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月似流虚

1、第一章 “你听说了

　　“你听说了吗？大年三十那天晚上‘透明人偶’会在我们学校的剧院演出呢！”
　　“你是说那个梦幻剧团吗？不会吧？他们那么厉害，居然肯在我们学校演出？”
　　“真的，听说是校长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们请回来呢！”
　　“太棒了！这才不枉我留在这里过年！他们会演出什么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听说剧名叫《天堂的弦》，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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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二十日，离圣诞还有五天，未望大学的校园显得有点热闹得过分，让人以为今天就是圣诞。
　　当然，学生们的兴奋是有道理的。“透明人偶”是一个被喻为梦幻剧团的舞剧团，他们表演的门票可能比任何明星的演唱会门票还要贵，这对于学生，尤其是自力更生为主的大学生来说，这无疑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可是！他们居然答应大年三十在未望学院演出，这对于被迫留在学校过年的学生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喜讯。
　　雁惜听着校道上人们兴奋地传递着消息，嘴角不禁微微扬了起来。今天，她比任何人都要幸运呢！
　　未望学院五十米外的一座破破的办公楼三楼。
　　雁惜轻轻得敲了敲门。心中难掩兴奋。谁会想到，这破破的办公楼上毫不显眼的破房间居然就是‘透明人偶’的大本营呢？
　　好半晌，还是没有人来应门，雁惜又敲了敲门，耐心得等着。团长说过，对于任何事都不要用常理去想，尤其是面对“他们”的时候。
　　又过了好一会，门轻轻得被打开了。一个长发的女子探出头来。她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岁左右，美得有点像洋娃娃，一点也不真实，半眯着柔得像水的眼睛打量这雁惜。
　　“找谁？”声音也十分悦耳，果然不愧为“透明人偶”的人。
　　雁惜有礼貌地说：“你好，我是团长新选出的见习生，请多多指教。”她用眼角扫视着那女子，长头发，倔强的表情，身上还穿着家居悠闲服，显然是住在这里。雁惜脑海中闪过团长给她的资料，嗯，这个人一定是“透明人偶”的编舞，同时也是第二女主角的缃遇葵。
　　缃遇葵瞄了她一眼，冷冷地说：“你知道我是谁了吧？进来。”
　　雁惜愣了愣，连忙走进屋中。
　　这是一个很大的舞蹈室，其中一面装上了全身镜，在另一个角落零散地放着几张沙发和一张不大的桌子，再旁边是一扇门。
　　雁惜刚走进去，那一扇门就打开了，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走了出来，他的头发略嫌长，却刚好衬出他那种柔和的气质。
　　“葵，她是谁？”
　　“团长新选出的见习生。”缃遇葵淡淡地应了一句，语气之中却流露出跟对待雁惜不一样的感情。
　　发现男子的目光转到自己身上，雁惜连忙开口：“你好，我叫雁惜，是团长新选出的见习生，请多多指教。”
　　那男子温和地笑了笑，说：“不必太紧张，放松点。我们不会吃了你的……”
　　“说不定哦。”缃遇葵插口道。
　　那人看着她包容地笑了笑，转头又继续对雁惜说：“不用理会她，她就是这性子。哦，还没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北庭月照。”
　　“哦？你还在说啊？”一个傲慢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接着又一个男子从里面走出来，他长得跟北庭月照同样出色，唯一不同的是，北庭月照让人感到亲切，而他则让人感到难以亲近，因为他眼中满是不将人放在眼里的傲气。
　　“这位……一定是天放大哥了，是吗？”雁惜怯怯地开口。这个人一定是“透明人偶”的第二男主角兼作曲天放了。
　　“慢着，我们还没熟悉到让你叫我大哥。”他的言下之意就是承认自己是天放了。说实在，他一点也不奇怪这女孩知道他是谁。因为虽然“透明人偶”的演员不少，可核心的演员只有四个，都住在这里，两男两女，既然这女孩是团长选出来的，自然有他们的资料了，而且北庭月照已经自我介绍了，那剩下的自然就是他天放了。
　　“对……对不起，我叫……”
　　雁惜话还没说完，又被他抢去了：“我知道你叫雁惜，是团长新选的见习生！你以为你的声音很小吗？我在里面就已经听到了！”
　　“那你以为你自己的声音就足够小？”一个头发半长的女子走了出来，身上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的样子，显然是被人吵醒的。
　　天放顿时放软声音：“绫，你醒了？”
　　雁惜心中有数，这个女的自然就是“透明人偶”的台柱绫缺了。不过团长可没告诉她，天放跟绫缺……
　　“你就是团长新选的见习生？欢迎，我们从明天起会和你一起训练，明天请早。”绫缺扔下一句话，又转身走回房间，似乎想去再睡一个回笼觉。
　　“绫，别睡了，太阳都快下山了，再睡你今天晚上就别想过了。”一直窝在沙发上的缃遇葵忍不住说。
　　“我今天中午才睡，你就让我再睡一会。”绫缺不依的嚷。
　　北庭月照揉了揉他的头发，温柔地说：“乖，别睡了，我给你做点吃的，嗯？”
　　绫缺迟疑了一下，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房间。
　　“绫，别在盥洗室睡着了。”天放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了，少罗嗦。”
　　雁惜发现自己已经完全给忽视了，忍不住问：“那请问我住哪？”团长已经把她原来的宿舍给退了，现在她是无家可归了。
　　话一出口，其他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她，连绫缺也从房间内探出头来。
　　缃遇葵皱眉道：“你住这里？”
　　“……是……”有什么问题吗？
　　“别想！”天放第一个开口。
　　“为什么？我现在也是‘透明人偶”的人……“雁惜冲口而出，话却在被天放狠狠一扫后硬生生地吞回肚子去。这个人对不同女生的差别好大……
　　北庭月照走到沙发旁，缃遇葵很自觉地让出一个空位。北庭月照拿起电话，快速地按下一串号码。
　　只见他低声跟那边的人说了几句，便挂上了电话。转头对其他三人无奈的耸了耸肩：“团长要她留下来。”
　　“白痴！”缃遇葵低咒一声。
　　绫缺转了一下眼珠子，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回房间去。
　　天放狠狠地白了雁惜一眼，转头问缃遇葵：“葵，有什么事了吗？”
　　“哼！”缃遇葵轻哼一声，没再说话了。
　　天放冷冷地扫了雁惜一眼，对北庭月照说了句：“你看着办。”就径自走回里面去了。
　　留下一脑子问号的雁惜，呆呆地看向北庭月照。
　　北庭月照脸上还是善意的笑容，语气中却多了一种很怪的感觉，可是雁惜偏偏想不出有什么不妥。只听他说：“他们都不喜欢让别人侵入他们的私生活，所以态度不太好，请你不要介意。因为他们现在对你还不了解，所以只好委屈你当一阵子的‘厅长’了。“言下之意，居然是要雁惜睡在舞室。
　　雁惜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待遇，可是，既然答应了团长，只好硬着头皮留下来了。她硬是挤出一个了解的笑容，说：“没关系，以后大家就会慢慢了解了。到时候别忘了给我一个好床铺哦！对了，那我的行李……”
　　“你的行李放在那边的柜子就好了，那是上一位见习生的柜子，他走了以后就一直空着了。”
　　“哦。”雁惜应了一声，显然，他们根本不打算让她走到“里面”去。她认命地把沉甸甸的行李往舞室一边零丁立着的柜子走去，一边随口问：“对了，上一任的见习生怎么会走了呢？”按常理，能成为“透明人偶”的一员应该是很多人心中梦寐以求的呀。
　　“因为出了点问题，所以离开了。”北庭月照避重就轻地说。
　　“哦？他去哪了？”雁惜一边收拾一边扯大嗓子问，没办法，柜子离沙发那边好远。
　　“他被送到精神病院了。”缃遇葵突然冷冷地插口。
　　雁惜无来由地一寒，团长告诉她要小心……大概，跟这有点关系吧……？
　　就在那一瞬间，眼力极好的雁惜恰好看到了看着她的北庭月照眼中闪过一丝让她不寒而栗的情绪。
　　不会吧……“我回来了。”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舞室，雁惜十分认命的不期求有任何的回应。虽然她已经住在这里三天了，可是……唉！
　　说起来就觉得可怕，三天里面，除了有什么非说不可的话由北庭月照做代表跟她说以外，她没有跟其他四人说过任何一句话了。至于吃饭洗衣一类生活琐事，别以为他可以跟其他人共享些什么，因为她已经吃了三天的饭盒了。
　　北庭月照做的饭很香很香，可是！居然是理所当然地没有准备她那一份！
　　三天里面，她根本就像和他们完全隔绝一样，一点都不像住在一起，真是可怕。
　　要说是那些人不习惯与人同居吗？显然答案是否定的，这四个人之间似乎有一种很微妙的关系联系着，他们看上去好象天生就要在一起似的，每个人都承认而且依赖其他人的存在，有时候看着他们在一旁说笑，雁惜就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唉！早知道就不答应团长了！
　　团长根本一开始就错了，无论他找什么人来，恐怕都是无法融入这四个人的世界的。

　　排练时间已经过了，其他的成员早就离开，只有北庭月照、天放和绫缺还在舞室中，惟独少了缃遇葵。
　　气氛显得有点诡异，天放靠着镜子边站着，北庭月照则是窝在沙发里默不作声，而舞室中心，绫缺随着音乐舞着，在刚看到一刹那，雁惜居然觉得她像是不存在似的。
　　“透明人偶”之所以被称为梦幻剧团，就是因为他们的舞是这个世界上最绝望的姿态，可惜很多人总是找不出这个形容词……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突然想起了团长的话，绫缺的舞姿灵幻而迷人，却有一种与世相违的感觉。
　　“我回来了……”还是不死心的再说一遍，却意外地得到回应……
　　“你到底烦不烦，一句话说那么多遍干什么！”天放语气不善的吼道。
　　雁惜愣了愣，她才说了两遍呀……算了，有回应已经很难得了。她讨好的说：“是是是，对不起，下次不敢了！”
　　“你还想下次！”天放翻了个白眼。
　　雁惜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周旋了，改口问：“对了，怎么不见葵了呢？”
　　就在那一刻，雁惜明显的觉得气氛凝结了一下，北庭月照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天放动了动，绫缺也停了下来。
　　“她出去了。”北庭月照淡淡地说。
　　看到三人奇怪的表情，雁惜硬是把要说的话吞进肚子里。显然，绝对不只是出去了那么简单……
　　日落月上，雁惜捧着书坐在地板上，今天晚上的气氛一直怪怪的……她瞟了一眼歪歪斜斜地挂在墙上的钟——已经十二点了。可是缃遇葵还没回来。
　　“照……”天放才开口，就被北庭月照堵住了。
　　“我去。”他只扔下两个字，便捉起外套关上门走了。
　　“我……可以问一下，发生什么事了吗？”雁惜聪明地没惹天放，而是问刚从里面走出来的绫缺。
　　“你可以试一下。”天放不阴不阳的说。
　　“那我想知道……”
　　天放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手动了动，正要举起，却被里叫住了。
　　“天！不要！”
　　雁惜有点意外地看向她，一向对什么事都似乎漠不关心的绫缺居然会那么激动？难道她真怕天放会动手打她不成？
　　“绫……她！”天放转头对绫缺说。
　　“算了吧，照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