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乐园》无敌猫猫虫

15、月城之祭10

　　再多的寒暄也无必要，雅直截了当地向余祺提出了自己的诉求，她要请求余祺帮她翻译一张契约。

　　她从柜子里郑重地取出一个木箱，深棕色的木箱外侧有着绿色的魔法纹路，这是精灵族过去的力量，现在再也无人能够复刻这样的魔法了。

　　泛黄的纸张看起来十分脆弱，但在神秘力量的加持下永远不会损坏。

　　余祺接过这张纸，在纸的最下端看见了之前见过的文字，虽然余祺也不是很懂这种语言的书写规则和方式，但这上面的字潇洒飘逸，一般人是写不出来的。

　　现在看来火加笔记本里的那几句话，应该是照着描上去的。

　　余祺用尽可能浅显的语言把契约的大意翻译了一下，雅和几个孩子一起静静地倾听，但她们紧绷的身体足以显示出此时的紧张。

　　契约的大意是：某人在某年某日与地精灵签订了契约，约定好精灵们会在月城一直等候并守护这里，契约的有效期是到火月为止，到了那天签订契约者会回来履行承诺，帮助精灵族解开封印，并支付报酬。

　　但报酬是什么并未具体提及，契约的最后是两枚手印，其中一个是正常人的体型，但另一个却大上很多。

　　“大概就是这样。”余祺说完了。

　　“火月……”雅喃喃自语，然后身体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她飞快地跑到之前取出契约的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本厚厚的书。

　　这本书通体漆黑，油润的封皮上刻着无数含义不明的符文，余祺也无法读取上面的意思。雅飞速翻开书页，最后停在了某一页，她看着上面的内容，陷入了沉思。

　　余祺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不去看那本书页的内容，转头打量起屋内的摆设。

　　墙壁被无数干枯的叶杆覆盖着，像是某种造型奇特的墙纸，上面挂着很多干花和草编成的花环；木桌上摆着用了很久的锡制水壶，仅有的几个杯子也都边缘参差不齐；这里没有任何新的东西，也没有任何值钱的玩意。

　　床都紧挨着摆在一起，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虽然看起来破旧，但洗的十分干净。不用再细看，余祺也知道，她们的生活似乎很不如意。

　　余祺又想起了火加那身奇怪的打扮，如此贫困的生活下，能那么有精神地活着，其实也很厉害了。

　　雅从沉思中解放，她招呼着余祺过来，然后指着书上的图画和文字给余祺看。

　　“火月是百年一遇的自然现象，在这一天，月亮会变成红色。传说，恶魔的火焰会从月亮上燃起，一直烧到人类的居所，用以惩罚那些邪恶的人。”

　　“惩罚邪恶的人？恶魔不就是邪恶的代名词吗？”余祺感觉这个传说和自己以前听的不太一样。

　　雅摇摇头，“那是世人的误解，其实很久以前，恶魔也生活在这片大地上，那时候人类还没有成为世界的主人。后来恶魔们离开了，人类借机占有了一切，并将天地万物都化为己有。”

　　“余祺，多谢你的帮助。”雅真诚地感谢着她，“这里有一些东西，不成敬意，还希望你能收下。”

　　雅让一个孩子拿来早就准备好的谢礼。

　　这是一个很大的箱子，上面也有精灵族的咒语，但是刻痕早就变成了深灰色，咒语已经失效了，现在它只是个单纯装东西的容器而已。

　　箱子里装着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因为精灵族是不被允许到市场上购物的，所以他们并没有人类流通的货币，仅有的几个硬币也都是大人外出时偷偷捡回来，给孩子们作为珍藏的。

　　装在玻璃瓶里面的硬币都是最小的面值，但是十分干净，看得出有人十分精心爱护；几条被人丢掉的彩色丝带被珍重地叠好，放在中间；一本破旧的插画书看起来被翻看了很多次，边角已经翘了起来，余祺估摸着这书的年纪比自己都大。

　　还有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但这些东西对于贫困的精灵们来说视若珍宝。

　　身穿打着补丁的不合身衣服的小家伙们，用依依不舍的眼神看着箱子，但她们没有一个人阻止余祺带走这些宝贝。

　　余祺把箱子合上，“我不能要你们的东西。”

　　雅忙说：“这怎么能行？你帮了我们，拿些报酬是应该的，是不是这些东西不合心意？”

　　余祺摇头，“你们的生活已经很难了，如果我把这些东西拿走，那孩子们怎么办？”

　　雅其实也很纠结，她知道这些东西对于这群生活在贫困之中的孩子们来说，无异于黑暗日子里的阳光和温暖，但她实在没有什么东西能拿得出手了。

　　而精灵族是一个具有崇高道德感的种族，有时候愧疚和罪恶是可以杀死一个精灵的。

　　这时，一直靠在雅身边的一个面上长有黑色花纹的小女孩突然跑开了，她钻到床底下，掏出一个袋子，然后“噔噔”跑到余祺面前。

　　见小女孩一脸坚定地把袋子交给自己，余祺不得不接过来，她打开袋子，发现里面是一双白色的棉质手套，上面还绣着花朵图案。

　　这双手套做工精致，一看就用了心思，但肯定不是从商店买来的，应该是自己手工制作。

　　至于为什么……

　　余祺看着左手手套的六个指套，陷入了沉思。

　　“这是你在哪找到的？”余祺问她。

　　小女孩虽然害怕，但还是大着胆子回答道：“是一个姐姐送给我的。”

　　“小佩，你什么时候偷偷跑出去了？”雅每天都和这几个孩子待在一起，她怎么不知道小佩什么时候见过一个“姐姐”？

　　“是火加姐姐回来看我的时候带我去的，我们一起去了花园旁边的灌木丛里摘果子，然后就遇见了送我手套的姐姐。”小佩小心翼翼地回答，她知道自己不应该离开家，因为如果被外面的人发现，她就会被抓走卖掉，到时候就再也见不到大家了。

　　余祺继续问：“那个姐姐叫什么你知道吗？”

　　小佩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她的左手有六个指头。她见到我的时候吓了一跳，我以为是自己长得太奇怪了，所以吓到了她。”

　　余祺看着小佩可爱小脸上突兀而恐怖的花纹，不由得心生爱怜。宛若漆黑龙骨般的花纹几乎覆盖了小佩的整个左脸，她的眼眶周围是细密的咒语般的纹身。

　　小佩接着补充道：“可是她却对我说，‘不好意思，我不是被你吓到，是怕你被我吓到，你看，我比正常人多一个手指’。后来她就把手套送给我了。”

　　“原来是这样。”

　　这样看来，那个人有很大概率就是艾娃本人。

　　余祺不由得后悔起来，要是她临走时多问一句艾娃是不是多长了一根手指，事情就简单多了。但那时她也没想到艾娃会遭遇意外，所以说后悔也没什么意义。

　　小佩又说：“不过我听见有人在喊那个姐姐，说让她赶快回去工作，‘不然亚特兰德先生就要发脾气了’，那个人是这么说的。”

　　余祺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高兴地说：“谢谢你，小佩，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余祺又看向雅，“这下我们算是扯平了，我虽然帮了你们，但是小佩帮了我一个大忙，这样算来，是我应该谢谢你们才对。”

　　雅连忙推辞，还是坚持让余祺收下谢礼。

　　余祺拒绝了，然后道：“不如这样吧，你满足我一个好奇心，就当是给我的谢礼了，怎么样？”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雅问她。

　　“你们为什么会不认识自己的文字？”余祺随便想了一个问题。

　　她随口一说，却没想到雅苦笑起来，周身萦绕着余祺此生见过最悲哀沉重的气息。

　　雅用苍老而遥远的声音道：“这是一个诅咒，来自一个邪恶而卑鄙的人类巫师最恶毒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