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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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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捏紧了手中的木盒,随后慢慢转过身。
秦照浑身散发着酒气,定定地看着她,一言不发,随后一步步向她走近,眼神无波,危险又可怕。
他在宫中参加饯别宴时,念着府里的人儿,故意喝了一壶又一壶酒,随后装作不胜酒力的模样向燕国皇帝辞行,找了个借口出宫。
刚出宫门就收到隐卫的消息说卫大小姐进了他的卧房。
他本未放在心上,但隐卫之后的那句“属下还发现从将军府里搬运过来的箱子里面没有衣物,只有半箱书”,他顿时如坠冰窟。
那个时候,他只有一个念头。
不管她作什么解释,这次他都不能心软,那幻药他无论如何都要下在卫棠身上。
“你骗我,你说愿意跟我回陈国难道都是假的。”秦照语气生硬。
卫棠看着他,冷笑一声,既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这个时候她也没必要再装下去了。
“骗你?秦照,一直在骗着我的不应该是你吗?”卫棠瞥了一眼屋门的方向,随后继续道,“你那夜在候府墙角将我捡了回去?你敢说这是巧合吗?”
“不是。”秦照语气平淡。
“那你一开始便是居心叵测了,我看那夜候府的事情与你脱不了干系,是不是你指使宴哥哥的表妹算计了他?”卫棠看着手中的木盒,忆起那香味,终是将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是又怎样,我最见不得他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你的爱,糖糖你知道吗,我真的好嫉妒他,嫉妒到发疯,为什么我们两个人之间要插入一个陈宴呢,我让他消失了那么久,他为什么又要回来呢?”
卫棠一愣,深吸了一口气道:“当年的事……那对夫妻是不是也同你有关?”
秦照冷笑了一声,仿佛破罐子破摔,“是我没错,我只是让那对夫妻有了陈宴是他们亲生儿子的幻觉,好歹还留了他一条命,只是让他消失罢了。”
卫棠只觉得遍体生寒,咬牙切齿道:“当年我们都不过是幼童罢了,你为何会有如此歹毒的心思,秦照,这么多年,我拿你当兄弟当朋友,看来都是我眼瞎了。”
“哦?朋友兄弟?”秦照上前一把扣住了卫棠的手腕,“我何时想做你的朋友兄弟,也只有你傻看不出我的心意,当我也与你一般心思纯良。我喜欢你,糖糖,我不比陈宴差的,我可以和他一样对你好,你不要喜欢他,喜欢我好不好?”
卫棠挣脱他的束缚,随即扇了他一巴掌,咬牙切齿道:“你这种为了一己私欲算计朋友的小人,我卫棠担不起你的喜欢。”
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秦照用手指轻轻触了触发麻的半边脸,随后眯着眼睛打量着她,忽得大笑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花纹怪异的盒子,勾唇道:“无妨,有了它,你会对我说的话深信不疑,一辈子只会喜欢我一个人。”
卫棠认出了那盒子,随后冷冷地看着他:“秦照,你莫不是想将你们陈国的幻药用在我身上?”
秦照听到她说出了这幻药的名字,眼底并未有惊讶的神色,早从隐卫来报时,他就已经猜出了七七八。
他一步步往前走:“你既然知道了,那就省了我不少事,这的确是我陈国皇室独有的秘药。”
卫棠见他这般坦然的模样,心里反而有几分忐忑,一步步地往后退去。
“你可知这幻药是何物?”秦照突然止住了步子,“这幻药啊,一旦用在人身上,真为假,假为真。”
“真为假,假为真?”卫棠琢磨着这句话,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我本来还好奇宴哥哥为什么一丝一毫也不解释,只是一口咬定自己做了那件事,现下想来,假为真,这段记忆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秦照拍了拍手:“糖糖就是聪明,一点就通,一旦中了幻药,无论施幻者说什么,中幻的人都会相信,没有解药,一辈子也改不这段记忆。”
卫棠心里“咯噔”一下,一辈子?
趁她愣神的片刻,秦照上前点住了她的穴位,这之后她整个人都无法动弹。
论武艺,秦照自然是她之上,从前佯装输给她只不过与她小打小闹罢了。
卫棠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了香炉,将那盒子里的白色粉末加了一部分进去。
接着,他又将那幻药加在了茶水里,捧着那茶水重新走了过来。
卫棠猛然意识到了他的意图,屏住呼吸,但那香味还是不可避免地钻入了鼻道,见秦照越走越近,她发不出声音,只能警告地瞪着他。
“来,喝了它。”
秦照捏住卫棠的下巴,想强行那掺了幻药的茶水灌进去。
突然,门被一角踹开了。
“秦照,你放开她。”
“宴哥哥。”卫棠瞧见来人,莫名有些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来人正是陈宴,秦照眯起眼睛打量着他,似乎有些诧异。
紧跟在陈宴身后的是侯夫人林清禾和黑压压的侯府亲兵。
秦照见状,松开了桎梏卫棠的手,冷笑一声:“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一日前,王钊从马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腿,而这王钊恰是与杨柳私定终身却背信弃义之人,我们顺藤摸瓜查到了那背后指使之人。”侯夫人林清禾道,她从怀里拿出了一份供词,随后将这份从大牢里收集的供词递给了陈宴。
陈宴接过道:“从前那对夫妻一直待我如亲子,他们口口声声说我是他们的儿子,从来没有改口过,就算是得知候府权势之大,他们也从未畏惧过,这也是我当初不肯相信昌平侯说辞的原因。可是进了天牢后他们就畏罪自杀了,我本以为这一切都与父亲有关,后来恢复了记忆,也信了这畏罪自杀的说辞,可母亲派人调查了一番后,竟然发现了事情异常,顺藤摸瓜甚至找到了幕后真凶,秦照,你有什么话可说?”
“宴哥哥,是幻药,秦照给那对夫妻下了幻药,正因为你不是他们的儿子,他们才会坚信不疑,还有那夜也是如此,你根本就没有碰过杨柳……”卫棠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开穴位的束缚,随后脱力般地跌坐在了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糖糖……” 秦照呼吸一滞,本想上前,但陈宴早已经跑至了卫棠身侧,将她揽在了怀里。
“宴哥哥,我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不是你做的,你不可能做对不起我的事,我是相信你的。”她将那个盒子递给了他,随后晕了过去。
大局已定,秦照捏紧了拳头,不甘地瞥向一边。
*
一月后,大婚如期举行。
十里红妆,锣鼓通天。
卫棠着大红礼服,上了候府接亲的轿子。
她掀起帘子,随后撩起盖头的一角看向了窗外,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人骑着马,就连背影也是风尘仆仆的模样,想必是快马加鞭地从别处赶回来的。
半月前,秦照启程回了陈国,不知为何,原定一月前出发的日期硬是被推迟了半月。
卫棠的视线从那熟悉的身影处收回,猛然想起了半月前翻进将军府的他。
“秦照,你喜欢的当真是我吗?”卫棠凝眸看着他。
这段时间,她逐渐想起了一些往事。
“何出此言?”在陈国使臣的催促下,秦照没有办法再拖延下去,今日也只是想远远地看她一眼便离去,没想到还是被她发现了。
那天,看着卫棠晕倒后苍白的面容,他忽得想明白了什么,卫棠不喜欢他,这是他怎么也强求不来的。
何况他从前做的那些事情也被她知晓了,卫棠这个嫉恶如仇的性子怎么可能再认他这个朋友?
“你从前同我讲过一个故事,一个母狮子先后生了两个小狮子,但母狮子只喜欢第一只小狮子,对另一只小狮子不闻不问,甚至为了领地的安全,她没有丝毫犹豫地将那只小狮子送去了敌人的地盘,小狮子很害怕,它多么想自己一生下来就是它的哥哥,而它此生最想要的东西就是母狮子对哥哥的偏爱。”卫棠顿住了,随后看着他接着道,“那只母狮子是陈国太后,而那只小狮子就是你吧。”
秦照默不作声,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你喜欢的压根不是我,你只是见不惯我的眼里只有陈宴。”卫棠接着道。
“没错,我承认,我只是想要我在乎的人眼里只有我。”秦照忽得大笑,随即面容有些悲戚,“可我也只是想要一个偏爱罢了,为什么我怎么也得不到,母后是皇兄的,而你也是别人的,卫棠,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很可笑。”
“喜欢不能靠抢也不能靠骗更不能靠算计,你会遇到一个对你一心一意的女子……”
卫棠知道他本性不坏,他变成今日这副模样,只是因着心中的执念罢了。
秦照最后看了一眼她,之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将军府。
*
卫棠和陈宴婚后的日子过得平静幸福。
杨柳的算盘也落空了,一个人回到了南地。
到京城后,她在王钊的温柔相待下对他深信不疑,与他无媒苟合,最后怀上了孩子。
原本以为王钊会按照承诺娶她当正妻,不曾想意外得知他只有把她当外室养的打算。
她知道情郎背信弃义,但苦于势单力薄无法报复,便一直装作不知情的模样。
之后秦照找到了她,说只要她按照他说的去做,便帮她达成心愿。
杨柳果然很听话,只是后来她起了别的心思,表哥这般尊贵的身份,能他的妾室自然也是不吃亏的。
后来怕人发觉自己一早便与别的男人有私有了孩子,为了自己的康庄大道,狠心亲手杀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秦照果真按照约定替她惩治了王钊,断了一条腿与成了废人无异,他与大官小姐那大好姻缘自然也是断送了。
而且他背信弃义的事情也被人宣扬了出去,这读书人做官最讲究名声,他此举必将遭到燕京城文人的唾弃。
而杨柳也算得到了惩罚,她与王钊的事情在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她也没有脸面再在京城里待下去,一个人孤身回到了南地,结局也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