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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6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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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里每一段通道都极短,许执说完不等应深选择完给他答复的时间,就已经朝着那条直路跑进去。
大脑飞速运转,也只是停留了一秒,等应深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密道内几乎都是弯弯绕绕的甬道,不会是让他们一条直路走下去,这极可能是个陷阱,可是眼下他也只能跟在许执身后一起选择这条直路。
只是一瞬间,原本存在的那个空间骤然消失,许执的背影变成了一堵暗黄的石墙,应深来不及停住脚步,直接撞了上去,肉/体□□撞在墙面发出一声闷响。
应深晃了晃发晕的脑袋,冲着墙缝大喊,“许执!”
他边喊边拍打墙壁,却没有得到一点回应。身后穷追不舍的怪物不给他丝毫停留喘息的时间,艾哈迈德赶了上来,用力掐了一圈应深肩上的肉。
“先走,它们追上来了。”
应深回头和艾哈迈德同时开枪,击碎一具扑出来的干/尸,在它身后的怪物立刻冲散了它留存于半空的余烬。
应深迅速抬手碰亮屏幕,在许执消失的地方标上点。
应深心里涌出强烈的不安,他和许执不是队友,无法共享信息也没法互相联系,他除了抱有侥幸心理,能有机会回来找到办法打开这面墙,进入墙后的空间,现在只能头也不回的往前跑。
只是还没跑两步,身后的艾哈迈德忽然大叫一声,可后半截声音却又立刻戛然而止。应深的脚步下意识顿了顿,回头却已经没了艾哈迈德的身影,只能瞥见一具干/尸从转角处迈出它干裂细长的腿飘过的残影。
它嗅到了人/肉的气味,人类的躯体也出现在它视线中,于是它变得更兴奋,闪电一般飞身而来,想要将应深扑倒。
两颗子弹射出去,只让它趔趄,随后它直起身在第三颗弹丸穿过它干瘪残破的身躯时,抓住了应深的两肩。
它爆发出全身的力气,一把将手里的人按进地里,急切的嗬嗬声从它腐朽的身体里兴奋地传出来。那张恐怖如恶鬼的脸被放大数倍,倒映在应深瞳孔中,无论是谁骤然看见这样一道面容都会不由一惊。
应深强忍下想吐的感觉,右脚一抬用力踹在它干枯的腹腔,脆裂的声音响起,应深趁机翻身而出,举起手/枪扣动扳机,子弹射/过它的眉心,黑褐的烟瞬间炸开,腐朽的气息漫延。
应深单手撑地从地上爬起来,身后的躁动没有消停过,不知道还有好多怪物跟在他身后。
应深往前跑了几步,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不要慌乱,这样跑下去永远没有尽头,这个密室一定有破解的办法。
应深看着地图上跑过的路线,标记过的点位还在原位,但是周围的空间却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许执和艾哈迈德都因为墙体的移动和变化落入了另外的空间,这证实了应深的猜想,暗道是存在的,供人通行的甬道接连不断的变幻,形成了迷宫一样的空间。
带着的导向线早在混乱中遗失,但他现在需要回到原点。密室或许只是迷惑他们的陷阱,一旦进入会永远陷入无穷无尽的、看不见尽头的谜团之中。
哪怕一直跑一直跑也不可能找到出口。
入口即是出口。
短时间内要算出各个暗门开启关闭的时间和顺序几乎是天方夜谭,应深现在只能凭直觉赌一把。他观察起地图,视线跟随他跑过的路线,果真有相重合交汇的地方,身后的脚步声逼近,前路已是“断壁残垣”,他这会必须往回走。
应深切换手握的武/器,毫不犹豫地朝顶梁开了一枪,特制的子弹嵌入石墙,其上的倒钩堪堪卡进墙面。应深反手在线上绕上两圈挽住了它,人朝着后面退了几步蓄力而发,腿往墙上一蹬,整个身体隐入黑暗之中。
几具干/尸从他下方跑过,数量并不多,也许是在沿途一部分已经被隔断,进了暗道,也许已经不是一开始追着他们的那些干/尸,而是中途又从被开启的暗门中游离出来。他们没有自己的思想,只具备原始的本能,声音和味道最能吸引他们。
应深屏住呼吸,绷紧身体,一手撑在侧面的墙上,双脚分开抵住两边的墙面,另一只手单手拽着与倒钩连接的线绳。
这样的动作让墙体受力极大,吊顶的挂钩岌岌可危,石块隐隐有些松动。细微的动静在寂静无声的甬道中太过明显,伛偻着腰身的怪物掉转前行的方向,它们抬起头,无神的目光投向黑沉的壁顶。
应深一眼扫过那些褐色躯体,就如同枯死的树干,他倾身向前,松开支撑身体的力气,紧紧一拽手中的线,让身体骤然下坠。
应深跳落地面,惯性使他朝前滚了一圈,身后的石块应声而落,将那些腐烂的身体砸了个粉碎,半块墙面坍塌而下,大小不一的石块挡住狭窄的甬路,那些低沉的呵声被截断在碎石之后。
应深当即朝来时的方向试图返回,暗门密道纵横交错,扑朔迷离,应深只敢看着已有的路线原路返回,走到死路也只能用最笨拙的方法等待暗门的再次开启。
走过一段路程后,应深逐渐摸清了规律,暗门每隔五分钟交替变化一次,但因由数量众多且都不是同时发生,于是产生的道路千变万化,稍稍走错或是选错了方向,便可能循环往复于此,难以再绕出去。
时间分分秒秒流逝而过,应深步步试探,期间不乏遇上那些从暗道里再次回到正路上的那些干/尸,摆脱掉这些干/尸的追赶又花了不少时间精力。
几经波折,应深最终回到了出发时的原点,那里甚至还留有一截已经断掉的导向线,它的前半部分还被系在门边的石柱上,而另一半不知遗落在哪处的暗道里,只是应深看着那半截断线,它的位置似乎发生了改变。
原本被卡在石缝间,它余下延伸出来的部分是与绳结所垂直的,此时却平行于窄门的边缘。
应深快步走向门边,返回之前存有棺椁的室内,整个空间结构果然已经发生了变化。
窄门后只有一面封死的墙,应深抬手敲上去,是空心的。那头依稀传来动响,隔着一道墙,总是闷闷的,应深不确定地趴在墙面上,耳朵贴上去仔细听了听,那阵异动确实是从墙后传来的。
他用力推了推,石墙岿然不动,应深无法,他不知道这面石墙是否和里面的暗门一样会有规律的开启和关闭。
正当他纠结为难之时,地图上艾哈迈德的定位发生了改变,距离他仅有几十米,应深猛地抬头,艾哈迈德就在石墙的后面!
应深等不下去了,他在购物中心里找到售卖工具的行列,用铁锤砸在墙面受力后最易碎裂的几个点位之上。
墙面终于隙开了一条裂口,应深朝着裂缝再次砸了几下,轰隆一声墙体爆开,碎裂的石块砸落地面。
谁知迎接他的便是一群冲出石墙的干/尸,它们挤作一团,迫不及待地一扑而上,将应深撞倒在地又要压上来。
腐烂之气扑鼻而来,应深举起铁锤,凭着感觉往空中抡去,锤面砸烂了离他最近的那具干/尸脆又薄弱的头颅,顺带而起的推力让靠近它的两三个同伴一起飞了出去。
应深借机从空隙中滚了出去,融进眼前的混乱一片。
人与人、干/尸与干/尸……人与干尸扭打纠缠在一起。他们那样的疯狂,就好像被催眠后迷失了自我。乌黑的血侵染了干尸炸裂后散出的灰烬,它们乱七八糟黏在一起,污秽又恶臭。
应深环顾了一周,那四尊神像活了过来,它们伫立在整个大殿最高处,庄严神圣与下方的污浊形成强烈的反差,而在他们之间托举起的是象征着神权与统治的王冠。
四根石柱立在下方,烧的旺盛猛烈的火焰将其包围,而被困于柱上的人就像是被献祭于此的祭品。
应深一眼便看见了被绑在最右侧的许执,他的脑袋低垂着,看起来是那样的奄奄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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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执喘了口气,漆黑幽暗的暗室只剩他小心翼翼压抑着的呼吸,身后的这堵墙切断了他与应深所有的联系,他徒劳地用手扒着墙间的缝隙,却是纹丝不动。
许执无力地靠在墙上,缓缓蹲下了身,那剧烈跳动着的心脏在静谧的空间里异常清晰,他得想办法冷静下来,虽然没办法与应深联络,但他一定有办法可以回到应深身边。
许执平复心情后,站起身振作起来,眼前只有一条路,他得试着走下去。
只是整个人难受的厉害,胸口依然发闷,呼吸困难,阴冷的风吹干身上的汗液,许执打了个寒颤,浑身发冷。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滚热的皮肤烫得他一惊,他觉得此时就像被矛盾地撕扯成两半。
许执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他慢下了步子扶着墙踉跄着往前挪了几步。此时只觉得浑身累极了,许执深吸一口气后,双腿一软,膝盖重重撞在地面,整个人朝前倒去,趴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周遭的哄闹强行将他唤醒,许执动了动酸软乏力的手却发现自己手脚都被捆住,背脊被坚硬圆柱挤压,钝痛穿过皮肤刺激着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