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周泽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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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楷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灵魂伴侣一定很好找，一句话提了两个关键字眼，还有比这更省心的线索吗？
就连他的爸爸妈妈也觉得，啊，难道连寻找灵魂伴侣的幸运值也是能遗传的吗？周泽楷的父母正是少见的一对辨认出彼此的灵魂伴侣，一举一动皆无需言语。
也许是在这种环境下他习得了做的比说的多的天赋技能。
“轮回...一枪穿云...”男孩在识得一些字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始辨认自己的专属记号。
他从小就是好皮囊，明里暗里和他告过白的小女孩小男孩不计其数，但在父母爱情的影响下他都选择了沉默的拒绝。上初中前，每年生日他都会查一次轮回和一枪穿云的关键词，不清楚心中盘旋的那股复杂心情是期待还是迟疑，但每次的搜索结果都是毫无关联的东西。
他轻轻呼了一口气，年幼时的失落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浅，最后这就变成了一份可有可无的例行公事。
灵魂伴侣是最适合的选择，命运早就帮每个人都选了出来，但也许周泽楷其实并不是那么需要这份上天赐予的选择。
初中生情窦初开，在老师看不见的角落打个小啵，拉个小手，而周泽楷依旧是只可远观的高岭之花。
不是没人想过对他下手，放肆骄傲的年龄，少年人都幻想着自己才是那个能配上周泽楷的人，或许该说说周泽楷才是那个能配得上的人。
但很快一个又一个人折戟他沉默寡言的性子之下，别说不熟的人了，连他的同桌和他交流都略显困难。
沉默的周泽楷今天依旧形单影只，在他人友善的示好里只能咧嘴笑笑，是人群里独独不合群的那只鹤。他开始觉得这样不行，于是在下一个小姑娘俏生生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红着脸问“能不能交往”时，帅气的男孩沉默着点了点头。
这段儿戏般的感情结束得很快，结束在女孩子口中的“和你交往好累，你不是我想的那样的人。”周泽楷无语，他确实和女孩想的那种需要温暖安慰的校霸小狼狗一点不同，他甚至不知道这流言是怎么传出来的。
他不是动不动就打架，也没有什么性格阴暗的同龄仇家，更不是会红着眼把人压在墙上嘶着嗓子说“别离开我”的那种性子。
不过这一交往就像是破了金身，从高岭之花成了路边小有名气的一颗草，毕竟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爱打游戏的，成绩不上不下的普通初中生。
最近喜欢的那一款游戏是多人大型网游，荣耀。
接触荣耀的契机来自于他父亲。起初只是大学教授试图搞清楚手下研究生不知为何一点也不在状态，在某次团聚问到了对方因网游而昼夜颠倒，看着在座各位一脸心虚，他一想便知这还是次团伙作案。
被 “文章看了吗？东西写了吗？上次的进度怎么样了？”一发三问打击的学生含泪封存账号卡，餐桌上的各位同门都发出又快活又心酸的笑声。后来周教授倒是也对这游戏摸索出了些趣味，连带着自己的孩子也一起玩上。
“这个操作小楷你怎么打出来的？”
“...就这样，那样啊。”
“嚯，你这看不见都能打中！”
“运气好。”
“哈哈，拉上小楷来打，到时候那谁再来挑事，就把小楷名声就放出去，看隔壁的不得怕死。”
“不是，我觉得先死的应该是我们...爸那眼神你是没见过。”
周泽楷听着大一轮的哥哥姐姐和隔壁的爱恨情仇，嘴角上弯眼里亮晶晶，听到调侃自己父亲的地方更是转过头偷偷笑起来。
“你们够了，小心我告诉老板你们这么用他儿子。”大师姐恨铁不成钢地拿着书一人一下，敲得全体都要去开组会。
当众人走后，周泽楷看着眼前的笔记本。顶着个“甜粥不甜”名字的女神枪手在沙城中做出默认动作。这是某个姐姐的号，刚刚就是在他父亲学生的围观下给这个姐姐报仇，成年人的爱恨情仇似乎远比初中生的那些要更复杂一点。
比起属性搭配显然号主人更看重服装搭配，但这也不妨碍周泽楷秀那一手操作。于是女神枪一改往常时不时就人体描边的抽风操作，力求每一发子弹都打在恰到好处的位置。
周泽楷摩挲了几下鼠标，左手搭在键盘上，思索了一会儿，点开竞技场打开了下一局。至于当开完组会的小姐姐回来时，看见自己那竞技场胜率飚高的“甜粥不甜”时的震惊都是后话。
腼腆安静的小帅哥在年轻人的惊叹声中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然后在父亲的默许下每周都能在家中书房玩上几小时。
和父亲的学生一起玩是种什么感受周泽楷无法准确描述，但是荣耀好玩他懂。也是因着荣耀，他终于能和自己的同学有话聊，而正如火如荼进行的荣耀联盟第二赛季便是更绕不过去的话题。
就这样周泽楷于某年某月某日被朋友带去学校附近的黑网吧时，见到了自己早已遗忘的事情。
战斗法师打得神枪手毫无还手之力，压着打，似是一场碾压局，周围的玩家看见战法的强大和神枪的狼狈，周泽楷看见那一杆战矛底下的神枪手挣扎着抓取破绽改变局势。
轮回，一枪穿云。
“这不轮回的一枪穿云吗”周泽楷的手虚虚罩在胸膛，掌下单薄的衣衫之后是他独属的记号，那个命运早已备好，又悄悄送来的礼物。
屏幕里升起翅膀的荣耀映入眼帘，周泽楷被身旁的同学拉着离开时依旧想着神枪与一叶之秋缠斗时的场面，不算好看但又惊心动魄。
他也想，也想这样打荣耀，碰见更多人，获得胜利。
就这样在初中毕业后，他和父母清楚表明自己的意愿，一如既往地寡言但坚决。然后在家长既不支持也不反对的态度下进入轮回青训营，那一年嘉世三连冠，王朝盛世，风光无限，电子竞技开始进入大众视野。
一年后的第四赛季屠神夜，黄金一代各显神通。周泽楷也无声地面对着来自轮回内部的种种矛盾，上头的强捧，张益玮离开时的不甘，队友的冷漠相处，唯一的支持者还是只打了一赛季的方明华。这些对周泽楷来说还算不上困境，只是一些亟待解决的麻烦，用事实说话比浪费口舌有效得多。
但此刻这些压力都抵不过一觉醒来看见一枪穿云的迷茫。
“醒了。”帅气的神枪手大概是轮回俱乐部唯一摆的出手的账号卡，此刻他盘膝坐着用荒火开了一枪点燃树枝，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火焰升腾而起，照亮卷着沙的荒城。
“....啊。”周泽楷看着火堆愣了半分钟，微张的嘴触到了一口沙，环顾四周意识到自己并不在轮回宿舍。他又看着另一边的一枪穿云，对方已经开始用火烤苹果了。
“一枪穿云。”周泽楷对这个已经陪着他度过十几个训练日的角色非常熟悉了。
“嗯。”一枪穿云也不在意对方的寡言，“小周你好，我也是没想到还会再见到这种事。”
“再？”周泽楷抓住重点，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自己此刻会身处这样陌生的地界，但一枪穿云似乎很熟悉。
“嗯，上一次碰见这事是因为，生灵灭的肖肖也进来了。”一枪穿云啃着被火烫过苹果，“肖肖后来也不知怎地又被他送回去了。”
周泽楷盯着那个有点焦黑的苹果不太能想象味道，并且对方口中的肖肖让他有点恶寒。一枪穿云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不，不止，是这整件事都很奇妙。
“肖时钦。”周泽楷说。
“肖肖是生灵灭一直这么喊的，不小心被他带惯了。”一枪穿云摆摆手解释道，“我在问他怎么解决呢。”
“嗯。”周泽楷点点头，半晌，开始环顾四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一枪穿云凑了过来：“你就没什么其他想问的了吗？比如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也不知道啊。”周泽楷不管心中有多惊涛骇浪表面都镇定如常，从一枪穿云口中透露的消息已经足够他想到这么多了。
一枪穿云突地笑笑：“你这性格还真是...”
周泽楷又安静了下来，盯着一枪穿云，等待对方说点什么。不过一枪穿云到最后也没说出个什么东西来，彼此相顾无言，便又错开视线。
周泽楷微皱了皱眉，感觉到那股无言的压力又回来了，只是这一次是账号卡给的，真是奇怪。
“问到了，我们走吧。”苹果核被丢到地上，周泽楷随着一枪穿云的动作站了起来，跟在人身后，听着对方在讲的话。
“等下我们路过嘉世那帮土匪的地盘要注意点，最近霸图嘉世打得老凶了。”
可以理解，周泽楷点点头。
“然后要去找王不留行，他有办法。”
周泽楷视线飘向腰间的荒火碎霜，开始思考着双枪的手感会是如何。
“他主人是霍格沃茨毕业生，这个我不太懂，总之就是很厉害吧。”
周泽楷猛地抬头，露出惊疑的表情，听见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路过嘉王朝的领地时，周泽楷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他一边闪身躲过不知从哪里丢来的手雷和熔岩烧瓶，一边还要预防战斗法师的战矛戳到自己或刮到衣服。整个现场人挤人，污言秽语满天乱飞，诚然玩游戏大家都很不拘小节，但是这未免也太放飞了。
“不喜欢？”一枪穿云突然回头说。
“嗯。”周泽楷承认。
“我们从一出生见到的就是使用者，或者说我们能学到的是你们的某一面。”一枪穿云回答他，“你们都这么说话，大家也就觉得这才是常态。”
“我...应该没有？”周泽楷迟疑地开口。
“我知道。”一枪穿云语气不变，“我第一次见面还怀疑你不会说话。”
“不过这样也好，一叶之秋的使用者小号多得要死，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天天争来吵去的，也不知是老父带娃还是妃嫔争宠，聒噪。”
周泽楷不知该如何接话，一枪穿云的一席话暴露了叶秋大神一个小秘密。
这一路上周泽楷也不再说什么，就盯着周围的一切。只在屏幕里见过的世界如此真实地铺在眼前，若说他心中不激动是不可能的。王不留行待的中草堂和他们的轮回工会没有太大差异，也可能游戏里的公会布置的都这个样子。周泽楷在一枪穿云身后亦步亦趋，有上手摸的冲动。
最后他被带到某扇门后，没多久又见到了另一个意想不到的角色，百花缭乱。
“啊？你怎么也在。”弹药专家一进门就朝一枪穿云直直走去，周泽楷对自己被无视的感觉适应良好。
百花缭乱：“你不应该在轮回哭吗？”
一枪穿云：“你是玩蛊的时候脑子进虫了吗。”
百花缭乱：“你爹走了诶？！”
一枪穿云：“所以？”
百花缭乱：“哇，你这家伙够冷血的。”
一枪穿云不回话了，就当作默认。
“啊算了，我要带个人过来找王不留行。”百花缭乱扯回正题，“你知道吗！叶秋也来了诶！”
“那怎么不是一叶之秋去找他？”一枪穿云疑惑，“他不应该才是第一时间感应到的吗？”
“那家伙生闷气了吧，毕竟天天和那些小号吵来吵去的。”
听着这一串对话，周泽楷倒是知道了原来自己一来这世界，轮回的神枪手就找来了。也不知该不该心疼一下叶秋前辈，这算是被自己的账号卡抛弃了吗？他胡思乱想着，找了个椅子坐下来。
叶秋啊...若说周泽楷不带点什么情绪是不可能的。没露过面的大神选手，三连冠得主，让霸图嘉世在荣耀里刮起血雨腥风的原因，光是想想就令人好奇。
憧憬，敬仰，目标，毕竟他也算是一路看着叶秋缔造王朝的观众。在整个初中时光，荣耀在叶秋就在，说叶秋参与了他的青春都可以。
“那叶秋人？”一直在静静忙活的王不留行问他。
“丢外头呢。我现在就把他带来！”百花缭乱来去都匆匆，马上就调头要把人抓过来。
“你不...生气吗？”周泽楷突然说。
暂时先把叶秋放一边。他这一路上也不是尽顾着看荣耀风景了，也有在思索一枪穿云对他是个什么态度。赶跑张益玮的人？使用者？似乎都不是。他周泽楷好像对一枪穿云还真算不上什么要认真对待的人。
账号卡会从使用者身上学习，那么对他们而言第一任主人肯定是十分重要的。是因为这个，一枪穿云才这种态度吗？
周泽楷盯着身旁的神枪手，满脸严肃。和轮回的队员他不能这么说，但是对一枪穿云他却可以这么问。
一枪穿云倒是诧异地看他，似乎听见了什么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很快他反应过来周泽楷指的是什么。
“这个啊，你们对我们而言其实没那么重要。”
一枪穿云拉了拉帽檐，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别人我不知道，但我是真没觉得这很重要，你们和我们又不会生活在一个世界里。”
“再说了职业圈里冠军才有说话底气，你能带来胜利那我干嘛要生气，老张不服又能怎么样。”
“轮回，冠军。”周泽楷很认真的说，“我会赢。”
“那加油咯。”一枪穿云笑笑，拿了杯水递给他。
“我觉得下届冠军是微草。”房间中央的王不留行冷不丁说了句，打断了两人的沟通，“还是不要把我当不存在比较好吧。”
三人沉默，房间门再次被拉开。百花缭乱带着一个神色白得不太健康的男人闯了进来。
这就是叶秋啊，周泽楷看着对方开始发呆，原本被放置的心思又起来了。方明华和他说过叶秋这个人最爱欺负小选手，控诉起来时声泪俱下，叮嘱自家小新人切记远离对方。
本来周泽楷还有些紧张，但这一见面反倒是觉得“啊，原来这就是叶秋啊。”没有什么丑得不能见人，也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就只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网瘾青年。
他看着对方身上密密麻麻的字体，心中闪过大神果然不一般，连灵魂伴侣的记号都这么与众不同。啊，不会是黄少天吧？好像也只有那样的人才才能一口气说这么多？
周泽楷没好意思去辨认对方身上的话语，毕竟这还是挺私人的事情。
只是接下来的一句话直直把小周同志的思绪炸穿了。
“这不轮回的一枪穿云吗？”周泽楷看叶秋嘴角挑起弧度，接下来说了什么他都没去细细分辨。
大概就是，每当他遗忘掉灵魂伴侣的事情的时候，命运就突然来给这么一下。
你看，你的男朋友都送到你面前了，不打个招呼吗？
但是这也，太突然了吧。周泽楷看着叶秋恍神，习惯性勾起一抹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