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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番外四之 ...

  •   从陵园回来之后,我曾偷偷再去看过他,他就是这样悄无声息的活着,一个人吃饭,一个干活,闲时他也只是坐在简清的墓前,什么也不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他睡在陵园里面的一下小房子里。很简陋,没有空调,没有卫生间,他就这样孤单的活着,他的快乐早已随着她的离去而被埋葬,这样的他活着更像是赎罪。

      一连几天我都在暗暗的观察他,不刻意躲着,也不出现在他面前,我想他应该知道我在,不知道是我的固执打动了他,还是他孤单了太长时间了,他总算愿意与我说话了,此时,我坐在这个简单的小屋里,心也无比的安静,他体贴的端了碗茶水给我,我喝了一口,全身也跟着发热了起来。

      他坐在我对面说:“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果然以为我是因为对当年的故事好奇才对他穷追不舍的,他这样想也好,我问:“当年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似是沉浸在回忆里,人到中年的他好像别具了另一番风味,故事,一个有故事的男人更加的有魅力,岁月在他脸上留在痕迹,即使不爱笑的人眼角也布满了皱纹。

      他说:“当年我父亲在国外病逝,我与她又处于冷战之中,一气之下,我没有与她告别就出国了,家族内的财产分割问题一直让我脱不开身,我的大伯小叔们,霸着家产不愿让步,我每天处理这些棘手的事情,对国内的事情也有了疏忽,我怎么也没想到,叶铭会逃狱,蒋海瑶因为对我的怨恨会和他联手。”

      当他得知简清被绑架时,已是那天晚上了,他抛开国外的事情,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家里的仆人说是他的助理将她带走的,他找到了周瑾瑜,他还没开始质问她,周瑾瑜就扑通一声跪在他的脚下,她说:“对不起,云深哥哥,我也不知道简清她会逃跑,我在去医院的路上的时候,她说要上厕所,我只能停了车等她,我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跑。”

      她说的声泪俱下,演技特别好,若是常人可能早就相信了她的话,可是云深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警告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你带她去了哪,你以前做了些什么事,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不动你,是看在你父亲替我坐过牢的份上。”

      周瑾瑜面带恐惧的抬头看他,直到看到他眼里的浓浓的警告,她知道他不是再开玩笑,她支支吾吾道:“我......我不知道。”

      他的态度直接惹恼了她,一把照片直接扔在她的手上,她慌乱的坐在地上,听见云深说:“你跟这个女人到底在谋算什么,你真当我查不出来是吗?”

      周瑾瑜看着照片上的蒋海瑶,心里一阵哆嗦,他知道了,她连忙哭着解释道:“对不起,云深哥哥,我是一时被嫉妒蒙蔽了心才会被人利用,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看在我爸爸的份上,我求你了。”

      女人的哭声让他觉得无比的烦躁,他掐着她的下巴厉声说:“我给过你机会了!”

      他无情的甩开她,吩咐道:“不管用什么方法,让她开口。”

      看着他狠心离去的背影,周瑾瑜心中一阵惨然。

      不出十分钟,她就说了地址,云深片刻没有耽误直接带人去了那个仓库,只是对于里面的情形还不清楚,以蒋海瑶一人她还不足以做到这么精确的知道他离开的时间,简清孕检的时间,而且她与周瑾瑜素不相识,怎么会知道她们之间的恩怨了,只能说明她的背后还有人在操纵这些事情,不然怎么会轻易的将两个大活人骗来。

      他想安抚蒋海瑶,利用她先将简清带出来,而后再想怎么救江离,只是没想到蒋海瑶犹豫了,而她这一犹豫也就预示着他的计谋会被叶铭看穿。

      果然当他再打电话时,电话已经打不通了,他带人冲进去时,里面也再也没有人影,只有那床的四角挂着的绳索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到底是他不该与她置气,不该抛下她的。

      叶铭十分的狡猾,没有电话,他知道只要一个电话就可以定位他的位置,所以他不打电话,就这样静静的等着,看他什么时候能找到他,他们就像是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而着急的永远是找的那个人。

      令他没想到的是,在他费尽心机找到他的隐藏住所时,他又跑了, 而这次他没有在盲目的寻找,叶铭不是一个普通的恶徒,他的想法自然也不会简单,他选择了报警,他们通过简清将刚出狱的江离骗了出来,不杀他们,却躲了起来,,他在引他入局,一个自相残杀的局,只有报警才可以让事情变得简单,在有人证的情况下,被迫杀人,法律会从轻判。

      叶铭最终又回到了这个仓库,说明他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了,当叶铭提出让云深一人进去时,他没有任何意外,叶铭入狱和向珊珊的事情让他有怨恨,这是必然的,所以这场戏他是最好的观众。

      他一直保持着平淡的态度,甚至连衣服也穿的好好,不让他看出自己的焦急和颓废,因为自己的丝毫情绪都会让喜怒无常的叶铭抓住把柄,只是没想到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简清早产晕倒了,而在那一刻他紧张的情绪又恰好被叶铭看到了。

      随即叶铭露出兴奋的笑容,“怎么害怕了,怕她死了,还是怕孩子死了?”

      云深压抑着心底的情绪。着急没有任何用,他们的生命都握在叶铭的手里。

      叶铭将枪扔给了他说:“枪里还有两颗子弹,所以还有两个人要死。”

      他的眼神落在那黑色的枪管上,他知道叶铭是在威胁他,杀人他不是不敢,只是若是简清知道他为了她杀了她继母的女儿,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她会自责,就像是自责叶童的死,时夏的死一样。

      正当他思考的片刻,江离眼疾手快的拿起了那枪,毫不犹豫的朝蒋海瑶开枪,没有任何选择,只能杀了她。

      “嘭”的一声,蒋海瑶因为害怕瞪大的双眼还未闭上,就已然没有了气息,瘫坐在椅子上,脸上写满了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死了。

      外面的警察闻声冲了进来,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叶铭丝毫没有畏惧,他就是个疯子,最后一枪,他们三人必须选择一个,云深太了解江离了,这一枪他肯定会给自己。

      事态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他不能让江离死,幸好这一切他早有准备,在报警之前,他安排了狙击手跟着,就是为了防止意外,他本不想干涉警察办事,但是事出无奈,他必须保全他们的安全。

      他假装无意识的抬头,透过仓库玻璃他看到了光,也就在那一刻,子弹穿过玻璃不偏不倚的打中了叶铭的右手,叶铭痛苦的抱着手,鲜血不停的溢出。

      引爆器掉在了地上了,云深随手捡起,冷声对着叶铭说:“你没有机会了,束手就擒吧。”

      这次不管是枪还是炸弹都在他们手里,叶铭已经毫无反抗的能力了,只要交给警察,这一切就结束了。

      叶铭还是感觉不到丝毫的畏惧,他笑的极其夸张,“我说呢,你这么惜命的人怎么会冒死进来,原来有后手,明明势在必行为什么现在才动手,是不是想借我,哦,不,是借他的手干掉一些不听话的女人,这样就没有知道你的龌龊事了。”

      他的手指江离,脸上挂着嘲弄,“你真是个傻子,自己爱的女人被别人抢了,还被别人当枪使,你是不是真的傻?”

      江离满脸痛楚,揪着他的衣领咆哮道:“所以你就是一直把我当傻子是吗?我一直把你当朋友,在韩国的时候,明明我们那么好,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叶铭还是笑,浑浊的双眼染上几分悲伤,他说:“别天真了,我们是不可能做朋友的,因为我们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你的妈妈是我找人□□的,我就是要让她知道,她就是个妓女,她不配,凭什么破坏我的家庭。”

      江离震惊的看着他,眼底满是怒意,拿着枪的手不觉得发抖,他将枪顶着他的脑袋上,尽管他知道叶铭最终的结果会是死,可是有什么比亲手杀了他,更让他畅快淋漓呢?

      叶铭盯着他,笑的如此释怀,“杀了我!”

      “杀了我呀,我死了你也要下来陪我!”

      “嘭.......”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注定了他们的结局。

      ...............

      听完那天之后的事情,简清满脸死灰,自己逃避了这么久的现实还是逃不过了。

      云深说:“如果是我,我也会这样做,他会死,但是恨不会消失,只有亲手杀了他,才可以结束。”

      对于他的解释,简清还是无动于衷,她就像陷入了一个漩涡,走不出来。

      “那蒋海瑶是不是也是这样?只有她死了,你的那些不堪过往就可以结束了?”

      云深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若是想要她死,她早就死在那些男人手里,我做这些为了谁,当年不是她,我们不会分开,我这么做算便宜她了,你不要这么死心眼好吗?就因为知道她是你继母的女儿,你就对她怜悯,你别忘了当初她做的那些事,叶童为什么死?”
      简清捂着耳朵,“我不听,我不想听,你不要再说了!”

      云深叹了一口气说:“我告诉你那天的事情,不是让你自责的,你不是上帝,没必要去怜悯众人,江离的事情是他自己的选择,你改变不了,我也改变不了,当然或许你更希望拿枪杀人的是我,被判死刑的是我吧?”

      云深失望的离开了,他们之间的隔阂已经越来越深了,信任早已瓦解,只余下怨恨了吧。

      可是他也会伤心,会难过,会累啊,他恨自己不能让时光倒流,他一定不会让他们走到这一步,他也恨她!

      那天之后简清突然对他说:“若我死了,请将我带回家乡,葬在他的身旁。”

      她的话来的这般毫无预兆,却是足足伤透了他的心,他又气又恨,他不允许,他不准她死,而就算她死了,她也只能在他的身旁,心中难以言喻的恨让他说了重话,“死,你知道死,这么久了你管过孩子吗?你只知道自己过得不好,却忘了你还有孩子,你尽过母亲的责任吗? ”

      简清面含羞愧,痛苦的掩面,“对不起,孩子.....”

      云深冷哼了一声,“你还知道你对不起孩子,孩子走了,这辈子你都别想赎罪了。”

      简清诧异的抬起头,她不相信,“你说什么?不可能,不可能的.....”

      云深不忍看她,狠心的说:“你想死就死吧,我不拦你,没人会拦你。”

      或许压死骆驼的就是这最后一根稻草吧,人的一生会经历很多的痛苦,又会在绝望和希望中徘徊,生命,就是一场骗局,骗了你舍了心,在呼吸中慢慢的死去。

      那天他下班回来的时候,屋子里一片黑暗,一点生气也没有,而躺在床上的人也没有了动静。

      生如夏花般灿烂,死也如秋叶般静美,她就这样安静的走了。

      云深看着沉睡的女人,这次她真的再也不会同他说话了,桌子上留着一张卡,一张纸条,短短的一句话,请于每年的4月30日那天取10万寄给茹笙,下面是卡号。

      她的遗言里也未在提他分毫,却是在告诉他,她不准他死,她不想见他!

      她走的那一天他没有哭,也没有多难过,假装她还在,他还是在期盼未来幸福的生活,他从未改变,直到一个月后,他再也看不到她了,他才醒悟,她真的走了,连灵魂也走了。

      而在她走后的两个月,那个坚持了那么久的孩子也走了,明明这几个月来她已经在慢慢的长大了,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医生说:“我们已经尽力了,去见孩子最后一眼吧!”

      云深终是落下了泪了,纵使再坚强的人也会有抗不下去的时候。孩子还是在用力的喘着气,她可能还不知道自己要走了,就要离开这个她还没来得及看的世界,她的爸爸妈妈还没有给她取名字,是不是她感觉到了妈妈走了,所以她也不想再坚持了。

      妈妈说这个世界不好,宝宝,跟妈妈走吧!

      小小的眼睛虚弱的看了爸爸一眼,她笑了。

      只是可惜了不能陪着爸爸了。

      “ 叮........”的一声,那起伏的胸膛慢慢的平息了,生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逝了。

      孩子死于肺部感染,那还没有发育完全的器官引发的并发症 ,即使散尽家财也换不回一条生命,此刻的他才发现已经走到尽头了。如果可以他宁愿不要钱,什么都不要,只想她们可以好好的,就算不在他身边也没关系。,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

      我坐在电脑面前写着这个令人窒息的故事,这本小说我断断续续写了15年,还是没有一个结尾,现如今只能草草了结,那些未解之谜,我至今也未明白。

      那日的云深其实并未与我说什么,我问他简清是否知道当年的事情。

      云深也是摇头,一脸的落寞,“她没问,到死都没有问,她一直耿耿于怀那些事情,却从不给我机会解释,憋在心里,终成心结。”

      我心里感觉赌的慌,当年我与她在一起多日,我以为她已经在慢慢接受现实,她明明告诉我过年会回去的,可是她却失信了,她连那个年都没有熬过去,她将希望寄于毒品,却在看清了现实,明白那只是幻觉的时候,不带任何留念的离开了。

      人这一辈子会计划很多事,她在计划自己的死亡的那一刻她不害怕吗?

      我想她一定很怕,只是更怕活着,活着面对朋友的死,面对孩子的死,这一切都压在她的心头,她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才会那么决绝。

      高纯度,高剂量的□□,注射进去的那一秒就注定了没有后悔的机会,它通过静脉瞬间进入心脏,中枢神经,大脑 。

      没人知道她最后看到了什么,又在想什么。

      我劝云深,“既然选择活下去,为什么要固守着过去,她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了,你守在这里有什么用?她看不到,你该有自己的生活。”

      冬季残歌,寒风萧瑟,云深看着窗外飘忽的大雪,多少年了,他就这样无望的等待,等待着那个踏雪归来的人,哪怕只是入梦来,她的笑,她的泪,她的一世眷恋 。

      白雪带走了思念,而雪停之后,寒冷依旧。

      他说:“真正的死亡不是死去,而是遗忘,而我的生命只为她活着,只要我还没忘了她,她就没死!”

      他还说:“我记得她,记得我许她的誓言,并且我也一直承受违背誓言的后果。”

      我还沉浸于他话里的感伤,他却离开了,留在一室的温暖,独立于寒风中,我以为他还会回来,可是第二天,第三天,我再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我问陵园的工作人员,他们说:“你说李师傅啊,他就这样,一段时间在这里,一段时间又消失了,有时候一两个月,有时候一两年才能见到他,没人知道他去哪,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我留了号码,让他们在云深回来的时候给我电话,她很热情的答应了。

      但是一个月,一年,两年,我没有接到这个电话,可能云深没有回来,也可能那个工作人员早就忘了。

      我开始回忆,回忆我与他之间少之又少的对话,直到我的头发白了,看不清字了,很多事情也渐渐开始忘了。我的女儿告诉我我得阿兹海默,就是老年痴呆,所以我的记忆开始慢慢减退了。

      又一年冬天,又是漫天的白雪,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固执的想要去那个地方,看着墓碑照片上我并不认识的人,为什么会如此的悲伤?我的女儿告诉我,我说过,她是我的朋友。

      我在心里默念她是我的朋友,可是我却想不起来她是谁?

      准备离开时,旁边墓碑上的名字让我停下了脚步,尽管很多事我都已然不记得了,但是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就像是刻在了心上,一想就疼,墓碑上没有照片,只有名字,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单调,不苟言笑。

      我知道自此之后再也没有李云深了,那个我喜欢了好久好久却无法说出口的人。

      我女儿问我:“妈,你认识他?”

      我点了点头。

      女儿又问:“你们什么关系呀?”

      我落寞的摇头说“没有关系。”

      我步履蹒跚的离开了这个地方,可怜我与你相识,却没有任何关系。

      我只觉今年的冬天好冷,好冷,而我余生仅剩的几个秋冬都没有这么冷过。

      一颦一笑一伤悲,一世痴迷一世醉。
      一磋一叹一轮回,一寸相思一寸灰。

      恍惚间一辈子就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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