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仟仁

11、第 11 章

　　今天是星期五，金子说下午放学他的哥哥会带我们去探险，去厕所找红娃娃，好多人都想要去。金子问我要不要去。
　　我原本不想去的，但是他们都说今天是星期五，明天不上课，可以不用慌做作业。我觉得有道理，然后就答应了。
　　中午回家的时候，金子的表哥——一个五年级的大同学，听说我家开了个摊，就让我去偷偷地拿几张符，护身用。
　　我去了。今天爷爷去茶馆了，我就从药铺里的抽屉里拿了几张符，应该是保平安的。奶奶进来了，看见我在翻柜子，问我在干啥。我赶紧把东西揣兜里，跟她说我来拿玩具。怕她不信，我还从里面摸了几个弹珠。她点头，又让我赶紧去吃饭。
　　下午体育课的时候，小燕的姐姐和我们是同一节课，她带了一群大姐姐陪我们玩游戏，什么老鹰捉小鸡啦，躲猫猫摸猫猫啦，三个字啦，挤油渣啦，什么都有。我们都特别喜欢她。
　　金子他哥和姐姐好像是一个班的，他来找我和金子：“白金，还有那个小弟弟也来。”
　　我们走到跑道旁边的银杏树下，他表哥问我：“拿了吗？那个符。”我点点头。他说：“那好，拿给我吧，我等会儿发给。大家。”“嗯，好。”我从兜里掏出那几张纸条子，不小心把弹珠也带了出来，落在地上到处乱滚。我把东西递给他，蹲下身去捡，金子也帮了忙。
　　他表哥没理我们，自顾自的盯着符文。等我们站起身，他说：“回去吧，放学等着我。”又拍拍我的头：“谢谢啊，等会儿请你喝AD钙。”我开心地答应了。
　　我回到我们班队里，他们在玩三个字。我也想玩，但是他们玩半天了，不能加人。唉，好想玩啊！
　　班会课下了，老师叫我们打扫卫生。今天是豆豆他们组打扫卫生，我和金子还有宇航陶罐明光金签等等。还有粘粘小燕雅言灿小云也想去，但是我们的路线图里有男厕所，就没让，但女生们说红娃娃更可能在女厕所，最后还是想去。再加上金子他哥哥那边还有几个，好多个人等着他。
　　哥哥们说其实就是带我们去玩的。果然，从五楼往下每个厕所除了屎啥都没有。一点都不好玩。
　　只有一楼的没去过了，一楼因为没有教室，所以厕所不常用，没什么味道，可能连屎都没有。但大家都不想再去，说直接去小树林还有居民楼算了吧，金子他哥说不，让人在外面等着，他自己进去。金子也想去，还把我拉上了。我没办法，只好跟着进去。
　　里面黑巴拉秋的，灯也没亮，我吼了一声，灯还是不亮，倒把金子吓了一跳：“啊啊啊！你干啥子啊言三！”
　　我摸摸脑壳：“原来不是声控灯噢。”他表哥拍了我们一巴掌，说：“表烦了，灯烂的，快走。”
　　“就这黑黢黢的，啥子都看不到。”金子小声说道，然后紧紧地拉着我的胳膊，整得我都走不快。然而他哥不等我们，走进了黑暗中，还叫我们快点跟上。
　　我叫金子别扯我，他说不，一点小男子汉的气概都没有。就这样边拉边扯地往前走除了脚步声啥都听不到，哦，当然还有金子牙齿打架的声音。
　　忽然听到似乎有水滴下来，金子害怕极了，扯着嗓子大叫：“哥！哥，有鬼啊！我要出去！”
　　他在叫，我也害怕了，慌着摸兜里的符。这时有水滴在我头上，有点粘糊糊的，我更怕了。
　　我想走了，腿却抬不起来，我张张嘴，发不出声。我动不了了，眼前漆黑一片，耳边只能听到金子的号声。我想回家。
　　绝对有鬼。
　　连爷爷的符都制不住吗。

　　我恍惚看见了厕所走道的深处，有人拿着火光走来。他走近了，正是金子的表哥。他拿着打火机说：“哎呦，白金，就你声音最大，鬼都着你黑斗喽。”又说：“你两个干啥子哟，要我不在，怕黑死你两个喽。”
　　我放松下来，金子也放开手：“我哪里怕了”
　　“是嘛，你不怕嘛，刚刚是鬼在吼。等哈出去，问问外头的人听到没有。”他哥哥无情讽刺。
　　我也跟着笑。但是，下一秒，我就笑不出来了：金子他哥的背后，竟然有一片黑红黑红的人影子！
　　我不敢出声，只能用手指着，那玩意儿好像知道我看见了它，缓缓地转过背……
　　最后我还是没机会看到它的眼睛，因为外面的人把门打开了。是金子他表哥的好哥们一脚把门踹开：“妈了个比，黄三木，你要死啊，你是在里边吃屎吗？”
　　金子他哥冲上去和他闹：“对啊，我手上还有呢，要不要尝尝？”两只手使劲往他哥们儿脸上蹭。“草尼玛手拿开啊，滚滚滚！”
　　去小树林的时候，我问豆豆：“看到了红娃娃会怎个？”“不怎个嘛，只要它没看到你就可以了。”“那它看见我了又咋个整。”“好像是说你以后就会变成它吧。”豆豆思索了两秒，忽然大悟：“你看到红娃娃啦？长什么样啊？”
　　我说：“怎么可能嘛，我就是问问，不然不好抓。”“那确实是。”豆豆点了点头，忽然神神秘秘地靠过来问：“归啊，你真的跟你爷爷捉过鬼吗？”
　　我犹豫了一下：“呃，有啊，但是我那会儿还小呢。到了，不说了。”
　　据说红娃娃可以在泥巴里穿梭，也就是土遁。根据历代学长学姐们传下来的消息，这玩意儿还分等级，它亲戚特多，什么幽灵，还能排上金木水火土，土幽灵就是它的前一个等级。啧啧啧，真是中西结合的潮鬼一个。
　　所以又传说它喜欢小树林。但为啥子是红的嘞？

　　不过还是出了意外，因为宇航的爹提着唰条子来找他了。五年级的去打篮球了，叫我们蹲在灌木丛旁边等，我疑心他们是不是故意叫我们给他们看衣服书包的。忽然，宇航“嗷”的一声就跳了起来，接着就被提回家了。
　　我昏昏欲睡，想掐自己一把，一抬头却看见了一抹暗红色在林子里乱晃。我觉得我眼睛真是瞎了，就揉了揉眼再看，果然没了。
　　所以还是要相信科学。

　　走的时候金子他表哥还真买了一排AD钙给我，但是被其他同学分了三瓶走 。他真有钱，兜里揣着一大包黑蜘蛛火炮和奥特曼卡片。
　　行吧。

　　我回到家都八点半了，爷爷和他的画眉还在茶馆，奶奶大概是去了广场和她的老闺蜜摆龙门阵了。
　　饭倒都是热好了的，用盘子倒扣在菜盘上，不用再热一道了。大概是懒得等我了。
　　我吃过饭，把碗筷收拾好，就坐在药店门口的桌上写作业。
　　隔壁家的白猫“咪咪”又过来了，在店里到处逛了之后，又来蹭我的裤腿，“喵嗷~”我就喂它吃了点火腿肠，还摸了摸它的头。
　　大概是九点半的时候，爷爷奶奶回来了，还有那只画眉。问我干啥去了，我说我去和同学玩了。他们就说了我几句，进屋去了。
　　确实有点晚了，十四台都不放动画片了，全都“噼噼啪啪”的是地道战。我就收拾好准备睡觉了。
　　我晚上起身去上厕所，透过窗户看见楼下隐隐约约有人影。大半夜的不睡觉，一般都是喝醉了要干架的。还有个小孩子，大晚上的不回家，绝对是离家出走的，真嘞是。作为一个优秀的二年级小学生，我是绝对不会干这种蠢事的，我肯定会带够钱再走。
　　…………
　　外面的人全睡下了。他和看起来我差不多大，穿了红色的短袖，黑色的短裤，脸上很脏，衣服上也全是污渍。
　　他走了过来，理了理头发，礼貌地问我可不可以让他进来坐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点害怕。
　　他的眼睛，好像是红色的月亮。
　　不过又不像了。
　　最后我还是让他进来了，还拿了巧克力给他，我最喜欢的巧克力！明明我都没来得及吃，他一口一个给我整完了，薯片和饼干也被吃了一半。
　　还拿了我的玻璃珠，红色的，因为这个颜色只有最后一个了。
　　他还说想看电视，地道战，太吵了，不如??走近科学??。
　　我害怕吵醒爷爷奶奶，要是被发现了我就完了。
　　不过爷爷奶奶倒是睡得香，鼾声如雷。
　　…………
　　一觉醒来，啊，美好的星期六！
　　下楼听见爷爷奶奶在说话，看到我就问：“玄三啊，昨天晚上进屋有没有关门了”“关了啊。”“难道是遭贼了？又没丢什么……”
　　爷爷则问我：“昨天晚上的事，还记得吗？”
　　“什么事啊？爷爷。”
　　他面色沉重，低头沉思：“看来是记不得了。”
　　“记得什么啊？爷爷。”
　　他摆摆手，拿了拐杖出去了。
　　发生什么了吗？
　　没有吧。除了那双漂亮的眼睛。
　　遭贼的话，我倒是少了一盒巧克力还有好多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