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生生不见 岁岁平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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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言失去意识之后，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她像是站在了上帝视角，看到了一些关于顾行之的零碎片段。
“顾行之，生日快乐！快许愿吧！”
那是16岁的沈言非要给顾行之过生日。
透过蜡烛微弱的光，沈言看到了顾行之略显青涩的面庞，那也是16岁的顾行之。不同于其他同龄少年的青春张扬，顾行之沉稳内敛，神色平淡，周身透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
沈言一直觉得顾行之遗传地好，她偶然见过一次顾行之的母亲的照片，那是一位优雅知性的女人。顾行之五官端正立体，棱角分明。他的鼻梁很高，薄薄的嘴唇通常不会出现上扬的弧度，会给人一种难以靠近的感觉。
沈言羡慕他生着一双漂亮的瑞凤眼，较为细长的眼睛时常不泛波澜，轻微上扬的眼尾略显慵懒。
顾行之不怎么爱笑，有时候沈言故意逗他，他会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忍住不笑，偶尔轻轻一弯，明媚却不刺眼。沈言觉得这是他与他母亲最像的地方。
有一回夜自修结束他们一起回家，小巷的路灯忽明忽暗，皎洁的月光洒在俩人身上，沈言抬头看向月亮，却被满天的繁星深深吸引。
她兴奋地拍拍顾行之，“顾行之你快看，今晚的星空好美！”
沈言没有听到顾行之的回应，转过头看他，那一刻四目相对。
月光下沈言的脸庞白皙透亮，小巧精致的鼻子下，红润的嘴唇微张着，一双大眼睛因突然的对视稍稍一愣，但也就那么一秒，她便笑了，眉眼弯弯地看着顾行之，眼神坦荡真诚。
顾行之下意识地回避了她的视线，抬头看向天空说：“嗯，很美。”
沈言却跳到他面前说：“顾行之，刚刚我觉得啊，你的眼睛，比星星还漂亮。”
少年的眼里有星辰大海，顾行之浓密的睫毛轻轻地晃动了一下，没有说话，沈言觉得他害羞了继续逗他，“真的真的！！顾行之你真好看！”
顾行之禁不起她的打趣，起步向前走，沈言紧跟其后。
少女清脆悦耳的笑声打破了夜的寂静，两人一前一后往前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慢慢慢慢地，重叠在了一起。
昏迷中的沈言看到这段回忆，想追上他们，可她刚抬起脚，画面便又切换了……
“我从来不许愿。”
顾行之突然出声，说完他准备吹蜡烛。蛋糕对面的沈言立马制止了他。
“别嘛，许一个试试嘛，万一就实现了呢！”
“我不信这些。”
“顾行之，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啦，你放心，我不听也不看，你悄悄地许一个愿望好不好？”
说着沈言赶忙背过身去，捂住了耳朵。顾行之看着有些无奈，他眉头微皱，好像是在思考。
“愿她…天天开心，岁岁平安。”
顾行之小声说完之后，咧了一下嘴角，仿佛是自嘲般地摇了摇头。然后他拍了拍沈言的肩膀说：“好了，可以吃蛋糕了。”
沈言转过身来，她勾了一点奶油，却没有放进嘴里，快速划过顾行之的脸颊上。
“生日快乐，顾行之！”
顾行之愣了愣，脸颊微红。
“谢谢。”
他胡乱地抹了一下脸补充道：“吃蛋糕吧。”
画面里的顾行之轻咳一声，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只是他切蛋糕的动作略显慌乱，沈言笑出了猫纹，弯弯的月牙眼灵动有神。
“阿行刚刚的愿望是……”
此刻的沈言还来不及细想，画面就又跳转了。
“沈言。”
那是顾行之站在酒店的阳台给她打电话。天灰蒙蒙的笼罩着大地，楼层很高，视野开阔，放眼望去能看到不远处有片湖泊，湖面平静。
顾行之应该是刚洗完澡，穿着白色的浴袍，领口微敞，锁骨清晰可见。
“阿行？”
画面里的沈言试探地问了一句，她有些不确定，毕竟他们已经有一年多没联系了。
“嗯，是我。”
顾行之说完揉了揉太阳穴，这是他疲惫的时候下意识的小动作，“你今天中午，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中午啊，不好意思阿行，室友们约好了一起去吃火锅。”临近毕业，同学之间的聚餐就变得多了起来，沈言感到有些抱歉。
“嗯，没关系，你多吃一点。”
顾行之低沉的声音在电话那一头传来，沈言听不出他声音里的情绪，只好笑着说：“知道了阿行，下次我请你啊！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你可以狠狠地宰我一顿。”
“嗯，好。”
那时电话这头的沈言笑容灿烂，她却看不见顾行之日益清瘦的身型，他的脸很白，那是一种病态的苍白，薄薄的嘴唇微微抿着，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不对，哪里不一样了？他的眼神……
顾行之一声不响地将目光投向远方，眉头微蹙。沈言读不懂他在想什么，只是那双原本坚定透亮的双眸黯淡无光，浑身上下散发着阴郁的气息，如同一潭死水，毫无生气可言。
沈言鼻头一酸，一滴眼泪从眼角悄然滑落。
这真的是梦吗？
顾行之已经从阳台走回了房间，他的房间里摆着很多很多个小蛋糕，沈言蓦然惊觉，原来这天是他的生日。
沈言见这个蛋糕很眼熟，难道是……
“对不起，阿行。今天舞蹈课结束地太晚，商场都关门了，我只能拜托面包店的陈婆婆，但她只会做这种大红花奶油小蛋糕，所以……”
初中的沈言其实挺忙的，兼顾学业的同时还要抽空参加各种补习班。
沈言回忆起这个画面突然觉得很心酸，等她晃过神来，看见顾行之已经把小蛋糕一个个摆好，再插上数字蜡烛。
25岁: “愿她天天开心，岁岁平安。”
26岁: “愿她天天开心，岁岁平安。”
27岁: “愿她天天开心，岁岁平安。”
28岁: “愿她天天开心，岁岁平安。”
………
100岁: “愿她天天开心，岁岁平安。”
房间里一共有76个蛋糕，插上蜡烛点燃许愿，然后吹灭蜡烛，小小地尝一口，重复再重复。烛光下的顾行之面容清秀，眼神温柔。
他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操作着，沉迷其中，像是在做某项神圣的任务。如果此刻有人闯入房间，一定会觉得他疯了。沈言听着她虔诚的语气，突然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顾行之，在告别吗？
果然在许完最后一个愿望后，他掏出了钱包，夹层里的那张小小的合照，竟然是他俩初中时期的青涩模样。
顾行之摸了摸照片里的沈言，轻声说道：“言言要长命百岁。”而后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酒店房间里的蛋糕，开车回到自己的别墅。
沈言见他把钱夹里的合照取了出来，放进了书柜最底层的相册里，与其他普通的照片混在了一起。
安置妥当后，顾行之掏出手机，把它恢复成出厂设置。然后沈言见他笑了，那是一个像是小朋友做了什么值得表扬的事情，而露出的得意笑容，让他心情愉悦。
最后他走到卧室，床头柜上瓶瓶罐罐的药品很多，有几瓶沈言认识，那是抗抑郁治疗的。
顾行之拿起其中一瓶，大量吞服之后，躺在了卧室的床上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生生不见 岁岁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