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今朝》嬴莹

17、17无眠

　　（17）无眠
　　李冽与方子卓在小院中看到对方，同时一愕，然后相互传了个眼神，便双双退出院外。在一处树林里落脚。两人心里都有疑惑，正思索着如何开口。
　　李冽看着方子卓一身清明无尘的样子，想不出他怎么会来夜探。
　　“李兄认得屋里的两人？”方子卓毕竟年轻，没沉住气。
　　“明爷与我近来接洽买卖的事情比较多，子卓呢？怎么好奇起别人来了？”李冽轻轻一笑，避重拣轻的问。
　　方子卓皱着眉，想了想，又叹了口气，道：“没事。”
　　李冽扬起眉来。
　　自他认识方子卓以来，倒真没见过他这样烦恼的样子。
　　方子卓为人谦和，聪明机智，深得长辈同辈赞叹，家世显赫长相俊秀又武艺高强，已经让许多女方芳心暗许了。可是，他为何事所恼？还与明华夫妇有关？他怎么会和这两个人有牵扯的。

　　“许是让李兄见笑了，子卓也搞不清楚。只是。。。”方子卓皱了皱眉，又沉默了。
　　李冽拍拍他，轻声在方子卓耳边说道：“子卓还是多小心，别让人有心利用了去。刚才我注意到他们院里藏着武艺高强的暗卫，我总觉得这对夫妇有说不出的古怪。”
　　方子卓一怔，李冽退了一步：“子卓还是小心些好，不要再莽撞了。”
　　“多谢李兄提醒。”方子卓点头。李冽道：“这几日再看看他们会做什么来。子卓别再私下行动了。有事只管先来找我。”说完。两个错身分别回到各自的住处。

　　裴东玉坐在小院的石椅上，拿着酒壶往嘴里灌酒。手里握着一支晶莹清秀的紫玉葫芦。
　　今日看到那个荷包，扰乱了他的思绪。
　　方子盈。这些年来。你究竟去哪了？你究竟，是死是活？
　　裴东玉看着自己的手，她那时一根根的板开他的指，离开了他。
　　他当日回到宴上自然是引来骚动，只说是摔伤了，可明眼人都看出是为人所伤。指骨立即接了回来，并不影响他任何行动。
　　只是，每次想起她。从他手指骨头里都会传出深深的痛楚，痛到他无法呼吸。

　　当年方子妍以死相逼要他娶她，尚可说是年纪小不懂事。
　　那么他呢？因为父母因为家族不得不遵从么？总之他背弃了她是事实。
　　方子盈。从他成亲那晚起，就凭空消失了。方家人万分焦急，于是方家与裴家集合两家的势力寻找，可二三年来都没有她一点消息。
　　今日看到那个荷包。那个样式那个配色那个绣法。怎么会有人做得这么像。听到那男子说是她夫人。听说那男子的夫人姓方，他一度屏住呼吸，以为能见到她了。。。却偏偏是个陌生的女人。
　　方子盈。你到底去哪了？

　　方子妍缓缓放下窗子，沉默的转身走入内室。
　　她的夫君，是她抢来的。从她姐姐心上抢来的。
　　她那时她年纪小，仗着家人的宠爱，只觉得不计后果也要争取一次，只以为姐姐一定会原谅她，就相安无事了。出嫁当天看到姐姐回来，没有责怪她，那时的她真的安下心来，开开心心的上了花轿。
　　直到当晚裴东玉没有进新房，直到第二天早上裴东玉一脸讥讽的亲口告诉她，方子盈被他们夫妻俩逼走了。
　　她当时看着裴东玉神情，顿时觉得她的世界，变了。
　　她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任性与自私，把最疼她的姐姐逼走了，也让全家陷入无尽的痛苦与自责之中。
　　姐姐从此再无消息。

　　与裴东玉成亲，几年下来，他对她相敬如宾，她知道是为了两家的情谊没法撕破脸，可是她更知道，即使她方子妍倾注了所有的爱在裴东玉身上，也无法补偿她犯下的错。
　　她抢来的不是一个物件。这不是以她当时年纪小或者是她任性为理由，就可以被原谅的。
　　裴东玉成亲以后，从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也不再像年少时如兄妹间的亲昵，总是客客气气的，所有人看来他们都是恩爱夫妻。仅此而已。
　　他再不不提以前。她更不敢提。

　　她的父母她的哥哥，是偏宠着她的，对姐姐的离开很是遗憾与担心。重金悬赏寻人至今一点消息也没有。哥哥每次出来都想尽办法探访姐姐的消息。
　　自上次来扬城，哥哥看到那个相似的荷包后，哥哥私下找过，却仍是没有消息。
　　而今天，又是这个扬城。又是荷包。仍是没有姐姐的消息。
　　今夜裴东玉一直在喝酒。外出时他从不会这样放纵的。今日裴东玉被勾起了心底最深的痛苦。
　　那个紫玉葫芦平时裴东玉会随身带着，不让任何人碰。她隐约猜到一些它的来历。
　　今夜裴东玉一直在喝酒。外出时他从不会这样放纵的，可是今天。。。。
　　姐姐，我已经错了，可是我该怎么办呢？
　　方子妍轻轻拭去颊上的泪。。。

　　明华终于忍不住放下手中的书，抢走方子盈手中的针线。方子盈眨眨眼，一脸莫名。明华盯着她：“方，你真的不介意裴东玉带着方子研出来在你面前招摇？”
　　“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一起出门是天经地义的事啊。”方子盈白了他一眼。
　　明华舒了口气，笑起来：“我家的夫人，果然是个奇女子。”
　　“你现在可以安心去睡觉了？你若担心我又何必带我出来看他们呢。”方子盈重新拿起针线来。明华又抢过来：“夫人，别伤到眼睛了。”
　　“不行。今天得做好，明天让你戴上。避免不必要的关注。这是我大意了，我可不想一天被人盯着。”方子盈手上飞针走线的，明华笑笑：“夫人，说起来。为夫还不知道你的真面目呢。”
　　方子盈立即拍开他想掀她人皮面具的手：“你只要记得这张脸就行了。”
　　明华不干了：“夫人，你趁我昏迷时都把我的脸撕了，自己却一直带着面具。你没诚意。”双手齐上，方子盈挪开针线轻巧的化解掉，一边避开：“我那时又不是故意的，你后来也没反对不是嘛。现在你不能用这个要挟我！”
　　“夫人。就看一眼。”明华见方子盈真的没有因为裴东玉影响情绪，才放下心来，现下只纯粹想捉弄她了。
　　“夫君，你再闹下去，该让很多人知道夫君其实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只为小女一张脸皮，得不偿失啊。”方子盈格开他的手，飘身到另一角去。
　　“夫人，改日为夫与你约一场，切磋一下如何？”明华站起来，拍拍衣裳。方子盈点头：“好啊。”
　　明华又笑了笑：“夫人还是早些休息吧。”说完他就走到外间。到外间的躺椅上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