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破碎的流年》蓝依若

32、生命如幻觉

　　她看见那个男生在她前面，他的背影是那样的苍凉！
　　她走得越快，他消失得越快。
　　忽然，她出现在一片森林里，茫茫白雾，她看不见任何东西。
　　恐惧，担忧，迷茫……
　　她跌跌撞撞，找不到出路。
　　然后，她面前神奇般的出现一片湖。
　　清澈的湖水，映着蓝天，透着白云，有飞鸟在湖面盘旋，发出低低的哀鸣。
　　她似乎看得见湖底，一个身体正渐渐下沉。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他的眼神是深深的眷恋和绝望。
　　“姐姐，你会记得我吗？”
　　她在湖边听见他的声音。
　　“沐——阳！”
　　她疯狂的叫他，仿佛后知后觉。
　　梦境与现实重叠！
　　哪个身体一点一点消失，离她，那样的远！
　　“沐阳，沐阳！”
　　她蹲在湖边，绝望而又疯狂。
　　“姐姐，醒醒，你醒醒！”
　　床边，穿着病服的少年轻轻抹掉病床上女孩眼角的泪水。
　　她在做梦，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中。两天一夜。
　　嘴角不停的呢喃，“沐阳，沐阳，你别走，别走！”
　　时而又是另一个名字。
　　他听清楚了，莫——然！
　　“沐阳，沐阳，求求你，别走！”
　　莫小茹身体不停的颤抖，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流！
　　沐阳抓住她颤抖的手。
　　心，一阵一阵的被刺痛。
　　“亲爱的姐姐，醒醒，好吗。我在这里，在这里”
　　他苍白的脸上依旧没有一丝血色，无比疲倦的面容，他俯下身，轻轻吻干她脸上溢出的泪，吻她缠着纱布的左手，有鲜红的血迹渗出。
　　一点一点，他吻得很小心。
　　那瞬间，就像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靥，她不顾一切的跳进湖里，拼命的在湖里挣扎，他的心，就如上次她迷糊冒失的在马路上游走，他看着大卡车即将淹没她娇小的身影，心，突然疼痛得无法呼吸。
　　那种失去的痛，他已经深深的体会过。
　　她就是他的命，她的一切，都左右着他！
　　他的生命，早就捏在了她的手心。
　　两次，他都差点窒息，心失去继续呼吸的理由。
　　“先生，你不能呆得太久，跟我回房吧！”
　　护士小姐走到他身手，轻声的说。
　　她看见他强势的拔掉输液的针头，一直跌跌撞撞找到这个房间。
　　多么俊逸的少年，虽是生病，却还是那样惊心的美。！
　　“先生，快回房间，你需要吃药，你的心脏，随时都会出现症状，你情绪不能太激动的！”护士小姐轻言细语的说。
　　但他，仿佛什么也听不见！
　　他的眼神复杂，近乎伤痛！
　　“只要你快点醒来，我以后再也不任性，只叫你姐姐了。因为你每次听见这两个字时笑得那么的开心，我要你幸福，因为只有这样，我才会安心！”
　　“别怕，我在这里，不离开，你睁开眼睛就能看见我……”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世界，为什么这般安静。？
　　他握紧她的手，苍白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一点一点，意识逐渐模糊，她在面前，亦如幻觉
　　沐阳终于支撑不住，又陷入了无尽的昏迷！
　　他的手，她的手，交给了彼此，紧紧的，倾尽所有！
　　阴郁的天气，空气显得干燥。
　　天空中，飞机划过天际，留下长长的弧线。
　　一如爱情，走远了，却有人依旧固执的停留在过去。
　　她艰难的转动干涩的眼球，挣扎着，却睁不开眼睛。
　　手被一只手紧紧的握着，她微微颤抖，缓缓的，努力的，她睁开干得发紧的眼睛，又赶紧闭上，光线让她疼痛！
　　沐，阳。！
　　她在心里不停的念叨，心里渴求着睁开眼能看见他。
　　她宁愿相信一切都只是梦，是幻觉！
　　镜湖。
　　他沉入水中，一点一点，从她眼里消逝！
　　没有这一切，她只是做了个梦，沐阳好好的，他现在一定在花园边嗅着玫瑰的芳香，亦或在厨房，给她煮一杯香浓的咖啡：或者，他站在阳台上，寂寞地望着天空！
　　是梦吗？她窒息般的难受。
　　撺她的手，更紧的握着她，生怕一不小心，她就会飞走……
　　莫小茹带着紧张，带着期盼，缓缓睁开眼睛。
　　少年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
　　她努力掩起的笑容一下子变的黯淡，瞳孔是灰色的伤痕。
　　“丫头，你终于醒了……”阿乾疲惫的脸上终于浮上一抹笑容。
　　是梦吗？迷迷糊糊中，她听见一个声音，唤如“姐姐”。
　　“姐姐，你醒醒，别怕，我在这里，你睁开眼就能看见我……”
　　为什么，她看不见他？
　　灰飞湮灭的绝望。
　　“丫头，你吓死我了”他掩饰不住的难过，又多了点欣喜，她——终于醒了！
　　“告诉我，沐阳呢？沐阳呢，他，他在那里？”
　　她突然从床上坐起，抓住阿乾的手臂，瞳孔放大，期盼，害怕。
　　“55555……”她大声的哭起来，情绪一下子失控。
　　“沐阳。沐阳”她唤他
　　“小茹，小茹，你别这样，别哭，好吗？”
　　沐阳，这个在酒吧里他见过的男子，莫小茹，她为什么会“爱”他这般疯狂，
　　阿乾完全陷在回忆里，无法自拔。
　　为什么她可以给别的男人无限疼爱，而对他，她却从来吝啬她的感情。
　　莫小茹突然抱紧发愣的阿乾，指甲钳进他的皮肤。
　　大声的哭喊。
　　“沐阳，沐阳……怎么办，沐阳，你在那里？……”
　　“丫头，你冷静点，沐阳，他好好的，在另一个病房”
　　他的声音，像是遥远的叹息！
　　“阿乾，真的吗？沐阳还活着吗？告诉我……”
　　她眼神突然变得明亮，像个天真的孩子，似乎把所有的期盼和希望都投注在他的答案上！
　　“是的，你的沐阳，他在另一间病房！”
　　她拔掉右手的针头，不顾一切，摇晃着冲出病房！
　　她握住男孩冰冷的指骨，眼泪一颗一颗落在他手心里，那双手，依旧没有温度，他的嘴唇是那样的苍白，他的脸，透白，薄如蝉翼。仿佛一触碰，他就会碎裂！
　　紧闭着双眼，他长长的睫毛，不再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