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勇[金克丝同人]》枯否氏

2、承诺 祖安一

　　祖安一角，一座略显破旧的大型工厂内，来来往往的帮派成员，不休地搬运着一箱又一箱的材料。
　　达司缇站在这座幽暗工厂的天窗旁，无言望着脚下。遍布工厂的炼金灯具，正散发着幽绿色荧光，点照着底下犹如黑暗蚁巢般的景象，数条横支斜岔的幽暗通道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紫色荧光，那便是组织生产的“微光”试剂。不详的颜色，令人一眼便能知道其中蕴含的不妙韵味。
　　经过三天的设施维护，“微光”的生产线已经加紧开工了。范赛尔死后，它的销售渠道增加了不少。毕竟，这里的大小帮派，那个不想拥有强大战力呢，而自身需要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一些金钱，与微不足道的健康罢了。
　　有力的脚步声，在近处响起，伴随着零星的金属碰撞音。脚下这条通往工厂最高房间的通道，少有人来，经过三天的接触，达司缇已经能猜到是谁了。毕竟，那人差不多每隔几个小时便要上来一趟。
　　“他还没出来吗？”充满寒气的声音，彰显着其主人以及极度不耐的心情。
　　达司缇娴熟的跳下金属管道，借由几处着力点，便轻巧的落于来人声旁。
　　“没。”
　　话音刚落，达司缇便看见了赛薇卡额边乍然暴起的青筋，整个人身上的气势，瞬间恐怖了几倍。
　　“还没出来？我们生意已经堆了好几天了！现在，整个祖安都在等他出面，你告诉我他还窝在这个小房间里？”
　　达司缇无言，安静的走在赛薇卡身边，面对正在气头上的赛薇卡，这个时候还是沉默为妙。而她，也并不需要自己的回答。
　　果然，只见赛薇卡气势汹汹的走到那个房间前，下定决心推开了房间的大门。
　　房间内部，是一个与工厂环境截然不同氛围。
　　昂贵的特制炼金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芒，为房间增添着温馨的氛围，迎面吹来的清新气体，暗示着房间内部，装备着价值不菲的一体式净化器。在除了一张书桌外，别无陈设的巨大空间里，堆满了占据房间一角的巨大玩偶山，与四周散落的各式精巧玩具一起，包围着盘坐在房间中央的，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正是希尔科与金克丝两人。
　　希尔科扭头望向来人，阴鸷的脸庞与特制的黑色左眼，充满了被打扰的不耐。
　　“大人，我们已经把炼金男爵那帮人晾好几天了！现在，整个祖安，都需要您站出来，为它们指明方向！”赛薇卡迈步入门，下定决心的她，无论如何也要把希尔科带出这个房间。
　　“根据萨安的线报，狂狼的人已经在偷偷和外面的势力联系了。”
　　“那群贪得无厌的鬣狗吗？”希尔科闻言若有所思，充满嘲讽意味地扯了扯嘴角。
　　“怎么？那些人以为范德尔死了，自己就能高枕无忧了？一群蠢货！”
　　希尔科起身，整理好自己的一身与祖安城格格不入的贵族服饰。
　　“看来，是时候让这些人，醒醒……”
　　原本气势满满的话语，却突然被，那道小小人影伸出的右手打断了。
　　只见，那道蓝色身影抬起了一直低垂的头，将自己的表情暴露于众人的视线下，之前污浊杂乱的蓝发，被人精心的打理整净，编成了一个精巧的辫子，垂于脑后，露出一副精致的容貌，那如琉璃般的蔚蓝瞳孔，此刻充满了对于即将被再次抛弃的恐惧。
　　“希……希尔科，你也要离开吗？”柔弱的语气，被死死牵住的衣角，彰显着其主人内心极度的不安。
　　不等希尔科回复，早已受够的赛薇卡，一把提起身边发呆的达司缇，扔向金克丝身旁。
　　“让她陪着吧，希尔科，我们必须得走了。”已经濒临爆发的赛薇卡，果断拿出了她的解决方案。从小接受战士训练的她，最看不惯他人柔弱的样子。在她眼中，达司缇才是优秀孩子的代表，能发挥出自己作用，不哭不闹，行事果断。要不是希尔科拦着，她早出手修理那孩子的柔弱性子了。
　　正在出神的达司缇被突如其来的一手搞懵了，在空中下意识的寻找着力点，稳住身形。
　　等她重新意识到周围环境时，却发现，那个“着力点”本尊，因为重心不稳，正向自己倒来。
　　没有多加思考，达司缇下意识伸手将她轻轻接住。
　　好瘦。消窄凸起的肩骨，抵住了自己的锁骨，略带几分的痛感，让达司缇做出了下意识的判断。
　　与自己刻意锻炼出的偏瘦的身形不同，眼前这人的瘦弱似乎属于天生。据她了解的信息，明明是与自己相仿的年纪，身高却比自己低了半个头。那带着浅浅青筋的纤细脖颈，似乎只要自己稍稍用力，便能带走其中的生命与活力。金克丝却丝毫不察觉不到，背后那人心中那危险的想法，反倒抬起琉璃般的眸子，略带几分好奇的盯着自己。
　　莫名的，她心底生出了几分难得的不知所措。
　　“让达司缇先看着她吧。希尔科，我们必须得走了。”赛薇卡看着俩人，相处得还算融洽的奇怪氛围，回头对希尔科说道。
　　“好吧。”希尔科慢慢走近达司缇，伸出如同枯枝般的手臂，温柔的揉了揉她怀中的蓝色身影，温柔说道。
　　“金克丝，我就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就让这些玩具陪着你，好吗？”话毕，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带了几分莫名的奇怪意味，对已经候在门口的赛薇卡吩咐道。
　　“把‘那个’给我。”
　　瞬间，达司缇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那个”？是她以为的，关乎自己性命的，自己一直寻找的，“那个”吗？
　　只见赛薇卡露出一副有些惊讶的表情，似乎有些不理解为何有如此命令，但还是伸手从自己后腰掏出了一个，达司缇熟悉至极的物体——一颗银灰色的金属珠子。
　　只见希尔科，伸手拿起珠子这颗珠子，从一旁不知何时存在的零件堆里，挑出一个蕴含了几分古韵的红色木质八音盒。
　　盒子外表镶嵌有繁复金属花纹，打开外盖，表面是一个正在缓缓旋转时钟，结构十分精巧，但不知是由于什么故障，这个八音盒已无法再发出悦耳的音乐。他将珠子放入其中，改动了其中几个部件结构，回头看向金克丝。
　　在达司缇的注视中，轻轻地，将它放在了金克丝小小的手掌内。
　　“金克丝，这个八音盒，可以让你命令你身后的姐姐做任何事哟。我在里面，放了一些小小的惊喜。在我不在的时间里，你可以自己，慢慢发现。”话罢，轻轻地揉了揉金克丝细软的蓝发，随着赛薇卡走出了房间。
　　“碰。”随着关门声响起。
　　黄色房间里只剩下达司缇与金克丝两人。
　　金克丝收回黏在门上的不舍视线，缓缓坐在地上，瘦小的手指轻轻的拂过表盘旋转的时钟。在达司缇眼中，好像一位死神正用镰刀戳着自己脆弱的心脏。
　　眼看金克丝有拨动表盘的打算，达司缇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自己沉默寡言的形象。
　　“我希望，你不要这么做。”平静的声音在房间响起，丝毫无法和其主人内心的不安相挂钩。
　　没事，达司缇在安慰自己，看着金克丝呆呆的样子，自己应该可以说服她的，加油达司缇，你可以的。
　　“为什么，这是希尔科给我的。”稚嫩的声音响起，金克丝有些不解的回头望向达司缇，暖黄的灯光，照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将她塑造得仿若遗落人间的懵懂天使。
　　“因为……你刚刚看见的珠子，在我以前的组织里，是用来惩罚我们的东西。”话语的开头，似乎就让她回忆起了以前痛苦的记忆，一向平稳的声音，竟有了几分莫名的颤抖。
　　“我们首……我以前的老板，只要拿着这颗珠子，我们脑中就会出现巨痛，非常、非常痛苦。”
　　“以前，有一个故意违反戒条的孩子。愤怒的首领用这颗珠子，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他在痛苦中死去。临死前，他当着我们的面，生生扣下了自己的半张脸。”
　　达司缇认真的看向金克丝，直视着她的双眼“虽然不知到我的新老板刚刚干了什么，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不要动那个表盘。”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用这个盒子，让你完全，听我的话？”
　　出乎达司缇预料，金克丝听了她的解释后，想到了什么，有些惊喜的说道。
　　达司缇沉默，似乎有些难以理解为何金克丝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但她还是如实回答道。
　　“......是的。”
　　“那太棒了！灰头发！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好好守在我旁边！”似乎是达司缇的回答，让金克丝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她的声音猛然高了几度。如同高傲的元首，对新上任的将军发出任命般说到“你要忠实、无畏、像皮城议会厅的高墙那样，好好的，守在我身边。”
　　见到如此善于“用人”孩子，达司缇内心有些无奈，自己新老板到底是多会捡孩子，才能一出手，就捡到如此富有反派天赋的女孩。看来自己接下来在组织的日子，要更加难熬了。
　　不过，看见金克丝在得到自己承诺后，好好的收起了那个音乐盒，继续玩起了身旁的布偶与玩具。
　　这样看来，这个孩子还是善良的吧。想到这，达司缇有些欣慰的看向金克丝。
　　……
　　她应该还是善良……的吧？
　　只见金克丝娴熟的冲身后拿出一个全新的玩偶，掏出一直藏在左手的小刀，仿若位经历了千百次练习的医生般，熟练的将玩偶从颈部彻底划开，在棉絮爆飞的同时，将它头部完整取下，与另一个玩偶相对比，再在达司缇呆滞的目光中，再随意抛弃。
　　看见这一幕，达司缇忽然感到自己背脊中央，窜出一股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