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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眉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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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国朝会重要的事宜都已进行完毕,其余的基本不需要池舟和萧沉渊亲自参与。
在后宫休养期间,不乏有重提和亲之人,都被池舟以萧沉渊的名义一口回绝,甚至还厉声斥责过一而再再而三、非要把自己人送入后宫的几个胆大妄为的。
本来这些都是萧沉渊的活,但池舟不想在两人换回灵魂之前生出过多事端,任何能让他人看出来端倪的细节都不能有,因此在萧沉渊发火动怒之前,先他一步、在他的耳濡目染下,轻松仿着他的语气,将那群惹是生非的人撵走。
白天池舟就这么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扮演着萧沉渊,在朝堂之上、外臣眼前,仍是那位手腕了得、喜怒无常的暴君。
不过一到晚上,他的身份就原形毕露了。
只剩他们俩时,池舟这些天基本沾床倒头就睡,睡得可谓是昏天黑地。
萧沉渊现下也没什么事,除了偶尔应对一下太后,一直也在寝殿,因有着身子,白天乏了就睡,睡久了半夜倒是睡不着了。
每每看到池舟用着自己的身子熟睡似犬,酣眠如彘,萧沉渊都有种难以言说之感,他内心复杂,无声叹了口气。
其实池舟比以往已经好许多了,他害怕压着肚子里的孩子,硬生生将四仰八叉的睡姿改成侧卧,除却衣袍敞得随意了些,倒是无伤大雅。
这一个多月池舟确实是累狠了,让他替自己朝堂内外处理国事,还处理得得体恰当,也真是难为他了。
萧沉渊唯有批奏折时还能在寝殿帮帮他,其余也没有什么能够给他分担的了,每天池舟累成这样,萧沉渊都会生出鞭长莫及的无力感。
几天后,被池舟派出去的影刃带着消息回来了:“陛下,您让属下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陛下料事如神,属下这些时日一直盯着北厉大皇子,最初他并无反常,每日做的都是那几件事,”影刃逐字逐句道,“后来陛下让属下放出您在寻找那个小厮的消息,大皇子果然按捺不住了,等了几日后,属下发现他吩咐亲信,似乎是让传什么东西,辗转了好几个人手,最终落到一个眉眼间有黑痣的男人手上,传递东西时,前一个人趁其不备,正欲杀人灭口,被属下暗中扔出的飞石提醒,发现了那个人的意图,找机会跑了。”
“不错,”萧沉渊的暗卫果然随他主子,靠谱。池舟点评道,随后问,“眼下人在何处?”
“属下已经将人抓起来了,关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只是目前……那人不愿开口,一个字都还没说,没陛下命令,属下也不敢擅自用刑。”影刃如实相告。
“做得好。”池舟真诚夸他,心道这么厉害的暗卫,萧沉渊竟然藏着不用,简直暴殄天物!池舟可没忘了自己的小命差点丢了那次,有了影刃,很多事情就事半功倍了嘛!
一旁单膝跪地的影刃无论如何想不到,眼前陛下心里是这么想的。
他只顾得上自己此刻受宠若惊的感受,毕竟长这么大,陛下还没有直言、而且还是接连两次开口夸赞他!
俩人各想各的,萧沉渊听得眉头紧锁,他张口就问:“人关在哪?姓甚名谁?何方人士?何人所派?意欲何为?这些你一个都没问出来?”
一连串的问题给影刃问得头蒙,这也太猝不及防了,根本没有给他思考的余地。
“属下无能……那人不愿开口……”影刃又向他解释了一遍。
萧沉渊气得牙根疼,他反问:“不开口?朕…真不知道以前陛下是怎么教你们的,难道一个个全都忘了吗?嗯?”
影刃被他劈头盖脸一顿痛批,给池舟听得也是一愣一愣的。
池舟是头一回见识到萧沉渊真正吵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了,合着之前在自己面前都是强忍着的,还真真是难为他能够忍受自己。
而且那会子萧沉渊说的话池舟听着都觉得刺耳,倘若真的以这样的语气和态度,池舟怕是在知道自己怀崽的当天晚上,就卷铺盖跑了。
如此想来,满朝的文武大臣们也肯定没少被他吵,怪不得他一开始上朝,底下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稍微生点小气,那群人就害怕得不行。
他心情好的时候,朝臣们也明显神情会微微放松,反倒更让池舟感觉没那么紧张了。
要说都怪萧沉渊,把君臣关系搞得这么僵硬干嘛,一群人给你和全天下劳心劳力,咱们不说供着了,起码不能黑沉着脸把人吓死吧?
难怪他们会如此传闻萧沉渊,而且通常传着传着,听者只会添油加醋,以池舟的猜测,目前没有什么比暴君一词更残暴的了,若是有,那必定他的名号也不会止步于“暴君”。
这句话令影刃本就低垂的脑袋埋得更狠了,他自小时常听陛下的训斥,如今才回陛下身边没多少时日,竟是连君后殿下身上都有陛下的影子了。
君后殿下真的和陛下相处久了,言谈举止间,居然比少时陛下还要严肃些许,反倒是陛下,在君后殿下的影响下,好像褪去了少许凌厉,思及此,他求救似得看向陛下。
池舟确实忍不住想说萧沉渊的,但如今连萧沉渊都自己骂自己了,池舟也爱莫能助,他附和道:“君后的意思便是朕的意思。”
影刃一愣,又听陛下对他说:“不过不用对他用刑了,他人在哪?朕去瞧瞧。”
“不用那么费事,”萧沉渊不太赞同,直说,“你告诉他,陛下已经知道他的幕后主使是谁了,他说不说都没意义,如若不说,杀了便是。”
“你不懂,”池舟“啧”道,这人脾气是真差,他拦住似乎觉得萧沉渊说得很有道理的影刃,好声好气对萧沉渊说,“明明可以好好解决,干嘛非得动粗见血呢?”
萧沉渊是觉得没必要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既然影刃已经查出背后指使的人是谁了,就更不用多此一举,与他多费口舌。
不过听池舟这么说,萧沉渊还是想看看他会怎么做。
影刃有些左右为难,只好先说自己知情的:“属下怕打草惊蛇,将他安置在了城外不远处的一处木屋,派了人看护。”
“好,反正今日没什么要紧事,择日不如撞日,咱们去瞧瞧?”池舟征求萧沉渊的想法。
萧沉渊:“好。”
安排好宫中事宜,池舟和萧沉渊换了身便装,让影刃挑了架不起眼的马车,摇摇晃晃往城外走去。
沿途依然热闹非凡,万国朝会不仅是天下诸国商讨政事的隆重盛会,亦是各地商人交易买卖的重要时期,各地的百姓也能够同沐喜悦。
池舟感叹人声鼎沸,又愤恨总有人想打破这份宁静,非要把山河变得破败不堪才算罢休,去完成他们所谓的宏图大业。
其实池舟觉得萧沉渊说的法子并无不妥,他也并不是一定要置人于死地,只是觉得扰乱是非安宁的这群人不值得罢了。
可池舟不愿放弃每一个可以更深层次牵出这条线上到底隐藏着什么的机会,这个人可能只是其中一枚小小的棋子,可哪怕有一点迹象,他也想顺藤摸瓜,揪出让他们这么做的原因。
马车在荒无人烟的杂草间停下,池舟扶着萧沉渊下车。
先他们一步进门查看的影刃走在半道,察觉到不对,脚步一顿,随后加快脚步,待看清屋内情况,高声惊呼:“发生什么了?人呢?”
池舟和萧沉渊对视一眼,随即跟着进了屋。
映入眼帘的是刚被影刃叫醒的守卫,他们迷迷糊糊从地上坐起,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影刃转身下跪,“属下看护不利,请陛下责罚!”
掷地有声的请罪惊醒了守卫,他们踉踉跄跄爬起身,匍匐在地:“陛下!属下失职!属下失职……”
空气中隐约残留着异样的香味,求饶声不绝于耳。
池舟早已将周围情形大致看了清楚,只见木屋内设施陈旧,很多地方落了厚厚一层灰,看样子像是破落已久的人家,不知何时搬迁了出去,剩一间空房孤零零在这荒郊野外。
除却守卫,没有见到其他人,屋子里也没有打斗的痕迹,显然是有人趁其不备,点了迷香放倒了他们,悄无声息将人掳走了。
从眼前所见,可以看出影刃是费了心思的,但防不住有人暗中使诈。
他摇摇头,吩咐影刃去附近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
事情似乎变得复杂了,池舟在想,到底是谁敢从萧沉渊手里抢人?难道是子桑霆?他这么快就发现此人的行踪了吗?
但是除了子桑霆,还有谁会准备这么充足?甚至可能也是跟他们一样,一直盯着子桑霆这边。
池舟看向萧沉渊,萧沉渊也在蹙眉沉思。
“陛下!属下发现了残余的迷香,似乎不是寻常的香。”影刃将他找到的迷香残渣展示给他们看,池舟看着他手心里的香料,不禁想到令他和萧沉渊互换灵魂的罪魁祸首,也是一种产自异域的香料。
既然只是为了把人迷倒,为何不用常见的迷香呢?这不是更容易令人查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