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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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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深目光顺着往许执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棺椁之上的图案到并无什么特别的,但当他将目光落在棺盖之上时,反应同许执一样皆是一愣。那上面所可图画与他们曾在上一个支线里摆于那四樽神像后的棺材其盖上所绘图案一样,皆是画有人像,且凸出在外的面部身体立体。
应深收回目光,压低声几乎是用气音凑近许执耳边道,“数一下一共有几口。”
棺材是围绕着大殿而摆放的,许执听后与应深兵分两路顺着左右两边各自数了一圈。
许执在心里默数着,越是快要接近真相之时,心头便越是涌上一阵紧张,“14、15、16……”
果然,与那些神像后的棺材数量一样!
许执急急拉住应深的手,做出十六的口型,甚至还重复了两次。
应深却摇摇头,否认了许执的答案。许执疑惑不已,他不可能会数错,正想再数一次确定数量,被应深拦住。
应深弯过手,自然抓住许执拉着他的手的手腕,将人往前带了带。
许执探头朝外看去,大殿的正中央还摆着一口棺椁,看起来比围绕着殿墙摆放的要大一些,甚至更加精致华丽,其上所刻花纹也有所不同,更恢宏大气,只是棺盖上面却未绘有人面。
方才被押送进来的那些人正低垂着脑袋跪于棺椁前,而在大殿正前方建有一座石台,其上站着一人,他面部也围有一层面纱,只是颜色并非米白,而为深黑,看不出男女样貌,他头上所戴有的珠宝挂链装饰也更为贵重,不难看出他身份皆在那些人之上。
只见那人手里握有一根棍杖,他举起杖子大手一挥,那些站在底下的人便同时跪地上朝他参拜行礼,又再起身。站离棺椁最近的四人,抬起棺椁,那石板极重,极其费力也只将其抬起一点。
再一眨眼,那棺盖竟直接脱离那些人的手而飞于半空之中。
艾哈迈德一惊,差点惊呼出声,他双手捂住嘴,低声道,“是巫术!”
不等他们回过神来,就见站于高点的巫师指着大殿中央的棺椁,嘴里开始念着听不懂的咒术。起先许执以为这只是唬人的把戏,直到他看见所有跪拜着人头一同昂起头颅,将人体最脆弱的部位暴露在空气中,竟与在那间房内设置机关的挂画上所画场面如出一辙。
而现下置身于画中场景,这些人虔诚的动作与麻木的神情如同是献祭一般,自甘将最单薄的脖颈露出供人采撷,完成他们最后的使命便枯竭。
之后便是源源不断的活人从门外被带入,他们复制着相同的动作,大殿内很快横尸遍野,像一个巨大的行刑场。
许执转头看着应深,他们得想办法阻止这场惨无人道的活祭,许执用口型道,“怎么办?”
应深此刻也在想应对之法,但一时之间找不出完全之策,正当纠结之间,大殿中心忽然传出一阵枪响,尖叫声此起彼伏,所有人在那一瞬间只像林中惊鸟,四处逃蹿。
许执闻声看去,目光找不到重点,只能瞧见原先跪拜于地的人群中,有人猛地跳出来,开枪击中了押送他们的其中一人。他们手里还带着锁链镣铐,丁玲咣当的碰撞声与子弹连续发出的声响混在一起,不绝于耳。
大殿骤然乱作一团,站在高台之上的巫师为此震怒,他的面部被黑纱遮掩,但依然无法挡住他眼里的熊熊怒火,他挥起手里的棍杖,快速念出一串咒语。
许执只感觉他们依靠着的这口棺椁开始剧烈的震动,三人同时下意识躲开,下一秒便只见棺材的棺盖被一股无形的力掀开,棺材里的人像是借尸还魂般直坐起身,诡异恐怖,只令人胆寒。
从棺材里起尸的“鬼”模样与棺盖所绘一致,印证了他们先前的猜想。那些鬼尸被复活,身体笼着宽大的衣袍,看起来很空荡,活像只有他们的一颗头颅飘在半空。
“离开这!”应深取出枪套中的枪,带着两人往他们来时的大门跑,沉重的石门在他们眼前紧闭,任凭他们如何拉拽都没办法打开。
“伟大英明的王啊,请您重降于世。”
高台上的巫师大喊出他最后的祷告,他双手高举,闭上双眼,朝大殿中心方向跪拜,再虔诚的合上手。
整个大殿,不,应该说是整个地下宫室开始剧烈的异动,高频率的震动带起山石的碎裂跌落,这样的声音只让人人心惶惶惴惴不安,这里就好像随时要塌陷一般。
大殿中心的棺椁散发出瑰丽的绮光,像勾人心魄的幻象,让所有人为之动容,虔诚朝拜。
许执转过头,望向大殿中央,目光被钉死一般紧紧盯着那里。一缕一缕的烟气向上升起,汇聚集成人像,他扭曲的面容逐渐清晰,唇齿大张像是要吞噬世间万物。
这是一场盛大的复活仪式,用活人献祭,来迎接他们曾被埋于土里永不见天日的国王。
那些鬼尸低声吟唱着瓦西二世的名字,为他的复活而激动兴奋,当瓦西从棺椁中脱身而出之时,所有的一切都被按下暂停,殿内骤然安静,鸦雀无声。
瓦西仰天长啸,迫不及待地想要走上高台,巫师卑微地跪下地上迎接他,将代表权利的法杖双手托起献给他的君王。
只是事与愿违,就在触碰的那一刹却落了空,瓦西的身体像虚无缥缈没有实体的灵魂从权杖中穿过。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再次伸手想握住权杖,才终于认清他虽然复活却只是个没有实体的鬼魂。
瓦西勃然大怒,因长时间不见天日而灰败的脸上露出凶恶的神情。他怒吼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足以见得他的愤怒。
他转过身,看着方才企图反抗的祭品,“愚蠢又无知的凡人,竟敢冒犯于我!我要惩罚你们!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是谁?究竟是谁背叛了我!”
瓦西抬手,不费吹灰之力便引来一人到他面前,他用力吸食着那人的血肉魂魄,眨眼之间那人便成了一张干瘪的人皮,随后被丢弃在一边。
瓦西很快再次抓起一人,许执眼看着这一切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人命如草芥。这次却更加惊恐,他看清了那人的面孔,熟悉又恍如隔世,正在被瓦西吸走精髓的正是曾与他们一队的魏柯明。
但是上次他分明看见魏柯明的头像已经变成了灰黑……许执猛地一惊,被那个可怕的猜测击中灵魂,在赛季末被淘汰的玩家将消失于世,然后成为游戏中的NPC,没有了人类的思想,被困于一片数据当中,只能按照特定的游戏剧情被摆弄。
魏柯明惨死的模样还在许执脑海中像是一个无法摆脱的噩梦,他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许执看见魏柯明无助徒劳地挣扎,他挥舞在半空的手无声地求救着,与那日他从高空掉落时的样子相重叠,再次唤醒许执恐惧的记忆。
魏柯明的身体猛然收缩,皮肤逐渐聚起褶皱,焦黄干枯的人皮贴在没有了血肉包裹的白骨之上,许执紧紧盯着这一切的发生,直到……直到他再也看不出魏柯明本来的面容。
许执沉浸在恐惧的情绪中,大脑一片空白,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游戏世界,那瞬间只剩下想逃离,如果死去也是一种解脱,他宁愿自己也是被游戏控制着没有思想的提线木偶。
“许执!”应深看着双目空洞无神的许执,他抓住许执的两肩,将他的身体扳过来正对着自己,“你看着我。”
许执的脸茫然地对着应深,灵魂还神游在天外,嘴里不自知地念叨着喃喃不清的话语。
“许执、许执……我带你出去,别怕……”应深听清了许执想要离开的低喃,应深无法自制地把许执拥近怀里,轻轻抚摸着许执的背脊,温热的体温互相靠近,他感受着许执微微颤抖的身躯靠着他,只觉得心都揪紧成一团。
他从第一次便知道许执的脆弱,面对生命的消逝各外敏感,并非是他冷漠无情,他同样也会因死亡而感到难受,只是有些人生来便难以接受,更何况是以这样残忍的方式结束一个人的生命。
应深从没有厌弃过许执这样的性格,人都有自己的弱处,在化生楼那时是理解也尊重,他理性的认为既然有队友接受不了,那为了整个队伍的利益最大化,便让许执尽量不去接触这些,所以在那时他替许执挡住那些可怖的场景。
更何况是现在,他只有难以言明的心痛与不忍,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许执痛苦。
许执的手轻轻揪住应深的衣摆,喘息未停。应深微微退开了一点,直视着许执的眼。
许执的眸中逐渐聚起一点光,“应深……”
他沙哑着喉咙,仅仅是两个字都微微颤抖。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应深放轻他的语气,极近温柔,“很快。”
许执点点头,急喘的呼吸逐渐平复,他要克服这些恐惧的情绪,应深已经分了太多精力来照顾他,应深说能带他出去那他们就一定能逃离出去。许执甩了甩脑袋,重新振作起来,他不能拖累应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