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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老卜家人 怎么就没有 ...

  •   飞机落地时是晚上的11点半,我没带什么行李,所以很快就出来见到了来接我的小三叔 。
      小三叔并非是我的亲三叔,他是我爷爷最小兄弟的儿子,今年才三十一岁,年纪只比我大了一轮多一点而已,要是如果我俩之间没有辈分限制的话,在外碰见那肯定是叫哥更合适的。
      说实话,我跟我这个小三叔没啥共同话题,他是典型的“老卜家人”,就俩字儿,优秀!
      人家名牌大学毕业,上学期间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现任某名企高管,英年早婚,如今有一对双胞胎闺女,不是我这种成天让人操心的学渣混子闲人能比的。
      “你奶奶听说你要回来可高兴坏了。”小三叔开着车说话。
      “哦。”我心理活动是比较丰富,但我的话是真不多,有时候吧,和人交流对我来说挺个困难的事儿。
      怎么就没有心电感应交流呢!
      这么一来,对方是个啥样的人,一下就能看个通透!
      好在我小三叔是个通情达理的人:“累了吧,先眯一觉吧,醒了就到家了。”
      “嗯。”我应了一声。
      唉,这个点儿是我最精神的时候,但为了避免尴尬,我装睡了。
      正好,来说说我家吧。
      我家呢,是个大家族,我爷爷有两个兄弟四个姐妹,而且关系处得都特好,逢年过节就会聚一块儿,家里老热闹了。
      不过,我感受的机会比较少。我爸也是个典型的“老卜家人”,他年少时很爱闯荡,后来在外地遇见了我妈,就在我妈的家乡定居,开了一家小公司。
      我奶奶现在年纪挺大了,她就我爸这一个儿子,爸妈一直想让她搬来跟我们一起住,她不乐意,说家里的院子不能没人看。
      我上一次回来是在去年过年,其实就算我现在不回来,半个月后就是春节了,到时候也得跟我爸我妈回来过年。
      “到了。”小三叔拍拍我。
      我“醒过来”,从车窗看出去,就见我家院子前已经挂上了年灯笼,红光映着房檐上的白雪,这种景象总会让我想起那一大家子人,给我一种独特的温暖的感觉。
      从我和小三叔下车,院子里的笨笨就开始叫,笨笨是条长寿的老狗,比我还大一岁。
      奶奶闻声就知道我们来了,推开院子大门,我正好和奶奶打照面。
      “华啊,冷不冷?”不管我多大,奶奶在见到我的第一面总是会说这句话。
      挺冷的,零下二十多度呢,但我摇了摇头,不能让奶奶担心是不是。
      “快快,赶紧进屋,家里烧得可暖乎了!”奶奶拉着我,招呼着小三叔,我们在笨笨的叫唤声中进了大屋。
      我小时候总觉得我老家房子没边儿的大,因为那张大炕在过年时可以让七大家子的小孩在上面撒欢儿地追逐,我就想,炕都这样了,那整个房子岂不是无穷无尽?
      在逐渐长大的过程中,我和一众与我同辈的或不同辈的小孩子们获得了更多的探索特权,我们在屋里的各个房间里窜来窜去,在院子里堆雪人打雪仗、在地窖柴房储物室里捉迷藏……
      用小孩子脚步丈量出来的房子,我依旧会觉得很大,只是它有了边际。
      到如今,我这般大了,这个房子已经不会再让我有那种“此处即是世界”的感觉了。
      现在,这个房子只有我奶奶一个人生活,那些欢声笑语不在,它也落寞得像是一个老人,光彩似乎都不在了。
      我突然想到,如果奶奶也去世了,我们一家又在外地,那这个老房子该怎么办,卖掉吗?
      我不想这样。
      啊呀……真叫我烦恼!快停一下好不好?我怎么又这样,明明是该笑的美好时刻,又在想这些。
      小三叔跟奶奶唠了会儿嗑就走了,人明天还得上班,走时候说,让我多留几天,等周末大家好好聚聚。
      时间不早了,要不是我回来,估计我奶奶早就就寝了,我说睡吧,可奶奶却没让,她拉着我的手,说:“华啊,要啥前儿去看你爷爷?”
      我想了想:“明天吧。”别让我爷等急了。
      “哦……”奶奶拍拍我的手,“那明天让笨笨领你上山。”
      我张大嘴:“啊?”
      我根本不知道我爷爷坟那座山怎么走,而且,就算我知道也不该让我一个人去吧。
      上坟这种有复杂流程的仪式,我一个人怎么行,怎么也得有个人带带我呀。
      “你爷给我托梦了,”奶奶说,“就说让你一个人上去。我也说了,他住那地方路不好走,雪下那么老高,得有齐腰深了,万一再碰着个不睡觉的熊瞎子可咋整,一个人哪能行呢。哎呦,你爷爷根本不听!”
      奶奶看上去不大乐意。
      “好说歹说,才让你带着笨笨上山,这样啊,华,你明儿要是走着走着觉得不对劲了,就赶紧回来啊,别听你爷爷的,出了事他……”
      奶奶还在埋怨爷爷,我也没心思听了,本来期待出门的我此刻脸色应该很不好看。
      齐腰深的雪、没冬眠的熊瞎子、还有那句“走着走着不对劲”……
      我打退堂鼓了。
      不说后面那两种情况,只齐腰深的雪,就能让我有去无回。
      在我六岁那年春节,正月初二那天,我们一大家子聚在我二奶奶家,就是我爷的二姐家。
      当时大人们都在屋里喝酒吃饭,我跟着我二奶奶家的小孙女小孙子一起在外头玩雪,玩着玩着觉得没意思了,不记得谁提出去山坡上打爬犁,大家都叫好,我也跟着去了。
      我二奶奶家本身就建在山顶,周围有各种天然小土坡,特别适合打爬犁,大家找好一个不算陡峭也不算平坦的小坡,一个接一个地滑下来。
      到了我,就是那么点儿背,爷的爬犁翻到了小坡一边的积雪里。
      那雪十分软和,毫无着力点,深有一米多深,而才六岁的我根本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爬出来,当时出来玩的没有一个是大孩子,都是和我差不多大小的,我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合伙拉我也拉不上来。
      他们越拉,我越扑腾,我就越往下陷,雪逮着缝儿就往我衣服里钻,沾着体温一化,不一会儿我身上就全湿透了。我害怕极了,待在雪坑里连动都不敢动,大哭着要找我爸。
      最后,是他们把大人叫出来,我才得救,从此我就对打爬犁有了阴影,因为这事儿我还被我那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嘲笑了很久,说我笨,XX的!
      所以啊,真不是我胆小,对于生活在城市里的我来说,在山上摔一跤可能都会要我的命。
      也不能指望笨笨吧,它就只是一只长毛京巴犬,还老大年纪了。
      咱不能因为宝贝丢了性命是不是。
      综合以上考虑,我说道:“奶奶,要不我还是等周末咱家谁有空儿了,让他们带我上去吧。”
      奶奶赞同道:“嗯!我也这么想!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还是奶奶疼我!
      收拾收拾也该睡觉了,我帮着奶奶铺了炕,奶奶睡炕头,我睡炕尾,关了灯,听着钟表咔咔的声音,很快我就睡着了。
      “卜霆华!你个不听话的小兔崽子!”
      我爷又出现在我的梦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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