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如梦》油六紫藤

52、52 别了，吴子昊

　　夜空中，无数星斗冷漠的闪耀着，冲天的赤色火焰、不断变幻颜色的法阵交相辉映，呼喊声、厮杀声此起彼伏，这世间的变化无常、争战不休，似是千百年从未变过，在那仿佛无穷无尽的血雨腥风中，又有谁记得，逝去的是谁的生命？洗礼的是谁的灵魂？无数的战士，征战沙场，浴血奋战，支持他们的，又是怎样的执着与信念？
　　此时的吴子昊和司空岚，几乎可以用“体无完肤”来形容了，鲜血早已将两人的破烂不堪的衣衫染成了不知名的颜色，这样拼命的奋战，已过了多久呢？
　　花灵……应该已经到达安全的地方了吧？
　　两个人，勉强的支撑着自己疲累的身躯，希望能坚持的久一点、再久一点……

　　一股劲力十足的掌风袭来，司空岚已经迟钝的身体躲闪不及，立时被打飞出去，好在他稳住身形，双脚落地摩擦的同时，利剑插到地面上，让自己向后滑移的速度减缓，正巧停在吴子昊的近处。
　　数个人马上围了上来，吴子昊飞身到来将他们斩倒，气喘吁吁，回头看了一眼司空岚，只见他面色苍白，忽地喷出一口血水，看来刚才那一掌伤得不轻，但他不怒反笑，仰天望天，感叹道：“也许今日就是我生命完结之日。”
　　吴子昊听到了，大声吼道：“别开玩笑了！死了就什么都完了！！！”
　　说罢，跃到司空岚背后，两人背对背面对冲上前的敌人全力搏杀着。
　　吴子昊一剑又将一人从面前斩倒，在狂涌的鲜血喷涌而出时，吼道：“你该不会忘了答应我的事吧？！”
　　司空岚微愣，随即嘴角轻扬，手臂如疾风扫过，击退面前数人，说道：“是啊，我可不想落下‘背信弃义’的骂名。”
　　狂炽的劲风嘶吼着，刀光剑影中，不知为何，他们两人的嘴角都露出了似有似无的笑意，抬首望向前方的眸子，霎时变得晶亮如星，仿佛有跳跃的火焰在其中燃烧，就让同时迸发的怒吼化作全新的力量，振臂展翅去冲撞命运的囚笼！

　　“噗——”一道长长的血口从吴子昊身前划过，虽然他及时退后，但伤口也颇深，立时血流如注，踉跄了几步，终于支持不住地单膝跪地。
　　司空岚看过来，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返身掩护，挡下数把利刃，吼道：“你先走！”
　　吴子昊一手持剑，一手按住胸前的伤口，抬眼看着他的背影，沉默片刻，忽然嘴角轻勾，低吟道：“说的也是。”

　　就在司空岚没有反应过来的一刻，他突然被身后一股巨大的劲力冲击，直接飞了出去，在他好不容易落地稳住时，才赫然发现自己已经飞出了包围圈数丈之远，他惊觉不好，猛地转过身，向着那熊熊火光望去——
　　风正狂！

　　喷薄的火蛇在咆哮！

　　冲天的火光里，黑压压的人群中，却有一个人，傲然而立，背光的阴影，掩住了他的神情，可那双星目，却熠熠生辉，仿佛沧海桑田，在其中斗转星移……

　　“噗——”
　　肌肉的撕裂声，在夜空中回响。
　　吴子昊怔怔地低下头，望着胸口那透胸而出的一段染血的剑尖。
　　司空岚呆住了，向他猛跨出一步，却又生生顿住，深深对视的双眸中，仿佛流出了血泪——似惊雷，似炽焰，似狂风，似海啸，那汹涌澎湃的东西正在那双眼睛里，死死盯着他，仿佛千言万语，终究化作无声。

　　一眼万年。

　　“走——！！！！！！！！！”
　　沁血的星目，凄厉的嘶吼，让司空岚转过了身，凌乱的发丝掩住了他的眼睛，嘴角渗出了血。
　　他的腿艰难的向前迈了一步、又一步……
　　脚步越来越快，向着花灵消失的方向，跑去……

　　吴子昊缓缓收回视线，抬头向天空望去。
　　他想不起多久没有这样仰望夜空了，漫天星子安详的闪烁着，霎那间，他觉得世界变得很静，时间变得很慢，身体的痛感都消失了，连风也变得温柔多情。
　　无垠的苍穹，映射着凡世的喧嚣和明亮，世俗的快乐和幸福，恍惚间，他仿佛看到花灵的面容浮现其间。
　　她像往常一样，晶亮的眼睛因为绽开笑容而变得弯弯的，调皮的说“你笑起来很好看”，于是，他凝望着她，轻轻的笑了……

　　我一生中最美好的场景，
　　就是遇见你，
　　在人海茫茫中静静凝望着你，
　　陌生又熟悉，
　　尽管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气息，
　　却无法拥抱你，
　　即使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
　　我依然会认得你的眼睛，
　　因为你的眼睛，
　　是我生命里最亮的星……

　　小白背上的花灵，依旧沉睡着，但眼角处，却有一行晶莹的眼泪，悄悄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