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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再也不会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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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夏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爱人的悔改,叶铭去自首了,当然不自首也没有别的办法,这件事影响太大了,没有人会觉得一个临死的人会去污蔑他,叶正寒正如所料的一样明哲保身,大义灭亲交出来所有的证据,光是涉毒叶铭就很难翻身了。
坏人落网了,可是她却没有多开心,一想到时夏,她的心就很难受,她是自私的,她宁愿叶铭继续为虎作伥,也不愿时夏用生命换这个结果。
叶铭判了死刑,他想要见的最后一人是简清,尽管她再不愿见他,也还是去了,因为她想为时夏再看看这个她深爱的男人。
短短几天的时间他像老了几十岁,深陷的眼窝,满脸的胡渣,说不出的沧桑,这一切都罪有应得吧。
那天叶铭在她面前哭成泪人,原来在张狂的男人也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她从未见一个男人哭成这样,他迷茫的眼神看着她,时夏没有朋友,而简清是她唯一能算得上朋友的吧。
他把她当成时夏了,他在忏悔,一遍一遍的说着“对不起,我爱你啊,你会原谅我吗?”可惜时夏看不到了,她不知道自己深爱的男人原来也爱着她呀,只是人已死,过去的种种早已烟消云散了,原不原谅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最后简清只是说:“我不是她,你还是留着这些话下去跟她说吧。”
叶铭停止了哭泣说:“我知道,可是我就想她还活着就好了。”
简清冷眼看着他,“她活着,你还会死吗?”
叶铭愣了一下,笑了。“是啊,她活着,我就舍不得死了。”
说完他笑着盯着她的肚子轻声说:“时夏说过你是她这辈子唯一的朋友,她说是你教会了她坚强,你说她那么喜欢你,会不会投胎去你的肚子里,下辈子做你的女儿呀,可是下辈子我好像没有脸来找她了。”
原来他不是将她当成时夏,而是将她肚子里的孩子当成时夏的转世,她当然愿意啊,那样她一定会好好保护她,不让她在遇见他,一生平安顺遂。
简清冷笑,“这辈子的事情这辈子了了,下辈子时夏不会想遇见你。”
“是吗?”叶铭不怒反笑,“不见就不见吧,她这辈子被我毁了,我也栽她手上了,倒是李云深聪明渔翁得利啊。”
“你什么意思?”简清被他的话搞蒙了。
他看着她,眼底露出嘲讽的意味,“你不知道吧,李云深的公司正在融资上市,他本来可以靠我爸爸的关系,和我妈的投资顺利度过这关的,可是他呢儿女情长,毁了自己精心策划好的局,不仅没了投资,还多出一个竞争对手,纵使他有天大的本事也功亏一篑了,他给江离的投资的戏亏了几个亿,还有你的好朋友茹笙,她那一身的债不得有人去填,他对你真是情真一切,我还挺佩服他,他为了你与我为敌,现如今又联合时夏搞我,你一定想不到,是他让时夏去送死,因为他知道时夏就是我的软肋,只有我身边的人将事情弄得一发不可收拾,他才可以从中渔翁得利,坐享齐人之美,我倒了,谁还会去阻拦他那颗野心勃勃的心?”
他看着她笑,笑的如此阴险狡诈,有人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而他却是个疯子,死到临头了却还是将这个难题扔给她,她不想相信他的话,但是心却不受控制,叶铭为了他姐姐的事情一直与云深作对,大概他也想除掉这个绊脚石的吧,可是他的处境都是因为她,她怎么能去怪他呢?
她若是当什么都不知道,心又怎会安,她注定无法心安理得的跟他在一起,因为时夏的死会无时无刻提醒着她,那些他明知道时夏会自杀却还是安慰她不要担心,那些他口口声声答应了会帮时夏的时候,他的眼神多么真挚,而他却是送她走上这条路的人。
更或许他从更早的时候就开始密谋着一切,他的婚姻是假的,孩子是假的,说的话也是假的,他早就不是那个云深了,所以在他的眼里只有利益,别人的性命根本无关重要。
她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云深正斜靠在车前,很久没抽烟的他,突然又忍不住抽了一根,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乱了她的心,她想起了宋莉的话,有些东西即使戒了,还是忘不了那销魂的快感,权势如男人而言也是如此吧,只手遮天哪个男人不想拥有。
云深抬眼便看见她出来了,他慌张的将烟扔掉,挥散了面前的烟雾,当她靠近时还下意识的离她远些,以免烟味熏到她,简清什么也没说,自顾自的上了车闭目休息,心里百般滋味,不知该如何处理,她没有资格与他兴师问罪,却又无法劝服自己去谅解他。
时夏的葬礼简清没有去成,她的父母已经将她的尸骨从国外带回来了,任谁也没有想到,时夏去了叶铭相识的地方,她在那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即使叶铭知道了地方也来不及赶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如同树叶一般从空中坠落。
她的尸身被她父母带走了,不知葬在了何方,就如她生前,没有朋友,死了也没有朋友去送终,一个人孤零零的来,不带一丝牵挂的离开。
时夏的死在简清心里埋下了深深的阴影,而她又不愿去责怪云深,只能在心里暗暗的自责,终日郁郁寡欢,云深跟她说话,她也当没有听见,每天像个机器一样不带任何感情,睡觉的时候也是背对着她,而他抱她时,她也是在他怀里身子僵硬的不行。
不知过了多久,她都保持这个姿势,全身麻痹也不自知,固执的不愿面对他,终是云深败下阵来,松开了她说:“我宁愿你打我骂我,也不要你这样天天与自己过不去。”
简清闭着眼不说话,心想若是打你骂你,时夏就没有死的话,我很乐意这样做。
云深将她的身子翻过来,看着她装睡的样子,是又怒又气,他气道:“你要这样到何时,我天天累死累活,回来还没有一张好脸,你若是怪我就直说,对,我一早就知道时夏会自杀,我没有拦她,我也拦不住,不管是叶铭还是毒瘾早就让她失去了活下去的斗志了,她不想让我告诉你,就是知道你会这样难受。”
她也知道呀,她没法当做不知道,所以她没有怪任何人,她只是恨自己,若不是叶铭以自己威胁江离,若是自己能劝江离指证叶铭,那时夏就不用死了,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明明早就知道叶铭是幕后黑手,却没有及时的找到的证据揭发他。
这些话她都没有说,只是无力的叹息:“我的前世到底是什么,这辈子才会如此不顺遂,身边的人都皆因我有不同的劫难,我出生的那天,江离的爸爸去世了,后来江离的妈妈也去世了,接着又是叶童,她为我而死,我还撞死了孙嘉遇,现如今刚与时夏相逢,她也自杀了,我的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咒,让身边的人都惨遭不幸,自己却活的好好的。”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不自觉的淌了出来,她忍住不想让自己哭,却哽咽的更加厉害,“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如果我死了该多好”
云深神色绷紧,他明白她的难受,却无法认同她的想法,“你死了我怎么办?”
简清说:“我死了你就继续活着,继续你要走的路,我也不再是你的牵绊。”
“不,你不是我的牵绊,是我生生世世的牵挂。”
他说这话时,凄苦 的像是一个孤独的老头,简清颤抖着嘴唇,坐起了身不愿看他,因为接下来的话她怕看着他落寞的眼神她就说不出口了,她说:“云深,对不起,我好累,孩子生了之后,无论法院怎么判我的罪责,你都不要干涉好吗?”
云深沉默了很久才说:“所以,你宁愿孩子没有妈妈,也要离开我是吗?”
他以为她是在逃避他,算了,就让他这样以为吧,简清说:“本来我们就是这样打算的,孩子生了,你放我走,未来的路要怎么走我自己决定。”
是啊,这是他自己答应的,可是他却不想承认,他冷着脸不回答,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僵持不下,一个没说同意,一个没有妥协,终于云深站起了身,离开了房间,他什么也没说,所有的语言都已苍白,如果不是孩子,他们可能连这短短的安宁相处都不会拥有吧,有些人即使还爱着,但是失望的心却早已凉透,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记不清了。
他们又开始了分房睡的生活,除了吃饭,没有任何照面,想来他的公司也快上市了,他也该很忙了。
其实云深是冷漠的,她一直都知道,虽然她们在一起时他总是会笑,但是每当吵架的时候就可以看出来,他不会像电视里的男人一样哄她,都说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但是那也得他们还睡在一张床上。
云深知道她不愿见他,所以他不会莫名其妙出现在她面前,也不会强迫与她睡一张床,18岁的他面对爱情也只是等待,他不会像别的男生一样写情书告白,他就是这样冷冷清清的一个人,现在的他成熟稳重,更知道感情只是他的一部分,他固守的不过是与她最后的那一丝联系,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罢了。
最后的他们或许还爱着又或许不爱了,但是也再也不会再爱别人了,有些人来过,有些风景看过,那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别的了,有时候错过也是为了更好的相遇,即使不遇也请将他们留在最美好的时光里。
简清开始数着时间过日子,数着江离被放出来的时间,数着孩子出生的时间,数着自己剩下的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预感,她总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死去的样子,可能是真的害怕死亡,所以还会觉得死亡快要来临了吧。
只是突然云深回来的勤了,甚至直接在家里办公,每次看到她,他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但是终究什么都没说。
楼下开始不时会出现几个身材彪悍的男人,她第一次见还以为是有坏人在附近,待看到云深与他们低低窃语时,她才明白,这些人不过是来盯梢的,防着她逃离,她笑他浪费财力物力,多此一举。
云深的做法很显然是不同意她的想法,他还是将她囚禁,为此简清气的连饭都不下楼吃了,为什么他还可以这样心安理得的以为他们还可以安然无恙的在一起,害人性命难道不用偿还吗,他想让她一辈子在愧疚中度过吗,为什么不能让她坦荡的去面对。
第二天一早她便听见有人下楼下喧哗,她趴在窗户上了看了一眼,才惊觉竟然是她爸妈,他们怎么会知道她在这儿?
简清慌忙下楼,将他们迎了进来,还算礼貌的给他们端了茶水,她问道:“你们来干嘛?”
她的爸爸从进门就没有好脸色,现在更是横眉冷对,“我们不来,你就要反了是吧,你看看你的肚子,你还没有结婚,你还知不知道羞耻了。”
原来又是来指责她的,可是他们又凭什么,不是各自都有自己的生活了,还来管她这个多余的女儿干嘛,简清讥笑道:“羞耻有什么用,你看我现在住着大别墅,每天有仆人伺候我,这不是我的好妈妈教我的,人要像钱看。”
她的话刚说完,一巴掌就呼在她脸上,没有防备的她摔倒在地,她的妈妈忙起身扶她,嘴上责怪着:“你干什么,她还大着肚子呢。”
“你还好意思说话,就是你这个妈妈做的好榜样,生的什么女儿,嫌贫爱富,不知廉耻。”
“你说这些有意思吗?我们之间的事情你别扯上孩子。”
简清就这样坐在地上愣愣的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谩骂,他们曾经也是相爱的,现如今相看两厌,如果他跟云深最后也要走上这一步,那她宁愿没有不在一起。
云深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她,而那两个一直在吵架的人却没有关心她们的女儿的状况,云深想要去扶她,但是他的手刚触碰到她的那一刻,她却甩开了他,自己踉跄的起身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静等着后文。
这才看到云深的两人总算停止了无休无止的责怪,简爸爸看了眼云深,恼羞成怒道:“你就是把我女儿肚子搞大的人是吧,你现在把我们叫来干嘛?”
简清诧异看着他们,原来他父母的到来不是意外,是有人有意为之,而他的目的是什么?
云深看了眼她对简爸爸说:“叔叔,实在抱歉,清清如今怀着孕不便出远门,所以我才冒昧请你们来,想着与你们商量下我与清清的婚事呢。”
简爸爸自是早已忘了上学时见过的云深,现下女儿已怀孕,对方有有意结婚,自然是乐意之至,他笑道:“这样啊,你电话里也不说清楚,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再者婚事不都双方父母谈的吗?你爸妈呢?”
简清冷笑,一下一副嘴脸,真是恨不得倒贴将她送出去了,简振海不知道云深,但温婉却很清楚她眼前的人是说,她也说:“现在就算是婚姻自由也该父母同意,你不要以为将我们两糊弄过去,然后就可以骗我女儿给你生孩子。”
云深郑重道:“自然不会,你就放心吧,我母亲很早就过世了,我爸爸现在身患重病却是有心无力,我的婚事自然只有我自己做主了,但是你大可放心,我自是不敢糊弄你们,只要你们同意我们明天就可以去民政局登记。”
温婉有些动容,既然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她也只能成全,“行吧,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做主了吧,我跟他爸没有意见,是吧?”
她用手肘推了推简振海,简振海立刻道:“是的,你们做主就好,彩礼什么的就算,我们也不是在乎这些的,只要你们过的幸福就好。”
倒是难得她爸爸能说出这样通情达理的话,简清也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因为他爸爸虽然说不上多好,但是金钱就是他这辈子的伤疤,他自是不会以钱去为难他人。
云深倒是大方,他回道:“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清清嫁给我,倒不能让她委屈了,彩礼您虽说不要,但是我却是一定要给的,您要觉得不好意思就替清清收着了,莫叫亲戚邻居看了笑话,彩礼本就是女方家的脸面,自是要重视起来。”
云深的慷慨和洞明倒叫她爸爸一阵赞许,果然会来事的人总是能叫人喜欢,他仅是花点钱说上几句懂事的话便叫她的一双父母都欢喜,而她呢,在加拿大与他父亲生活了一两月也没说上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云深与她父母侃侃而谈,尽管平时不善言辞的他,此刻却表现的很好,在他父母吃过饭离开的时候,云深特地叫人送他们回去,还给他们带了礼物回去,连七大姑八大姨的都捎上了,说是等她孩子生了在办婚礼,想来这场婚礼应该很盛大,她爸爸一定会觉得很有面子吧。
简清目送着他们离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云深将事情捅到他父母那里去,不过就是给她一个羁绊,因为他父母是绝对不会让她未婚生子,而既然结了婚,那自然是逃不掉了,他这如意算盘打的不错。
可就算是这样又能如何,不过是形同虚设罢了,她看着他脸上还保留的假笑,讥笑道:“平日里面对客户已经陪够了笑脸,现在何必整这一出,这样溜须拍马的模样可不像你。”
云深脸上的笑容僵了,看着她的眼神带有几分不悦,“这不过是最平常的事情,怎么从你嘴里就像是小人的模样了。”
平常吗?对于他真的太不平常了,他对自己的父亲都没有这样阿谀奉承过呢,简清垂眸一笑,“没有,我只是觉得让你做违心的事情一定很为难吧,其实不必如此。”
云深抿着唇看了她半晌才说:“你父母高兴了,就不会阻拦我们在一起,那我便得偿所愿了,我乐意之至,又怎么会为难呢,我们选个日子去登记吧。”
他眼里的期待忽明忽现,就像冬日的太阳,照耀着她的心痒痒的,她有些慌了神却还是理智的拒绝“对不起,如果,再早些就好了,如果我们之间没有别人就好了,如果,那些因我而死的人都还活着就好了。”
云深蹙眉,明明之前就说好了,她明明答应了,可为何现在又拒绝他,他的声音冷了几分,“你说的别人是何人,是不是他要出来了,你才这么迫不及待的拒绝我,恨不得现在就生下孩子与他远走高飞是吗?”
简清心里一颤,略微诧异的看着他,“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他眼睛慢慢发红,涩声说“上次你答应我了,这才多久你就忘了,不就是为了他?何必找那么多借口,有多少次我都在劝自己,你是生病了,才会忘了我,可是真的爱到极致怎会忘,就算忘了,又怎么会爱上别人,我不想同他计较却不得不与他计较,你到底爱我多一点还是爱他多一点。”
简清唇瓣微微战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们之间错过了10年,而这十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那些无法解释的感情,她无法否认,而一向懦弱的她下意识的选择逃避,她心慌意乱的转身上楼。
而云深却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拉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凉的不成样子,而他的手却暖如火炉一般,他抓紧了她的手,就像抓住他们之间最后的机会,他说:“清清,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可愿嫁给我?”
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看见她轻轻的摇头,他颓废的松开了她的手,而那仅存了一丝温暖也在这冬日里消散而去。
如果此刻的她可以不那么倔强,而他若是可以摒弃自尊将她拉回来,那他一定可以看见她满脸的泪水为他而流,可是他们都没有,她就这样僵住站在那里,她听见他说:“结束了,再不会有下次了,你不是想要赎罪吗?赎吧,一辈子也赎不完,我每一天都在想怎么做一个好爸爸,而你呢,有想过怎么做妈妈吗?你对不起孩子,还有时夏,如果当初不是你想要跟江离离开,江离不会被针对,如果不是他进了监狱,时夏不会走投无路只能以这样极端的方式去报复叶铭,她甚至都没有想过来找你,一切都是因为无路可走了,明明一切都可以从长计议,全被你毁了,是你害死了她,你说的没错,你就是个祸害。”
简清如遭雷击一般定在原地,这应该是她这辈子听到的最恶毒的话了吧,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再也不是舍不得伤害对方,而是说着那些最伤人,最痛心的话。
云深离开了,带着满腔的绝望与怒火,在他走后,简清才晃过神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才走到这般田地,她坐在地上无声的流着泪,深思飘忽不定,只觉腹部微微阵痛,或许连孩子也感受到了母亲的伤痛,她也预感到即将到临的家庭不幸福了吧。
当痛苦铺面而来时,她能想到的发泄方式只有睡觉,或许睡上一觉便能将伤痛遗忘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