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懦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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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野是一名普通的上班族，在近乎是逃离般的离开了家乡之后，便再也不想回去。
每一年即使拥有着众多的节假日，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一次回家的事情，对于现在的生活十分的满足与乐观。
就算是朋友以及同事提起来，也会被苍野以‘在老家早就没有亲人了’这些话给搪塞过去，不过这样含糊的话语意外的会获得他人的同情。
很多人都没有想到苍野乐观的外表下的过去会是这个样子，一个人来到大城市工作，又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在这之后，无论是工作上的前辈亦或是朋友，看待他的眼中总是多了几分同情与照顾。
虽然苍野并不需要，甚至对于这种同情与照顾感到十分的排斥。
因为‘没有亲人’是假的，在那遥远的老家，存在着一个和他最近也是最遥远的家伙。
他血缘上的父亲。
不过这也和他没什么关系了，自他逃离那个小村庄开始，自从他逃离那个名义上的父亲身边开始，他就发过誓，自己再也不要回到那里。
如果他没有收到那封信的话。】
雪辞习惯性的咬着笔头，既然不知道自己要写什么，那就随着感觉写吧……
接下来就要构思的……应该就是他为什么要离开家乡，父亲的死因还有父子之间的矛盾了。
唔……雪辞虽然总是自嘲自己是一个透明扑街写手，但其实与其说写的不好，这家伙最可怕的，就是随时会变成鸽子飞走这件事了……
每次更新下面的评论区就会陷入腥风血雨之中。
老读者一边流着泪吃刀一边玩命的催更，顺便高举着‘快逃’的大旗试图把新入坑的读者给踢上岸。
作为一个三分钟热度的家伙，雪辞在兴头上的时候甚至可以日万，至于热度消散之后……
在写了在写了（咕）
至少在有生之年，雪辞一定会写完的……
这么想着，雪辞突然感到了一丝丝的良心不安，毕竟你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到底哪个来的更快，所以……
在我找到回去的方式之前……那个世界的读者，就先等着吧……
看了一眼截稿日期，似乎还有几天就要截止了，雪辞思考了一下，还是继续写了下去。
【意外的，在父亲的葬礼上，附近的村民很多人都来到了现场。
真是不可思议的情景，苍野以为一个人都不会来，这便是所谓的‘往事如烟’吗？
就连和父亲生前有过无数次争执的叔叔伯伯，都来到了这里，面带悲戚的来为父亲吊唁。
苍野知道的。
他一直都知道的。
这些所谓的叔叔伯伯，这些所谓和善的邻居与村民都不过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在夜晚之时，在褪去了外面这一层人模人样的外表之后，便是如同着野兽一般，吞噬着觊觎着一切的怪物。
死去的父亲是这样。
就连现在的苍野，也是如此。
父亲的死去，就像是吸引着苍蝇的腐肉一般，将他们吸引了过来。
那么苍野呢？
他又是因为什么回来的？】
……
【自从有记忆开始，苍野的家中便笼罩在父亲所带来的低气压之中。
“那是一个偏执而又坏脾气的老头。”
这个形象在苍野的脑海中铭记了多年，从来没有改变，似乎从一出生开始，又或者是更加遥远的过去，自己的父亲就是这个样子。
他好像生来便是如此的苍老固执。
在经过了如同必要程序般的寒暄之后，苍野忍受不了那样的场合了。
虽然每个人的表面上都是一样的悲伤与难过，但是眼中闪烁的精光与试探却依旧藏不住似的，上下打量着这栋应该属于苍野的房子。
苍野来到了一间小屋，里面厚厚的堆着杂物，灰尘在阳光下飞舞。
说实话，他对于父亲留下的所谓的遗产并没有什么实感，就连这栋看起来奢华的屋子，对于苍野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思考了许久，苍野还是来到了这个杂物间，来收拾一些东西。】
……
【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看见这些东西，苍野无奈的发现了一件事。
自己似乎出来都没有了解过自己的父亲。
粘起来的画纸，用温柔的目光看待的襁褓中自己的那个男人是自己的父亲，还是那个撕碎自己的画纸，逼迫自己去做自己不喜欢事情的那个人，才是自己的父亲。
这样想着，门外传来了一阵喧哗的声音。
苍野知道那是谁。】
……
【自己的父亲有过两段婚姻，在母亲去世了多年之后，他娶了村庄里面一个女孩。
对的。
一个比苍野大不了多少的女孩。
十六岁，似乎是刚刚成年的年龄，却被自己的父母嫁给了一个可以做她父亲的人。
这似乎还是自己的父亲所提起来的提议。
在村民亦或者是家中的流言中，苍野终于忍不住了，他跑去书房里面，第一次面对了那个他畏惧着的存在。
他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只记得在长久的沉默之后，换来的是一声沉重的。
“就是你想的那样。”
如果在这之前，父亲在他眼中勉强算得上是固执却仍然拥有底线的，需要他娶仰望的存在，在次之后，这座似乎隔着雾气才能窥见的大山。
在一夜之间崩塌了。
自己的父亲娶了那个孩子，就像是小说中封建的反派一般，有钱人家的老人和贪财的父母串通，将无辜的少女推向了坟墓。
至少苍野，期待着有小说里面一样的英雄登场，结束这场闹剧。
可是没有，生活不是小说，至少苍野，没有等到小说里面的英雄。】
……
【苍野时常的感到罪恶感。
除去了父亲所带来的的压力之外，似乎这样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好。
优越的家境使得他不需要去干活，使他不用辍学去为一家老小的生活去在外打拼，亦或者不需要为了下一顿饭的存在而在田野中努力的耕种。
为什么呢？为什么自己会比他人要轻松的活下去呢？
在他人在这个世界上苦苦挣扎的时候，凭什么自己却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苍野逐渐的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烂好人’‘冤大头’。
在罪恶感将自己压垮的同时，来自众人不断的索取又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身上。
回过来仔细想想，或许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自己便萌生了想要离开家的心思。】
……
【虽然父亲对于自己的教育，堪比军队般严厉的教育，每天没有任何的休息时间。
但是在这一方面你，自己还是对他稍稍有些感激的。
但是对于当年那个十多岁的孩子，便显得格外的恐怖。
如果不是这样如同鞭子摔打般的督促，恐怕离开家乡的计划也不会这么的顺利。
苍野不敢去想，也下意识扼杀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就在灵堂，就在父亲的棺材面前。
这或许是这辈子这一对父子靠的最近的时刻了。
……如果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人有意为之的呢？
就这样，似乎曾经被忽略的事实突然一件件的回到了苍野的大脑之中。】
……
【是啊
自己是怎样摆脱了那群人的敲诈呢？
那个被嫁进来的孩子，算作是父亲遗孀的女孩，现在在哪？
自己当初离开家的前一晚，在和父亲最后的交谈之中，自己得到了什么回答呢？】
……
【是了
或许自己早就有察觉到。
夜晚中女人细小的哭喊声，亦或者是村中每过一段时间突然消失或者出现的儿童。
亦或者是泥土墙上边角处歪歪斜斜刻着的‘回家’几个字。
这些罪恶从小开始便游荡在他的身边，可是他却像是一个懦夫一般充耳不闻。
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面。
给予自己冠冕堂皇的理由离开家乡，将自己与犯下罪恶的人切割开来，似乎这样自己就是小说中那个伟光正的角色一样。
对他人苦难视而不见的人，有又什么资格去讨厌自己的父亲呢？
说到底，他也只不过是帮凶罢了。
说到底，他也只不过是懦夫罢了。】
……
【苍家的孩子出其意料的强硬了起来。
这人所有人都感到十分的意外。
在那个讨人厌的老头子死掉之后，所有人都抱着‘苍野是个好拿捏的小子’这种心态过来了。
虽然并没有大张旗鼓，但是在最初的那几天中，苍野家中值钱的装饰与摆设，在无声无息之中可是少了不少。
虽然每个人表面上都是如出一辙的伤心，但是看见棺材里面苍白的老人之后，便只有一个想法。
‘他死了真的是太好了’
‘要是把那个小子也带走的话，那就更好了。’
这样的想法盘旋在每个人的心中，见不得人的欲望在黑暗中一点点扩大。
‘如果不站在他们这边的话，就把他杀掉吧。’
一点一点的，吞噬着他们区分与兽类的最后一点理智。】
……
【这栋屋子也好。
奢华的装饰与名贵的物品也好。
亦或者是令人艳羡的家产也好，这些苍野都不在意。
在他看来，这间屋子葬送了自己的母亲还有自己的父亲，亦或者是那个无辜的女孩，现在开始，这间屋子要开始将自己囚禁在这里。
自己的父亲大概是想将一切带到坟墓里面去，
这不是家，这是牢笼。
金钱也好，家产也好，从一开始这就不是苍野所求的东西，虽然说起来很好笑，也并非在炫耀着什么，比起这栋华而不实的牢笼，苍野更想要普通的活着。】
……
【谜底差不多揭开了。
父亲的死亡，母亲的死亡并不是意外。
或许这一对举案齐眉的夫妇在时隔多年之后，在地下的重聚便是完美的结局了吧。
或许自己应该早一点发现的，更加早一点发现的话，便可以帮助父亲一起承担那些责任了，虽然父亲从一开始便不希望自己去接触这些事情。
但是这一切早就没有用了，或许吧。
苍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一个前所未有的决定。】
……
【火光冲天，焚烧了一切。
隐藏在纱布之下的暗疮不断的留着血水，如果不抱着刮骨疗伤的心情的话，便永远不可能治愈对方。
至少现在，苍野的心中是轻松的。
他烧毁了一切，只带走了一家三口的照片。
他深深的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像是小说里面的英雄一样，如同多年前他所等待的那个人。
可是他也知道，这不过是无奈之举。
他只不过是披着英雄皮下的懦夫罢了。
或许有一天，他会再次回到这里，将所有的黑暗掀开，照射在阳光之下，或许……
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在火光之中，他想起来了，在自己和父亲的最后一次对话之中，父亲留下来的话语。】
【“离开这里，然后，永远不要回来。”】
……
【一件放在邮局，无人认领没有署名的来信：
先生，您最近好吗？
在您的帮助之下，我成功的来到了大都市，在这里好好的活了下去，感谢你当初将我从我的父母手中救出，虽然我并不想称呼那两人为最近的父母，但是这些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了。
虽然在离开的时候，您再三的对我吩咐过不要与这里有任何的联系，但是我仍然想要表达对你的感谢。
——一个陌生人的来信】
“雪辞——准备去送餐了——”
楼下传来了扶老板的声音，雪辞草草的将写好的稿子收起来放进文件袋之中。
等下去送餐之后就把稿子送到出版商去吧……不过能不能拿到稿费还是另说……毕竟雪辞早就也没什么底。
下楼了之后，意外的在这里见到了平时见不到的人。
“哟！晚上好啊雪辞！”
星熊警官还有陈警官站在饭桌旁边，向着下楼的雪辞打了个招呼。
“唉？那么今天怎么有时间来这里呀？”
星熊警官和陈警官似乎是这边的常客，经常打电话过来点外卖，却因为巡逻实在是繁忙，所以很少看见他们过来，今天两人一起来了，雪辞有些意外。
“呀……今天好不容易这么早下班……就过来看看咯。”
“哦哦，那我先去送外卖了！祝你们用餐愉快！”
尬聊了几句之后，雪辞又踏上了送外卖的道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懦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