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今朝》嬴莹

11、11起疑 （11）起

　　（11）起疑
　　明华背着手，在热闹的街市上慢步走着，比方子盈落后两步，专注地看着眼前这娇小纤细的女子。方子盈穿着白色点缀淡青色花纹的长裙，头发整齐的挽着，没带首饰。
　　这女人还真是一点也不贪心，走走看看，不会吵着要买这买那的，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周围人一多起来，她会自己避走开，她表情永远淡淡的。看到喜欢的也不过两眼发亮的多看两眼而已。真没见过这么云淡风轻的女人。
　　明华淡淡一笑，伸手拉住她走进一旁的首饰店：“夫人。为夫给你挑几件首饰如何？”不待她反应，已经对店里掌柜道：“把上好的首饰拿出来给夫人挑。”
　　掌柜看他一眼，看得出他一身贵气，立即给人打了个眼色，把他们请到一旁坐下，亲自奉上茶，然后道：“小店的首饰出品精致，是宫廷的退休出来的老师傅精心打造的，夫人一定会喜欢。”看了一下方子盈，心底不由叹了口气，那样俊美的公子，夫人却长得这样的平凡，得让多少女子伤心啊。

　　“我不爱这些。”方子盈看着一盘盘端上来的金银首饰，秀气的眉越来越皱，有些为难的看着明华。明华闲闲的吹了口茶，呷了一口，对掌柜道：“我夫人看不上眼，你这聚宝斋也不过如此嘛。”
　　掌柜的讨好的笑笑：“请稍等，我立即去取珍品来。”连忙对伙计打了个眼色，从柜里拿了钥匙，便走出内室。
　　方子盈看了明华一眼：“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明府的当家夫人，怎么能没件首饰呢。为夫可是堂堂京城来的富商，夫人你这样朴素太落我面子了。”明华放下茶杯，推开桌上的黄金首饰，道：“不过这样的俗物的确配不上夫人，看他有什么好宝贝，实在不行。我让京里的人送几套下来，夫人再说喜不喜欢吧。”顺着她的发鬓，他修长的手指滑过她的脸颊，嘴角噙着一抹笑，两眼看着她，泛着浓浓的痴迷。
　　“你演给谁看。”方子盈忍不住咕哝。
　　明华扬起眉，笑意不减。
　　这女人，眼中总有能看明真相的清明。真是难得。

　　他轻咳一声，不避嫌的抓起她一只小手，细细的抚着她指节上出现的细茧，道：“都怪为夫的疏忽，让夫人过了好些清苦的日子，如今想好好补偿夫人，却又惹夫人不高兴了。”声音不太，但店内有心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自两人入店开始，就不停的有人打量着他们。
　　好奇。新进的年轻富商明公子，与他年轻的夫人来到扬城，带了多少财富，进而是想开拓什么样的事业，对扬城的人，能带来什么样的好处，从明府的名号传出开始，议论声就没停过。

　　李冽隔着竹帘，从内室看着明华细心的为夫人挑选首饰，一脸诚心讨好，博伊人一笑的样子。
　　夫人？她？
　　坊间传言，明府的方夫人因丈夫上京赶考久久未归又无音讯，终被婆家的亲戚欺负，与病重的小姑被家族中的男子送到扬城一个小院子里自生自灭。这位年轻的夫人咬着牙，以绣花换取微薄的收入撑起生活，没有遗弃病重的小姑。吃了不少日子的苦头，她终于等到了丈夫的回归。
　　原来明公子赶考路上生病耽误了，索性学做起生意来。数年下来生意越做越大，现下带着大量的财富，也算是衣锦还乡，可是回到家中，发现妻子妹子被欺负，一气之下分了家去，带着自己的财产来扬城寻妻，也真正落下户来。
　　重病的妹妹被神医带走治病。现下明府的主子，只有明公子和夫人两人。而明公子现下的头等大事，就是弥补数年来对妻子的亏欠。
　　消息来源于长时间替方氏卖绣品的布庄店老板顾大娘。扬城内算是与明府的方夫人接触较多的一个人。方夫人的故事，一时成为扬城街坊的话题。

　　她？她是方夫人？在夫家受尽欺负，与小姑一起被婆家遗弃？她照顾瘫痪病重的小姑数年不离不弃？柔弱女子？
　　那在他们李家墓园做了半年守墓人的，把黑榜排名第五的独眼刀王杀得檄械投降的人，是谁啊？而这半年没有人知道她是女的。
　　她哪来的夫家，哪来的小姑。这女人到底玩什么把戏。
　　李冽端着一杯茶，在室内静静的看着他们。这女人到底藏着什么。为什么每隔一段时间见到她，她都会变一个身份，让他大吃一惊。

　　他仍记得那日在茶楼忽然发现她没了踪影后，连着好些日子都没再看到她。一时还让他真的担心过。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如此匆匆离开。是不是被仇家纠缠上惹了麻烦。
　　后来倒是在顾大娘那里仍一直有她的绣品在卖，心想她应该没离开此地，才稍为安心。
　　没想到，数月不见。她就变成明府苦尽甘来的当家夫人了？

　　“这几样包起来。以后有什么新式样，就送到明府给我夫人挑选。只要夫人喜欢就留下来。”明华最后一句是对着方子盈说的。他终于选好了几套首饰，站起身来。身后跟着的随从立即上前付钱。
　　掌柜一脸恍然：“原来是明府的老爷和夫人。小的眼浊，没认出来。夫人日后若有喜欢的款式，可让人画出来。我们的师傅也是可以打造出来的。”掌柜笑得更谄媚了。
　　方子盈低头不语。明华亲手把刚刚选的那套珠钗插到方子盈的发上，伶俐的店伙计立即奉上镜子，明华接过来让方子盈照着看，低声道：“夫人喜欢吗？”
　　方子盈看一眼，又看到明华一脸的期待的表情，终于是点了点头。
　　明华显然很高兴。把镜子递回给店伙计后，拉起方子盈的手：“夫人饿不饿，我们去买些点心可好？”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她走出店去。
　　“这位夫人真是有福气啊。”掌柜的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由低道。
　　不意外的，扬城的人们茶余饭后，对明府夫妇又多了些个话题。

　　“明华近日开始与本城的商人接触了？倒是要看看他想插手哪一行的生意。”李冽听着回报，也是一脸兴趣。这平白冒出来的明府，让人探不出底细。
　　有意思。他们倒底是想做什么呢？
　　看来还是低估了那个女人，莫非之前半年她是借为李家守墓，隐在扬城摸底，为明府的立足做准备吗？可那也不用躲在没有活人的李家墓园呀。
　　没想到自己身边，半年来藏着这么号人物。想着李冽又不由抚着下巴。
　　那个女人，武艺高强，心细如发。在李家的半年从头到尾没有人留意过她的来历与底细。
　　现下街头巷尾各版本的故事中，对于她不管做为绣娘还是明府当家夫人，都没听到有人提到她会武的事。更没有人知道她曾在李家做过守墓人。
　　若不是自己认得她的脸，说不定也会被她糊弄过去。。
　　方氏，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明府的当家夫人？那个叫明华的男人，长得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是她的丈夫？想着，李冽不由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