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同床异梦（修） 师兄这么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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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岚累得胳膊都快抬不起了。
方才他双臂操纵佩剑频繁游走，有好几次都扯到腰部肌肉，这会儿又有点隐隐作痛。
虽说仅仅只是公开授课，并非弟子考核，但已经走到这了，云岚还是想尽力完成。
“师兄，还行吗？”
云岚故作轻松道：“行啊。”
所有弟子单足立于剑柄末端。
这项“运动”是凌霄峰的日常锻炼之一。
对于早已形成深刻肌肉记忆的凌霄峰弟子们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而对其他峰的弟子们来说，几乎是全新体验。
金鸡独立控制平衡的方法与御剑飞行相似，又有所不同。
御剑飞行是双脚站立在剑身上，剑身足够支撑成年男子的双足站稳。
金鸡独立唯一的支点，甚至不足以支撑半个脚掌，至多能容纳一个足尖的大小。
就像跳芭蕾舞一样，依靠足尖站立，计时一炷香，没有摔下就算通过。
云岚艰难地站在漱雪的剑柄上。
漱雪的设计款式比较特殊，剑柄末端并不是平面，而是圆鼓鼓的，完全不平稳，简直是雪上加霜。
修仙之人的平衡能力会比普通人优秀许多，但不代表云岚能像一个芭蕾舞者一样自如。
他才站了没一会儿，早已满头大汗，全身肌肉都十足绷紧。
后腰泛起的酸胀撕扯感愈发明显。
余光中，云岚看到纪霜非也在咬牙坚持。
纪霜非都没放弃，他又怎么能放弃？
云岚眺望远处，放松任由身体下沉，呼吸也放得足够轻。
小腿肌肉在不住地颤抖，云岚的耐力始终比较落后。
万幸。
香灰落尽的最后一刻，云岚终于坚持不住，倒在地上大口喘息。
脚尖钻心的疼。
纪霜非也不轻松，额上冒着细细的汗，胸膛微微起伏着。
他走过来扶起云岚。
云岚虚弱妥协：“看来，还是得去一趟医寮了。”
云岚的腰不算严重。
他从来没练过空翻，腰杆比较硬，也没怎么拉伸，乍一下使太大劲，就给抻着了。
医寮给配了些药酒，洗完澡后涂抹在后腰处，还需加以按摩帮助吸收和放松。
云岚有点郁闷。
他还这么年轻，腰如果留下什么毛病，那不得影响以后的幸福生活？
又褪下鞋袜检查了脚尖，缓过劲之后也就还好，云岚圆润莹白的趾头只是磨红了些。
他没当一回事儿，纪霜非硬要了些舒缓的药膏给他。
入夜后，云岚洗完澡回到寝屋，拿着药酒瓶子喊纪霜非。
他自己搓不到后腰，只能喊纪霜非来给他搓。
纪霜非开始并不愿意，云岚便大骂他没良心。之前纪霜非脚踝扭伤，也是云岚“强硬坚持”要给对方擦药。
结果轮到云岚受伤，纪霜非却不肯帮他。
他气冲冲的，作势要去找其他师兄来帮自己。
纪霜非伸手拦住他。
“拦我干嘛？你不肯帮我，也不让我去找别人吗？”
一来二去，云岚被惹恼了，最终还是只能纪霜非揽下来。
纪霜非并非不愿。
相反，他可太愿意了。
内心的欲望分成了两半在互相撕扯着。
他内心肖想着师兄，在他自己看来，这是一种令人不齿的亵渎，更别提去触碰师兄的身体。
可无论如何，他更不想看到别人碰云岚。
云岚趴在床上，侧着脑袋枕着手背，身上只着中衣。
衣摆撩起一半，露出半截光滑又纤细的后腰。
纪霜非轻轻地在云岚床边坐下。
好似担心惊扰了床褥上的灰尘一般，连臀部多沾一点云岚的床榻也不敢。
他将药酒倒于掌心，合掌揉搓出温度后，双手覆在云岚腰上。
窗外天寒地冻，衬托着纪霜非手掌下的皮肤温度愈发滚烫，甚至有种掌心被灼烧的错觉。
纪霜非在心中不断默念静心口诀。
“嘶——你杀猪呢！？”
云岚手攥着被子痛呼出声。
纪霜非神色慌张，急忙放轻手劲。
他满脑子只想着要心无旁骛，要正人君子，要行端坐正，不知不觉就没控制住力气。
“没事吧？师兄。”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云岚愤然捶床。
纪霜非盯着云岚的腰，嘴里脱口而出：“好白。”
良久，云岚才反应过来，浑身一震：“你有病啊？”
他半转过身来，抬脚就要踹。
本来今晚就被纪霜非模棱两可的态度惹得心情不佳，上药的时候偏偏还心不在焉的，险些没把他摁死在床上。
这会儿看着纪霜非一脸无辜的神情，真想一脚把他踹地上去。
纪霜非生怕云岚再扭伤了腰，一把握住云岚的脚踝，眉头微蹙，态度强硬道：“趴好。”
纪霜非很久没对他这样严肃了，云岚当即偃旗息鼓，听话重新趴好。
今天这是怎么了，总感觉纪霜非一副吃错药的样子。
纪霜非察觉自己方才太严肃，兴许吓着师兄了，语气放柔些：“师兄这阵子都不可剧烈活动，若是不小心又扭伤，可就不是擦药一周能养好的了。”
云岚头埋进被褥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擦过药后，云岚把衣服穿好，钻进温暖的被窝里。
侧头一看，纪霜非抱着木盆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
天色已晚，到该睡觉的时辰了。
纪霜非愣了两秒，“我去洗澡。”
“哦。去吧。”
等纪霜非出了屋子好一会儿，云岚才想起来，纪霜非刚才不是已经洗过澡了吗？
云岚下床，点燃了炭盆，这样纪霜非洗完澡进屋时能暖和些。
等了小半个时辰，屋内已经温暖起来，纪霜非迟迟没回来。
云岚被舒适的温度烘得有些昏昏欲睡，硬撑着没有闭上。
他要等纪霜非回来后再熄灯入睡。
少顷，屋门很轻地一开一合，不可避免地灌进来些许冷风。
纪霜非回来了。
云岚勉力睁开半只眼，看着纪霜非走到床边躺上去，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自己。
“纪霜非。”
“嗯？”
“晚安，我熄灯了。”
纪霜非没应。
云岚半撑起身，手摸到油灯之前，他鬼使神差地看了纪霜非一眼。
纪霜非怎么在发抖？
屋子里不是已经烧了炭盆吗？
云岚大眼瞪油灯，双方僵持了一会。
油灯迟迟没灭，纪霜非感觉不对，回头望去，恰好撞上云岚的目光。
“师兄？怎么了？”
“你很冷吗？”
纪霜非一顿，下意识反驳：“没有。”
“我看了你很久，你一直在打冷战。”
纪霜非不语。
云岚困意没了三分，翻身下床，踢上鞋子走到纪霜非床边，直截了当地伸手进被窝，握住他的手。
纪霜非的手就像刚从冰冷的湖水里捞上来一般。
哪怕已经进到暖烘烘的屋子里有一会儿了，也依旧是冷冰冰的。
“你怎么这么冰啊？”
纪霜非被云岚攥着手，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
“我……天生比较怕冷。”
云岚还猜测纪霜非是不是又感染了风寒，却没想到答案是这样。
他不理解。
“你有这么怕冷？入门考核的时候，感觉你很能抗冻的呀。”
纪霜非半张脸埋进被子里，没有正面回答。
他该说什么？
那不过是靠意志力硬撑罢了。
他向来习惯把弱点藏起来，不叫他人发现。
纪霜非幼时曾掉进过水塘里，大病一场，之后就一直很怕冷。
冬日要比别人多穿两层里衣，被褥也盖得更厚。
离开家独自到万剑阁拜师后，他被迫懂事，迅速成长。
他不能与人说冷，不能比别人多盖一床被子、多穿两件衣服，否则就会被骂意志力薄弱，往往还伴随着惩罚。
多年来，他冷习惯了，从不宣之于口，却无法克制身体的本能。
云岚手指弹了弹纪霜非的额头，叹了口气。
“你早说啊。”
入门考核时，他们长时间待在寒石洞府里，云岚到了考核后期都要被冷成冰雕了，还是纪霜非提醒他不要睡着的呢。
而今晚，云岚烧了炭盆之后，觉得温度正温暖舒适，可纪霜非躺了一会儿，依旧冷得发抖。
这说明纪霜非比云岚还要不抗冻。
那在入门考核的时候，他是依靠怎样的毅力才坚持下来的？
是何等遭遇，让他不惜承受自己最畏惧的寒冷，也要坚持下来转学到一剑宗的呢？
云岚起身回床，抱起自己柔软的被子，铺在纪霜非的被子上面。
纪霜非眼里含着迷蒙：“师兄的被子给我了，你自己呢？”
“我？”
云岚抬了抬下巴，示意纪霜非往里躺一点。
纪霜非没明白，困惑地看着云岚。
“你是不是冷傻了？好吧，你睡外面也成。”
云岚一脚踢掉鞋，踩上纪霜非的床。
害怕再抻到腰，他是躺在纪霜非的身上，再滚进去的，然后像条蛆一样钻进被窝里。
纪霜非被这套流畅的操作惊得说不出话。
“这样就不冷了吧，两个人一起盖两张被子，肯定比一人一床被子暖和的多！”
纪霜非冷是不冷了，但身上僵硬得像块石头。
倾慕的师兄就躺在自己身边，手稍微往外侧伸一点，就会碰到他的胳膊。
触手可及的距离。
清晰的呼吸声在耳边放大。
师兄这么做，是犯规了。
这般天气，这般温度，已经不允许他再打地铺来逃避了。
云岚先前在被窝里躺了很久，身上很暖和，纪霜非刚洗了澡，身上还没回温，忍不住要往云岚身边凑。
手臂堪堪贴住的时候，纪霜非才停止挪动。
“哎呀！”
云岚大呼一声，吓得纪霜非猛地往回缩。
云岚艰难坐起身。
“忘记熄灯了，顺便把我另外一个枕头拿过来，我喜欢抱着枕头睡。”
他还以为师兄讨厌自己的触碰。
纪霜非松了口气：“我去吧。”
云岚睡在里侧，进出不太方便。
主要是他害怕云岚再压着自己滚进去一次，那他今晚就真的没法睡了。
“那好吧。”
纪霜非把油灯熄掉，抱着云岚的两个枕头回来。
云岚的头枕一个，怀里抱着一个，这下子彻底离纪霜非远远的。
纪霜非开始后悔。
要是不给师兄拿枕头，师兄就得跟自己共枕一个枕头，也不会抱着一个枕头，将两人分隔开了……
纪霜非！
不可！
你是个正人君子！
直到耳边均匀的呼吸声响起，一呼一吸，纪霜非想起云岚因想家而喝醉酒的那晚——
师兄的头枕在自己肩上，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颈侧，泛起丝丝麻麻的痒意。
那时他不懂珍惜，自以为正直无邪，躲到地上去打地铺，还平白惹了风寒，累得师兄日日为他熬药。
而今夜，他们之间的枕头像一条广阔的江河，云岚的气息离他十万八千里，他追悔莫及。
纪霜非侧过身面对着云岚，熟悉了黑暗的双眼，借着窗缝透进的银白月光，贪婪地描绘着云岚的睡颜。
片刻后，云岚突然睁开眼，有着漆黑瞳仁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纪霜非。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同床异梦（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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