回来给小何凉解解馋,奶奶从小就教她不要乱吃别人家的东西,不去眼馋人家地里种的果子,奶奶一生好强,一个人带大三个孩子,别人家没有的她也要有,别人家有的她也要有,虽说上了年纪,但是上山砍柴下地种菜都不在话下,别人家的男人都还比不了这老太婆。
夏海莫名开心,忙道:“不怕,我去跟奶奶讲,你想吃就来我家,你知道来我家的路吧?”凉妹原来不是不愿意来我家,是担心奶奶说她,夏海心里想。
夏父夏母看着眼前两小孩子你一句我一句,赶忙叫何凉快吃肉。
这一天小何凉第一次吃兔子肉,她觉得这是天底下最好吃的肉;这一天是小何凉第一次放牛;第一次一个人被吓傻在山上哭泣;第一次把一个人抱得紧紧的;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哥哥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