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月者》我不是李建勋

2、第2章 邬望舒看着

　　“可是我们……不是亲兄妹吗？”邬望舒小心翼翼地发问。
　　邬老爷和邬夫人对视一眼后便双双陷入沉默，邬望舒见二老谁都不愿先开口，只好又将视线挪到了哥哥身上。
　　“哥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舒儿，这件事是我唐突了。原本想先和爹娘禀明我的心意，待他们同意再与你说的，谁知……”邬瑾轻声对身旁的邬望舒说道，“事到如今，关于我的身世，既然爹和娘不知该如何开口，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吧。”

　　邬望舒听得一头雾水，等稍稍回过神来，邬老爷和邬夫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正厅里只剩下自己和哥哥邬瑾。
　　虽说邬望舒从小就对哥哥十分依赖与亲近，对于她来说，不论遇到什么事，只要有哥哥在，她就会变得很安心。
　　可眼下这件事却因哥哥而起，邬望舒看着邬瑾，也就是在这一刻，她突然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熟悉亦陌生。

　　兄妹两人在桌前坐下，邬望舒替邬瑾倒了一杯茶试图掩饰自己局促不安的心情。
　　邬瑾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随后，缓缓开口：“舒儿，那我便要开始讲了。”
　　邬望舒点点头，视线落在邬瑾脸上又迅速收回。
　　邬瑾直了直身子，娓娓道来。

　　一直以来，这外人都羡慕邬子衡与其夫人叶媚容膝下儿女双全，却不知邬家长子邬瑾，实则并非二人亲生。
　　早在十六年前，邬子衡与京城富商叶家千金叶媚容在灯节上一见钟情，而后两人便私定终身。
　　可那时的邬子衡不过是个家徒四壁的穷小子，叶老爷得知两人的事后勃然大怒，将叶媚容锁在闺房中命人日夜看守，不让她离开房中半步。
　　奈何这叶媚容也是个烈性子，整日里不吃不喝，还准备在房中上吊殉情。好在叶夫人放心不下女儿，那日夜里，叶夫人背着叶老爷带了几个叶媚容平日里喜欢吃的菜，想来好好地劝上一劝，结果一打开房门就看见叶媚容正吊在房梁上只剩下一口气，这才将她救了下来。
　　可被救下来的叶媚容却一直昏睡不醒，这可给叶老爷和夫人急坏了。原本只是想让女儿吃点苦头，以为这样便能让她知难而退，没想到叶媚容却将这份感情看得如此之重，甚至不惜赔上自己的性命。
　　事已至此，叶老爷赶忙请来了京城的名医为叶媚容诊治。
　　大夫看过之后告诉叶老爷，这昏迷不醒的原因有三。
　　“其一是多日未进食导致体力不济，日后醒来好好地滋补一番也就无碍了。二是因为内心的悲痛，叶小姐不能得偿所愿，这心已死，人自然是不好醒过来的。至于这最后一点嘛，也是重中之重，叶小姐本就身子骨羸弱，体寒气虚，再加上这么一折腾，今后恐怕很难怀有身孕。”

　　大夫的话如同惊天噩耗令叶老爷和夫人伤心不已，后悔自己为何不早点遂了女儿的心愿，婚姻大事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只要她过得幸福，又何苦非要拆散他们呢。

　　日复一日，叶媚容依旧昏迷不醒。大夫说心病仍需心药医，或许唯有叶媚容心里最惦念的那个人才能将她唤醒。
　　叶老爷听罢只得无奈将邬子衡请到府上，邬子衡看着昏迷的叶媚容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媚容，你醒醒，你睁开眼看看我。都怪我太没用，不能让你爹放心把你交给我。”邬子衡红着眼眶，紧紧地握着叶媚容的手，“媚容，只要你能醒过来，今后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不让你吃一点苦头，我会加倍努力做到让你爹满意。”
　　经历了这些事，叶老爷对邬子衡的态度也不再那么强硬。邬子衡便每日都来叶府陪伴在叶媚容床前，时常与她说话试图将她唤醒。
　　可叶夫人这边始终不能心安，她认为应该早些将叶媚容可能无法生育的事如实告诉邬子衡。而叶老爷却固执地认为女儿之所以变成现如今的样子都是因为这个穷小子，倘若他们真心相爱，那邬子衡就不会因为叶媚容不能生育而置她于不顾。如若现在就告诉他，说不定这个穷小子立马就躲得远远地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邬子衡白天做苦工赚钱，晚上则来邬府照顾叶媚容。可即便如此，叶媚容还是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

　　直到有一天，叶老爷终于觉得自己的女儿怕是醒不了了，于是便告诉邬子衡让他不用再来了。哪知，邬子衡死活不答应，“扑通”一下跪倒在叶老爷面前十分坚决地说道：“叶老爷，我邬某是没什么本事，没钱没势，可唯有一颗真心，即便媚容再也醒不过来，我也绝对不会再离开她半步。我会日日夜夜地守着她，邬某知道您不会将她嫁给我，所以邬某只有这最后一点心愿，还望您成全。”说罢，邬子衡给叶老爷磕了个头。

　　叶老爷看着仍在榻上昏迷不醒的叶媚容，终究还是心软了，索性将大夫的话一字不落地告诉了邬子衡。原本以为邬子衡得知此事便会改变心意，可没想到邬子衡却丝毫不在意叶媚容是否能怀有身孕，反而他的态度比之前更加坚定，这倒让叶老爷心里宽慰不少。

　　几日后，叶家还是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想说倘若医术医不好，不如试试其他旁门左道。
　　很快，叶老爷便在好友的引荐下拜访了一位久居山林的道士。这道士听了叶媚容的症状后见怪不怪，只淡淡地说道：“叶小姐身上此时是病也不是病，没准是她到了某处仙境一时贪玩不愿回来罢了。”
　　叶老爷听得有些恼火，权当这道士是胡言乱语、故弄玄虚，一气之下便准备离开。而一同前来的好友则知道道士话里有话，一边劝叶老爷先不要着急，另一边又十分诚恳地请道士指一条明路。
　　“道长，我的这位好友也是救女心切，如有冒犯还望见谅。能否请道长指点迷津，助叶家千金度过这一劫。
　　道士将手中的拂尘一挥，“此时最有效的法子便是冲喜。”
　　“冲喜？这……”叶老爷半信半疑，“道长，如此我的女儿就能醒过来吗？”
　　“无论叶小姐是遇上神仙指点还是邪祟缠身，冲喜都是最好的脱身方法，只要魂魄回到肉身，人自然也就醒了。”说罢道士背过身说道，“贫道今日要打坐修炼了，二位，请吧。”

　　就这样，叶老爷与好友一同道谢后便离开了道士的住处。
　　回到家中的叶老爷虽仍对道士的话存有疑虑，但眼下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在与夫人商议过后，叶老爷决定按照道士说的办法试上一试。
　　叶老爷先找到邬子衡，将此事告知于他，邬子衡丝毫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臭小子，你可想好了，眼下这叶府能办的喜事也只有容儿的终身大事。倘若容儿还是醒不过来，你也休想反悔。只要容儿还活着，你便永远都是她的夫婿。”
　　“邬某绝不后悔。”短短几个字，邬子衡却说得铿锵有力。

　　两人的大婚之日定在了三日后，虽说是喜事，可叶府上下却丝毫没有喜庆热闹的氛围。
　　就在大婚的头一日，邬子衡还是像往常那般坐在叶媚容的床边，喃喃道：“媚容，你可知明天是什么日子？”
　　邬子衡深情地望着叶媚容，轻轻地替她整理额头上的碎发，“明天可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你终于要做我邬子衡的妻子了。”
　　不知是错觉还是真的，邬子衡话音刚落，叶媚容的手指竟微微颤动了一下。这让邬子衡又惊又喜，赶忙叫人去请叶老爷和叶夫人。
　　邬子衡又连唤了几声，只见叶媚容缓缓张开双眼，眼里噙满了泪水。
　　“媚容！你醒了！你可还认得我是谁？”
　　叶媚容身体软弱无力，面庞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她眉头微蹙，想要说话却又吐不出一个字来。
　　邬子衡连忙握住叶媚容的手，道：“无妨，你醒了就好，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媚容，你受苦了。”说罢邬子衡泪如雨下，既心疼又喜悦。

　　此时，门外传来叶老爷和叶夫人的声音。
　　“容儿，是容儿醒了？”
　　丫鬟搀扶着二老，一前一后来到叶媚容床边。
　　“容儿，我的孩子，你终于醒了。”叶夫人用颤抖的手轻抚着叶媚容消瘦的脸庞，仍凭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叶媚容这才发现，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父母竟肉眼可见的憔悴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