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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悸动 ...


  •   海军食堂的伙食是真的不错。

      晚上九点,夜幕笼罩,灯火通明。结束了一天的训练之后,库赞和我肩并肩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熟悉的地方打饭。

      奇怪的是,原本坐在同一个位置给人打饭的是一位年轻的厨娘,她有着健康的小麦肤色和张扬轻盈的金色短发。一张俏皮野性的脸上长着几颗小小的雀斑。

      但她今天没有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位40岁左右的粗犷男人。

      “你是说玛丽啊。”粗犷男人抖着勺,随意答到:“她今天请假半天,说是突然发烧回家休息。”

      我接过饭菜,又从公共橱窗里多拿了两条鸡腿:“是这样吗,但愿她快点好起来。”

      “嗯。那孩子真令人担心呢,之前她和男友分手了一直精神萎靡,希望她不会去干傻事。另外,每个人只能拿一条鸡腿。”

      “是吗……”

      我悻悻的放下一条鸡腿,端着餐盘等待排在身后的库赞打完饭,找了一个并排的座位一起享用晚餐。

      库赞斜着身子,一把抓起他的鸡腿囫囵吞枣,大口撕咬了几下很快便只剩下了一根骨头。

      他咂了下嘴唇,意犹未尽。

      “这也太少了,男人在长身体的阶段怎么能少了肉!”

      说完,他扒拉了下盘中的米饭,味同嚼蜡地吞咽,显得很是不满。

      我平稳端坐着,用勺子把米饭送进嘴里,不快不慢地咀嚼着。

      “吃太快对身体不好哦,库赞。”

      库赞摆手,“不会的。你这样才是,像个老头子似的。……话说,你怎么不吃鸡腿?”

      我咽下了嘴里的米饭,瞄着还未动一口的鸡腿一脸爱惜道:“好东西要留到最后吃,这才是男人的浪漫啊!”

      “哦。”

      库赞吃饭的速度很快,在消灭掉最后一口饭菜后百般聊赖地等着我。他坐姿很不稳当,一会用胳膊支起下巴盯着我瞧,一会斜楼住我的肩膀。一双眼睛偶尔装作不经意的瞄我盘中的鸡腿,咕噜咕噜的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我有些警惕的把他推开,生怕他来抢我的鸡腿。

      “喂喂,想吃肉的话就去嗦你那根吃剩的鸡骨头,别一直看我的鸡腿。我是不会把它让给你吃的。”

      库赞撇了撇嘴,眼神还是不离我的鸡腿:“切,老子也不稀罕。”

      我嗤笑了声,对他的话不以为然,但见他一直没有动作,便慢慢地放下了戒心。

      过了一会,我终于吃完了饭菜,愉悦的准备享用期待已久的鸡腿。正当我把手伸向它时,旁边的库赞动作了。他以极快的速度抢走了我的鸡腿。

      我X,就知道这货没安好心!

      我恼怒,伸手便要去抢。库赞的动作比我更快,只见他一下子站了起来,故意把鸡腿高高举起让我跳起来也够不到,随后一边欣赏着我气急败坏的模样一边挑眉,戏谑地将鸡腿凑到嘴边——然后咬了一口。

      我朝着他的腰腹来了一个侧踢,被他灵活地避开:“喂,你别太过分了!快还我!”

      库赞哈哈大笑,像是在逗一条着急的小狗一样高举着鸡腿,一边闪避着我的攻击一边引着气急败坏的我离开了食堂。

      此时,食堂的另一边。

      萨乌罗的室友亚吉斯面无表情的咽下嘴里的一口青菜,突然大力的拍了下桌子,泄愤一般。

      萨乌罗被惊动了一下:“亚吉斯你怎么了,突然发什么脾气?”

      “没什么。”亚吉斯突然没了吃饭的心情,在大家莫名奇妙的视线里突然起身去将食物倒掉了。

      食堂外。

      库赞终于笑嘻嘻的把被他啃过一口的鸡腿还给了我。

      我飞速把鸡腿拽过了,一脸阴沉的啃着肉,完全没了一开始的好兴致。

      “上面还有你的口水,好恶心。”

      我没理会库赞的辩解,秉承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还是把它啃的一干二净。

      等等。

      找到垃圾桶扔掉了骨头我才后知后觉。

      这算不算……间接性接吻?

      淦啊,好恶心,我绝对不要和这个家伙间接性接吻啊!!!

      我表情突然狰狞,对着垃圾桶干呕起来。这样还不够,我想了想又用手指去扣嗓子眼,企图把吃进去的鸡肉催吐出来。

      身旁的库赞一把将我捞起,急道:“喂喂,你在干什么啊?”

      我被他打断了动作,食道里上涌的食物又滑落了回去。我怒视着他。

      “还不都是你害的,混蛋库赞!”说完后,我趁其不备迅速给了他的胸口一个拳头。拳头深陷进他身上柔软的布料,触碰到了里面弹性满满的胸肌。

      胸肌很大块,比我的大很多。

      男人莫名其妙的好胜心突然涌了上来,夹杂着之前的怒火,让我手下的攻击不禁越发猛烈起来。

      “哈???”

      库赞一脸的茫然无措,他没有出手对我回击,而是用尽全力来进行闪避。

      “吃一口鸡腿有必要这么生气吗。呃,还是说,戴利你是不是来大姨妈了?话说男人也会来大姨妈吗?……唔,喂喂,别太过分了!”

      库赞闪过刚才极为危险的一击,额头上留下一滴冷汗。

      我放下刚刚踢向他蛋的右腿,面无表情的向前走。

      “去哪?回宿舍了。”

      “散步。”

      “……我和你一起。别生气了,明天我的那份鸡腿给你吃。”

      ……

      X的,我应不应该跟他解释这根本不是鸡腿的问题?但是解释之后气氛会超级不妙吧。两个男人之间,很恶心的啊喂!

      我一脸便秘,想了想还是别解释了,就让这个家伙一直不知情下去吧。一个人恶心比两个人恶心好。

      我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忘掉刚刚想的事,强迫自己对库赞重新和颜悦色起来。

      库赞默默的看着极速变脸的我,感觉自从有了这个铁哥们后,仿佛多了一个阴晴不定的女朋友。

      永远猜不透心思的那种。

      月明星稀,晚风轻拂。

      我和库赞就着朦胧的月光走在两排无限延伸的路灯中间,气氛渐渐沉默。

      一阵晚风卷了起来,夹杂着些许不明不白的尴尬刮在我们身上,凉凉的。

      库赞揪了揪自己的衣领,又伸出手把我大敞着的外套拉链给拉上了。

      “有些冷了,回去吧,戴利。再走就要到码头了。”

      我不动,任由他动作,心里有些后悔,也许刚刚不应该对他那么粗暴的。他虽然有时候会做出一些恶作剧,但平时待人都是温柔体贴的。

      我刚想答应,忽然听到离我们不远的码头处传来了一阵动静。

      像是落水声,哗啦一下子在水里落出一个不小的动静,在这寂静的晚上显得很是突兀。

      库赞也听到了声音。他抬起头:“什么动静?”

      我有了一个猜测,惊道:“……是不是有人落水?!”

      “去看看。”

      我们飞奔到码头,扶住栏杆身体前倾去向下张望着。

      果然,有一个人的轮廓在海面上浮沉,没有剧烈的挣扎,像是死了,又或者真的想要求死,这个落水的人没有一丝挣扎,就这么安静的任由身体下沉。

      库赞眼神一沉,很快反应过来大喊到:“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来人救命!”

      我急了,想要立刻下水救人,又想到自己曾经给自己编了一个“魔法果实能力者”的幌子,即便是会游泳也不能暴露。

      库赞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啊拉啊拉,这附近根本连个人影都没有啊!”

      我陷入了天人交战中。怎么办,如果自己跳下去救人的话……曾经的谎言就会不攻而破。到时候要怎么解释?……如果我暴露了,库赞值得信任吗?他会帮我隐瞒吗?还是会从此对我拒而远之,把我送到科研部被解剖研究?

      当一个明显不属于本世界大多数人认可的力量体系出现,会落到怎样一个下场,我深有体会。

      利用鲜血与骷髅的女巫、徘徊在生与死边缘的灵魂术士……他们因为使用的力量不属于主流的魔法和斗气任何一种,都被光明殿堂派人剿灭了。

      我当过一次行刑人。

      数个没有犯过任何错误的灵魂就这么逝去了,过程就像一个刽子手无情的斩落易碎的花朵。我冷眼看着鲜血从白花花的皮肤里面涌冒出来,手心却颤抖着,内心无数的谴责声,谩骂声把我的头颅压的无比沉重。

      忏悔、悲哀。

      我无能为力,我不能去违背上面的命令。并且一旦我当时没有选择去当一个刽子手,那么以后一定会出现另一个代替我的刽子手。即使我反抗了又能怎么样呢?

      后来的我意识到了这和政治有关。……但我不懂政治,我是个十足的蠢人。

      ……

      我只是讨厌看见无辜的生命在我眼前逝去。

      人的自由并不仅仅在于做他愿意做的事,而在于永远不做他不愿意做的事。

      我现在没有身处魔法与斗气的世界,也没有深陷于别人权利与野心的斗争漩涡中。我现在在一片浪漫自由,广袤无垠的大海中。我可以摒弃过去的一切,当一个彻底的普通人,快乐自在的活着。

      我现在不是那个忠于权贵的魔法师,我是海军。我要干自己想干的事,干自己认为对的事。这是海军所坚定的核心,也是我的心之所向。

      我要救那个落水的人。

      是的,我要救他。即使我可能落于危险,和某些海贼一样被权贵套上通缉令也无所谓。

      我的眼神坚定起来,刚想有所动作,没想到库赞先我一步长腿跨过栏杆,犹如一只海鸟轻盈一跃,朝着溺水的人影坠去。

      …………

      我惊呆了,眼睁睁的看着身为冰冻果实能力者的库赞下海去救人。

      卧槽,真TM的不要命了!

      我心里怒骂,见库赞吃力的拖着溺水者拼命与海水抗争,身体逐渐落入下风没了力气。

      没一会儿,他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我心里暗骂他傻X,趁着四周没人赶紧跳下海,运用起从小被家庭培养出来的游泳技术一手一个拖拉上岸。

      两个人都晕过去了。

      我拨开盖在溺水者脸上的一团金发,果不其然,就是请了病假的厨娘小姐。她恐怕是因为失恋而一时想不开吧。

      我依次为他们推出了胸口积压的水分,又为自己施加了一个“烘干咒”。虽然有些恼怒库赞的冲动,但心下却因为不会被暴露而稍有放松。

      “呃……”

      库赞躺在地上,意识逐渐恢复。他揉了揉眼睛,疑惑道:“谁把我们救上来的?”

      我摩挲着因施加“烘干咒”后毫无水分的衣角,面不改色的撒谎。

      “刚刚有个海兵路过赏景,顺手把你们救上来了。”

      库赞挠挠头:“哦。那他人呢?”

      “通知医疗部去了。既然你醒了就不用去了,把这位小姐抱过去就好。明天我会去感谢那个好心人的。”

      “是啊,真的要好好感谢那个人才行呢。”

      库赞轻笑,眼眸弯起一个弧度。他背对着月光面朝着我,路灯雾蒙蒙的白芒投射在他明亮散发着少年朝气与热烈的眼睛中,似点点朦胧的荧光闪烁。

      清风裹着一丝莫名的悸动吹在我的脸上,凉凉的,轻柔的,像上帝的吻一样。我的心跳快了一瞬间。

      库赞,虽然是个有些鲁莽的家伙。

      但是……能和这样的人成为朋友,真是一件非常非常不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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