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过去与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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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挖到什么八卦，众人都偃旗息鼓，马上就各自聊起了其他事。
林朝露若无其事地听他们聊天说地，始终没看孟繁辰那边，只是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成了拳，掌心多了几道指甲掐痕。
孟繁辰一如既往地话不多，视线偶尔扫过那个穿着浅咖毛衣的女人。
她安静地听着别人的谈话，时常有人邀请她加入话题，她也会微笑着接话。
这么多年没见，她变了许多，不似高中时那么腼腆，现在的她，在人群中能自如地交际。
孟繁辰垂了垂眼，遮住眼里的情绪。
他们七年没有见过面，四年前，彻底断了联系。
四年前，林朝露婉拒了孟繁辰寄过去的生日礼物，切断了和他的联系。
她说，男女之间没有纯粹的友谊，他们这样互寄礼物太暧昧了，怕以后各自的男女朋友会介意。
很牵强也很绝情的理由。
剧本里的故事，是错过的过去，她如今有了男朋友，是放下了那些过去吗？
或许，接下这个剧本，是一个错误。
孟繁辰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产生怀疑。
“孟老师，”坐在孟繁辰旁边的虞兮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问他，“你真和林老师不认识？”
虞兮和傅从扬一样，也是个自来熟，在这方面，这两个人简直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孟繁辰瞥了她一眼，“怎么？”
注意到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否认，虞兮秀眉轻挑，“没怎么，就觉得以你的知名度，旁人蹭热度都来不及，林老师却说不敢高攀……真有个性。”
虞兮是个很会看眼色的人，性格使然，也喜欢在生活中去观察旁人。
林朝露拿“男朋友”这事应付钟朗，看到孟繁辰时又一瞬间闭了嘴，她全程目睹，当时就捕捉到了这两人的微妙。
二人年龄又相仿，就算不是同届，也差不了一两届，孟繁辰的学历，在娱乐圈可不多见，能考上望京大学，高中肯定是个学霸，加上他又长得帅，很难不出名吧？
林朝露既然也是骄阳高中的，就算两人没交集，也肯定听过孟繁辰的名字，普通人角度，确实会谦虚几句，说不敢高攀，但通常会先说两句孟繁辰当时有多优秀，下意识地去解释不敢高攀的缘由，顺便拍拍马屁。
这可是和优秀校友套近乎的大好机会。
而林朝露当时的反应，更像是急于撇清关系。
与其说是有个性，不如说是反常。
虞兮说得很委婉，孟繁辰却也听懂了。
林朝露不是虚荣的人，当然不会上赶着认亲。
但他们又不是真的不熟，他们曾经是同过班的同学，是朝夕相处的同桌，是互诉衷肠的朋友。
哪怕之前她觉得和他的关系暧昧不清，跟他断了联系，现在是再正常不过的社交，而且还是合作关系，她没理由要这么生硬地跟他装不熟。
所以，让她这么反常的原因……
要么，是因为男朋友。
要么，是因为剧本。
孟繁辰拿出手机，久违地给宋乘风发了一条消息。
【繁辰：跟你打听一件事。】
宋乘风很快回复，依旧是那么话唠，也越来越会阴阳怪气。
【s：哟，大忙人怎么突然想起我了？】
【s：大明星消息网那么广，还有跟我要情报的时候？】
【s：所以是什么事？】
【繁辰：林朝露，有没有男朋友？】
这次宋乘风倒没有秒回了。
因为宋乘风被他这个问题给无语住了。
这位大哥不是吧？这么多年了还没放下吗？因为是第一次喜欢又第一次被人拒绝，所以一辈子都忘不了是吗？
宋乘风可没忘记他当年的落魄。
高中憋了两年，终于在高考后去跟人家告白，还执着地非要面对面告白，结果被人放了鸽子不说，发出去的告白短信，被对方在电话里回了一句“祝你大红大紫”。
这是孟繁辰第一次向女生告白，也是第一次被女生拒绝。
顾及到他可怜的自尊，宋乘风没在第三个人面前这件事，哪怕是他的前女友赵摇月。
一想到赵摇月，宋乘风自己的心情也不太美妙了。
他一个被前女友踹掉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去笑孟繁辰呢？
冤种何必嘲笑冤种。
宋乘风叹了口气，回复好友的消息。
【s：我现在跟小林同学联系也不多，去年见过一面，没听她说有男朋友，今年就不知道了。】
看到宋乘风发过来的消息，孟繁辰勾起了唇角。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林朝露在会议室里说的是“有一个交往好几年的男朋友”。
排除第一个选项，孟繁辰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林朝露，在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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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结束后，林朝露迫不及待想溜。
她动作再快，也还是被钟朗拦住，“林老师，我送你回去吧。”
“谢谢，但不用麻烦了，”林朝露拿出万能借口，“我已经给男朋友发消息了，他在来的路上。”
钟朗挑了挑眉，“林老师跟你男朋友感情真好，三句话不离他。”
林朝露笑得虚情假意：“他这个人，占有欲强，还喜欢吃醋，我也就只能宠着他。”
话音落下，她听到一声低笑。
那笑声很轻，但声音是她不能忽略的熟悉。
林朝露循声看过去，便看见孟繁辰勾唇看着自己。
他的目光很直白，毫不遮掩。
林朝露没来由地有些心虚，各种心虚。
好在孟繁辰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林朝露暗自松了口气，又听见虞兮问孟繁辰笑什么。
她不由得竖起耳朵偷听墙角。
“没什么，”孟繁辰恢复冷淡的语气，“只是想起了一件开心的事。”
虞兮挑了下眉，见他并不是很想跟自己具体说的样子，倒也没多问。
而偷听他们这一对话的林朝露，也完全放下了心。
她刚刚还以为，孟繁辰是在笑自己说的话。
看来是她多虑了。
林朝露虽然内心活动丰富，但其实从始至终，她表情很淡定。
这也是她这些年来被逼无奈获得的技能之一——如果睁眼说瞎话算一项技能的话。
林朝露一直很疑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奇奇怪怪的男人来搭讪她，哪怕跟比她漂亮的赵摇月走在一起。
赵摇月的原话，是说因为她长得又乖又好看，一看就是个好骗的笨蛋美女。
林朝露本人对这个解释很无语，怎么同样是考上A大，跟孟繁辰闹绯闻的任婧琦是美女学霸，她就是笨蛋美女？
不过，也托这些被人搭讪的经历的福，林朝露练就了睁眼说瞎话和敷衍人的好本事。
钟朗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哪怕对她想法，也看出她对自己的拒绝，识相离开。
因为昨晚失眠了一晚上，避免疲劳驾驶，林朝露今天并没有开车，也没给林子衿发消息让他来接。
一个人走出酒店，准备打车。
S市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冷风呼啸，林朝露冻得脚趾发麻，原地跺了跺脚，又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但寒风还是灌进了脖子，冷得她一哆嗦。
就算这些年都是留着短发，她依旧没有戴围巾的习惯。
林朝露摸了摸脖子，自言自语嘟囔：“干脆留长头发算了。”
正嘟囔着，一辆黑色大G停在她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此时天已经黑了，车里开着灯，灯光并不算明亮。
孟繁辰靠在后座，被微弱的灯光笼罩，一半隐在阴影中。他侧首，漆黑沉静的眼睛朝她望过来。
乍然四目相对，林朝露呼吸一滞。
时隔多年的这一眼，仿佛穿过了时空，将他们重新拉入那个美好又遥远的少年时代。
“你怎么还在这？”孟繁辰问。
虽然是问句，却听不出什么疑问的语气。
林朝露只觉他这是问了一句废话，“我还没打到车。”
孟繁辰挑眉，“你男朋友没来？”
“我——”林朝露差点说漏嘴，好在及时改了口，“他临时有事，来不了。”
“哦。”孟繁辰仿佛跟她较起劲了，又轻飘飘地问了句，“什么事比女朋友还重要？”
“……”
林朝露嘴角直抽。
这么多年没见，他怎么变得这么八卦？还这么不依不挠。
而坐在驾驶位的经纪人老金，也不由得汗颜。
孟繁辰今天这是犯什么病了？怎么开始关心这种事？
林朝露硬着头皮用新谎圆旧谎，“他公司有急事。”
这次，孟繁辰倒没再多问什么，只是将车门打开，又往另一边挪了一个位置。
林朝露眨了眨眼，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上车吗？”孟繁辰问。
林朝露这下反应过来了，但还是没动。
不是和她不熟吗？
怎么突然跟个老朋友似的要送她回家？
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孟繁辰语气淡淡道：“这个点在这边很难打车，你想接着等，我也不拦你。”
“等等，我上！”
林朝露闻言，马上甩开了心里的那点别扭，钻进了车里。
随着她上车的动作，她身上的冷气和淡淡的香水味跟着钻进了后车厢。
那香味并不浓郁，清淡的梨花香，只有在距离很近的时候，才能闻得到。
孟繁辰转过头，看着窗外。
林朝露上车后，便老实坐在旁边，面朝着前方，余光却仍不受控制地去观察身旁的人。
这仿佛成了一个习惯，余光里总是他的身影。
不知是感觉到她的视线，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孟繁辰忽然扭过头看着她。
林朝露连忙收回余光，装作无事发生。
然而孟繁辰却还是盯着她，不像她偷偷摸摸地去看他，他毫不遮掩自己的目光，像是要把她看出花来。
林朝露以为自己偷看被发现了，不自觉绷紧了身体，佯装有底气地板着脸，转过头去质问他：“孟老师，你盯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地址。”
“嗯？”
“你的住址。”孟繁辰语气不咸不淡。
“……哦、哦。”
在对方重复问了一遍后，林朝露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报了一个地址给他。
孟繁辰“嗯”了声，扭回头，窝在座椅里，闭目小憩。
林朝露的脸有些发热，原来他盯着自己看，是她一直没说地址。
因为尴尬，她也不敢再有多余动作，在旁边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车厢归于沉默时，前排开车的老金冷不丁出声，“林老师，你剧本写得真好，我一晚上看完了，都看哭了，让我想起了我的高中。要不是你说没有原型，我都以为是真实发生的故事。”
《遥不可及》这个故事不只是一个单纯的暗恋故事，还有关亲情、友情和成长。
故事的主体是高中校园日常，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情节，甚至可以说很琐碎，但也贵在细节，林朝露把日常的细节刻画得很好。
平日里看似不起眼的细节之处，回忆起来却觉得弥足珍贵，这也是故事的共鸣点之一。
林朝露现在对“原型”这两个字都快PTSD了，听到老金这么说，尤其现在孟繁辰还在场。
她尴尬地扯了扯唇，“您过奖了，都是编的。”
话音落下，林朝露听到一声轻嗤，“林老师编故事的能力挺厉害。”
林朝露下意识侧头看过去，孟繁辰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视线直勾勾落在她脸上。
车外霓虹灯变幻，晃过他晦暗不明的脸，那双漆黑沉静的眼睛，仿佛能把一切都看穿。
林朝露不由撇开视线，没承认也没否认，只轻声说了句，“谢谢夸奖。”
前排的老金从后视镜里瞥了这两人一眼，注意到二人间的微妙气氛。
他继续挑起话题，“繁辰你和林老师都是一个高中的，看到这个剧本应该也很有感触吧？”
林朝露虽然一直强调故事没有原型，但也承认了学校原型是骄阳高中，毕竟写这个故事的时候，她完全没想到会发生现在这个情况，无论是场景还是学校惯例，和骄阳高中都能对得上，她没办法否认。
听到老金这么问，林朝露不由得呼吸一紧，手指不自觉收紧。
唯独不敢去看身旁人。
这一刻，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想法。
既希望他有所触动，又害怕他忆起往事。
车厢狭小安静，仿佛连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片刻的沉默后，林朝露听到身旁人冷淡地回了一句，“没什么感触，过去这么多年，高中的事，我都不太记得了。”
这话说得很绝情，仿佛把过去撇得干干净净。
林朝露扭过头，盯着窗外后退的街景，觉得今天的回家路，真是漫长。
终于到家，林朝露被送到楼下。
原本她说送到小区门口就够了，但孟繁辰闭着眼睛假寐，并没搭理她，老金仿佛也看懂了他的意思，把车开进了小区，林朝露也不得不继续指路。
回到家后，林子衿还在客厅打游戏，听见动静，头也没抬，“怎么这么晚回来？”
“聚餐。”
听她这有气无力的声音，林子衿抬头看了她一眼，“被老板骂了？”
“……你就不能盼着点我好？”
林朝露给了他一个白眼，懒得再跟他耍嘴皮子，准备回房洗漱。
走到卧室门口，又忽然停下，转身问林子衿，“你有没有优质的男性朋友？”
“有。”
“介绍给我。”
“你配不上他们。”
“……”
林朝露只觉太阳穴突突地跳，咬牙道：“林子衿，皮痒了是不是？”
林子衿低着头面不改色打游戏，“我之前在跳高队有个学长，现在是世界冠军。”
“还有个打游戏的朋友，前阵子刚买下一个战队，现在是TSTL战队的老板。”
林朝露：“……打扰了，那我确实配不上。”
林子衿抬头看着她，皱眉道：“突然急着找男朋友，你受什么刺激了？”
“我现在这个年纪想谈恋爱很正常好吗！”
林朝露语气不善地怼了一句，扭头回了房间，哐当关上门。
林子衿盯着紧闭的房门，不耐地啧了声。
林朝露回了房间，才洗漱完，就接到了赵摇月打来的电话，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难掩兴奋的八卦语气。
林朝露叹了口气，有气无力道：“我今天应付别人的时候，谎称自己有男朋友，刚好被孟繁辰听到了。”
赵摇月关注的重点显然不一样，“所以你为什么又用这个理由去应付别的男人？男人对你释放好感信号，你就不能接收一下吗？”
“那个人给我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林朝露嘟囔，“我可不想重蹈覆辙。”
“我看你是对当年的事有心理阴影了，”赵摇月无奈摇头，又说，“你不是说，已经放下孟繁辰了吗，既然放下了，他听到你有没有男朋友都无所谓吧？”
林朝露被她一噎，嘴硬为自己辩解：“当然无所谓，就是、就是觉得……孟繁辰有点变了。”
虽然说，这么多年没见，孟繁辰对她表现冷漠，也无可厚非，但她还是忍不住地觉得难过。
以前的孟繁辰，或许刚开始让人觉得难以接近，但接触了解之后，会觉得他这个人很温暖。
而现在，他更像是一块冰，从内到外都是冷的。
很陌生。
“人都是会变的，更何况他还混娱乐圈。”
赵摇月在电话那边道：“他现在对你来说是半个陌生人，就算你还喜欢他，也要对他树立防备心，不要过分地去相信，我们谁也不知道，没联系的这几年，孟繁辰变成了什么样。”
“……我知道了。”
林朝露盘腿坐在床上，怔怔地望着桌上的那个哆啦A梦水晶摆件。
那是孟繁辰以前送她的生日礼物。
除此之外，还有一支钢笔，一条围巾。
林朝露从来没用过，因为舍不得。
珍惜地将那些东西收进一个盒子里，和那支没用完的烫伤膏，那个洗得干净的塑料瓶，一同放在一起，小心翼翼保管着。
以为能保留一辈子，却在一次搬家中，被弄丢了。
翻遍了所有的行李，甚至去翻了垃圾桶，怎么也找不到。
那一天，几乎可以列为她最绝望的一天之一。
她弄丢的，不只是那些小物件，而是属于她的回忆。
那些物品的丢失，是林朝露写下《遥不可及》的契机。
不甘心把回忆弄丢，在彻底遗忘之前，用文字一点一滴地记下。
她做到了。
但孟繁辰却忘了。
忘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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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辰，你今天怎么这么不给林老师面子，让人林老师多尴尬。”
送完林朝露后的回家路上，老金忍不住开口责怪。
孟繁辰低头看着手机，像是没听到一般，没说话。
老金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带着几分试探性的语气，问：“高中时候的那些事，你真不记得了？比如……初恋？”
他这么问，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曾经收拾孟繁辰书房的时候，他无意中看到过书架上的一本画册。
孟繁辰以前是学画画的，外公还是知名大画家孟宪清，他也知道，也看过孟繁辰以前的一些画册。
所以当时也没多想，随手翻看了一眼，却发现那本画册里，都是一个女孩的背影。
前几张是长发，后来是短发，尽管发型变了，还没有正脸，但他很肯定，那是同一个人，因为女孩手腕上总是带着一条圆珠手链。
所以老金猜测，那个女孩肯定是孟繁辰的初恋，要不然就是暗恋对象。
“不记得，没初恋。”
孟繁辰冷冷淡淡的一句，强行终止了老金的猜想。
老金“哦”了声，又见他一直盯着手机，好奇问：“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
孟繁辰显然没有跟他多讲的意思，“有时间八卦，不如这两天去处理前阵子的那些谣言。”
原本的打算是暂时冷处理，舆论高\\潮时再直接甩律师函，现在舆论虽然发酵，但还没到最高点。
老金疑惑他怎么突然改主意：“不等了吗？”
“嗯，不等了。”
孟繁辰垂眸望着手机里的照片，这是一张四人的合照。
严格来说，这是一张失败的合照，因为四个人里，没有一个在看镜头。
白衣少年站在短发女孩身侧，一个微仰着头，一个微低着头，相视而笑。
他以为，他将爱意藏得足够隐晦。
原来，她也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过去与现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