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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没有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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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凉意还没褪尽,阳光晒得人暖暖的。
许观应拉开书包清点了一遍需要带的课本,确认无误后才折身坐到餐桌前,落座时对温建树微微躬身,开口道:“温叔叔早。”
得到对方颔首的回应后,他垂下眼开始无声的进食,安静而斯文。
温建树轻轻的叹了口气,温季凉走后他去福利院收养了这个孩子,不知道是天性使然还是环境所迫,许观应像是一只养不熟的羊崽子,这么些年来一直和他保持着距离,不亲也不疏。
终究不是亲生的吧,温建树盯着养子消瘦的侧脸想。
“观应啊,你季凉哥回来了。”温建树斟酌着语气开口,到底也是养了好几年的孩子,他早就把许观应当成了亲生儿子,总归是怕伤害到他
但许观应只是怔愣了一下,随即立即反应过来,声音听不出喜怒:“嗯,知道了”
温建树见他没什么情绪变化,当下松了口气,接着说:“我下午有一个会要开,实在走不开,但你季凉哥下午六点的飞机……”
许观应抬头,淡淡的望着温建树,善解人意的请缨:“我可以去接他的。”
“啊,哦。”温建树没料到他会主动提出来,惊讶之余还有一丝欣慰,连连点头,“好好好,那就你去。”
许观应一放学便赶来了机场,坐到等候厅时才猛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根本没有见过温季凉。确切来说,他只见过照片里的温季凉,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那时温建树经常会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一遍又一遍的看着照片上鲜活的少年。
但过去了这么多年,温季凉会变吗?他有些忐忑地想,人总是会变的吧。许观应有些懊恼,答应的太匆忙,至少也应该问温建树要个电话的。
“迎接旅客的各位请注意,由旧金山飞来本站的XW4268次航班,将于六点零零分到达本站。”
广播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报幕,许观应莫名有些紧张,片刻后又觉得好笑,站起身理了理衬衫下摆,做了个深呼吸,朝出口大厅走去。
一阵轰鸣声响过,拉着行李箱的人们陆陆续续向外走去,许观应飞快的扫过他们的脸,却发现没有一个人和他记忆中的那个少年有些许相似。
难道我看漏了?许观应紧皱着眉,心下焦躁起来。
出口的人渐渐散尽,他眼里染上急促,思酌片刻后转身朝人潮跑去,喘着气打量每一个经过的人。
“啊!对不起。”
许观应冷不防撞上了人,垂着头连声道歉,被撞的那人似乎很高,他的眼神只及那人胸口,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大片被咖啡浸湿的前襟。
“这件衣服很贵。”温季凉捏着空了的咖啡杯,连续坐了六个小时的飞机,严重的睡眠不足让他心情低到了极点,周身笼罩着一层戾气,语气像淬了冰渣:“你想怎么赔?”
许观应怯怯的抬头,触到温季凉带着怒容的脸时错愕的睁大了眼,并不理会他的问题,讷讷的开口:“你叫……温季凉?”
温季凉有些意外的挑眉,探究的目光在许观应身上巡视,好半晌才幽幽的回复:“是又怎么样,微信还是支付宝?”
许观应不答,抿着唇看着他,周围人群聚了又散,温季凉有些不耐烦,语气猛的下沉:“不说话?那把你家长叫来赔吧。”
温季凉其实并不是一定想要这个冒失的小孩赔钱,但对方撞了人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这个态度令他很不爽,本来的烦躁心情便有了一个发泄口,一发不可收拾。
“我叫许观应,”许观应直直的望向温季凉,一字一句的说:“是你的弟弟。”
温季凉闻言几欲笑出了声,却又在接触到许观应坚定的目光时压了下去,最终只得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道:“没钱就算了,但我要声明一点,不管你是观音还是佛祖,都和我没关系,我没有弟弟。”
看来温建树没告诉他,许观应想,该怎样才能让温季凉相信自己就是他的弟弟呢?
在人生的前十七年,他从来都不知道哥哥是种什么样的生物,福利院比他大的孩子只会欺负他,抢他的饭吃,后来被温建树领养了,他也仅仅只是在照片上看见过这个该叫一声哥哥的人,如今相见,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与温季凉相处。
“你是个omega?”温季凉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许观应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又听见他说:“你信息素溢出来了。”
许观应几乎是立刻就抬手捂住了后颈的腺体,不可置信般睁大了眼睛盯着温季凉。他的信息素是长春花,很淡很淡的气味,因为不易被闻到,所以他极少使用抑制剂,一半是因为不想打针,一半是因为不愿意麻烦温建树。
可是温季凉和他待在一起不过半小时便闻到了,且在这么人来人往的机场,一下锁定了他。
许观应有些难堪,埋首紧紧的咬着下唇,闷闷的说:“你可以去问你爸,我真的是你弟弟,你爸领养的孩子。”
不过在旧金山待了几年,刚回国就遇见了个自称是他弟弟的人,温季凉有些后悔刚刚因为不满而和许观应多说了几句话,才让他有机会缠住自己,温季凉疲惫的捏了捏眉心,不想多争论,抬脚欲走。
“我真的是你弟弟。”
“我还是你大爷呢!”温季凉一把扯过被许观应拽着的袖口,语气不善:“离我远点。”
许观应张口正想再说点什么,兀的一阵英文歌铃声响起,他不得不噤了声,眼巴巴的看着温季凉接了电话。
“老温你开什么世纪玩笑?”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温季凉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偏头在他身上又打量了一遍,对手机那人说:“小矮子,白校服,还背着个奇丑无比的书包?”
那头又说了几句,温季凉敷衍的应声,便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转身对着许观应勾了勾唇角,鼻间发出一声冷哼,说:“麻烦你,带我回家。”随即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加上一句,“我的弟弟。”
坐上了车,许观应才真真切切的体现出紧张感来,出租车的空间不大,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回荡在狭小的车内,他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余光偷瞄着身旁这个英俊的男人。
平心而论,温季凉长得很好看,高挺的鼻梁和完美的唇形,五官轮廓分明,紧绷的下颌线延伸到颈脖,喉结随着呼吸微小的起伏,可能是锋利的剑眉,或是带着凌厉的瑞凤眼,使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个人就是我的哥哥,许观应默默地想着,不自觉嘴角微微上翘,有些欢喜,下一秒却耷拉下来,他察觉到了温季凉对他的抵触情绪,神色黯淡下来。
温季凉抱臂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奈何那道目光太过炙热,他感觉浑身都不自在,恼火的低呵:“有那么好看吗!”
没料到温季凉会忽然出声,许观应吓得一惊,慌乱的收回视线,掌心覆在膝盖上不停的揉搓,小心翼翼的低声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