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所向披靡》十安土

18、第18章

　　——

　　撤退回族群地后，医疗班就对斑进行了紧急治疗。
　　所幸除了查克拉几近枯竭外，斑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甚至连开启完全体须佐能乎后，身体也没有遭到万花筒的反噬。
　　这一点让医忍都啧啧称奇：“没想到泉奈二当家的眼睛，竟然真的能治好您万花筒的反噬问题。”
　　他正是当初给两人做换眼手术的人。
　　斑纠正：“不是泉奈的眼睛有奇效，而是只有血亲的眼睛才有这个作用。”
　　解释清楚一点，毕竟他可不希望泉奈的眼睛被不怀好意的人觊觎，虽然大概也没有人敢来冒犯他宇智波斑就是了。
　　医忍点点头：“血亲之间交换眼睛可解万花筒的反噬问题，这个我也曾有所耳闻。”所以当时在听到泉奈说要换眼睛时，他并没有感到很惊讶。
　　斑却不想再多说，转而问道：“卡卡西没受什么伤吧？”
　　“族长大人请放心，我已经检查过了，小少爷的身体并无大碍。”医忍开始收拾自己带来的医药箱，临走之前还嘱咐一句，“您最近也多注意休息，别太劳累。”
　　斑道了声谢，尔后亲自将人送出了门。
　　正巧这时卡卡西端着托盘跨进门，看到已经可以下床自由行走的兄长，眼睛倏地一亮：“哥哥，身体感觉如何？”
　　“已经没事了，让你担心了。”斑伸手接过弟弟手中的托盘放到一旁的桌上，末了视线上下打量，“你呢？没受什么伤吧？”
　　卡卡西摇摇头。
　　斑也略微松了口气。
　　当时因为查克拉濒临枯竭，他的意识已经相当模糊，大脑也混沌一片，只依稀记得自己支撑不起须佐能乎而从高处直直下坠时，有一个人毫不犹豫地冲过来抱住了他。
　　熟悉的查克拉气息顷刻间席卷周身，让他一下子猜出了来人。
　　那一刻，他的心里忽然闪过一抹奇异的念想——哪怕此时他们身在战场，但只要知晓自己身边还有至亲之人陪伴且绝不会丢下他，再惶惶不安的心仿佛都能一下子平复。
　　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弟弟的脑袋，斑嘴角微翘。
　　这孩子是他身上最坚硬的铠甲，会义无反顾地护着他，将一切冰冷黑暗都彻底隔绝在他的周身以外。
　　“不说这个了，先吃饭。”卡卡西把托盘上的菜盘端上案桌，一脸期待，“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哥哥快点尝一尝。”
　　斑顿时心里划过暖流，拿起筷子准备夹菜，顺口问道：“这是什么菜？”
　　卡卡西笑意一凝，眼神有点犹豫：“哥哥……没认出来？”
　　斑一愣，这才仔仔细细打量面前的菜，奈何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是个什么玩意儿。
　　卡卡西沮丧：“这是豆皮寿司啊。”特地做了兄长最爱吃的食物，本来他还超级期待能获得好评来着。
　　斑：……
　　看着盘子里几乎跟普通的豆腐没什么区别的寿司（里面确实能看出来夹了点馅儿），斑想了想，安慰道：“造型还算独特，我很喜欢。”
　　“我知道跟标准的比起来是丑了一点。”卡卡西试图挽回面子，“但我做的时候尝过味道了，其实还不错。”
　　为了照顾兄长的口味，他还特地多加了糖。
　　结果就是，斑刚吃一口，味蕾就被爆表的甜度甜得发腻，但看着对面弟弟一脸期待的表情，还是强忍着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挺好的，但如果糖放少一点就更好了。”
　　卡卡西十分懂得顺着台阶下：“那下次我做的时候少放点。”
　　虽然甜度爆表了一点，但好歹是弟弟亲手做的，斑又勉强吃了几个，最后喝了好几口苦茶才缓过来。
　　简单将桌上的盘子收拾了一下，斑刚想说些其他事，却不经意地瞥到了弟弟藏在袖中的左手腕上居然缠着绷带，脸色顿时一变：“你手腕是怎么受的伤？”
　　卡卡西一愣，下意识把袖口往下拉想挡住，却被斑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
　　“我都看见了，你还想藏？”
　　“……这只是个小伤，不用担心。”抽不回来手，卡卡西只好如实相告，“而且这个伤是我自己用苦无划的。”
　　“？你划伤你自己干嘛？”
　　“就是，呃，不小心被印上了飞雷神标记，只好拿苦无破坏掉了。”
　　闻言，斑的眉毛顿时一抽。
　　察觉到兄长身上立时散发出的低气压，卡卡西连忙道：“我下次会注意，一定不让他近身。”
　　斑一时无言以对：“……总之你以后离他远点。”他都想不明白这个弟弟怎么老是跟千手家的二当家对上。
　　卡卡西干笑着应了声好。
　　他其实觉得自己挺憋屈的，明明每一次他离二代目都很远，但每一次，二代目都能准确无误地拦截他，这一点让他也很郁闷啊。
　　他对自己的实力向来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不是二代目的对手，当然不会以卵击石冒然进攻，倒不如说他已经尽量在避着对方走了，可没想到他们两人最后还是在战场上对上了。
　　不由低头看着自己缠上绷带的手腕，卡卡西心有余悸，下次真的要避着二代目走了，他是真有点怕对方会再一次给他印上飞雷神标记。

　　“说起来，哥哥。”
　　犹豫了一下，卡卡西小心翼翼地问出另一件事，“之前在战场上听初、呃，千手一族的族长说，他想和我们结盟，然后共同建立一个村子……”
　　一说到这个，斑的眼神有些黯淡，垂眸不语。
　　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回复，卡卡西只好再次开口：“哥哥觉得这个提议如何？一周以后，你会答应他吗？”
　　斑不答反问：“你觉得如何？你认为我该答应这个提议吗？”
　　卡卡西愣了一瞬，差点脱口而出“当然要答应啊”，毕竟史书上都明确记载了，是宇智波一族和千手一族结盟之后，木叶才诞生的。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盼着这一天的到来，期盼着木叶建立，期盼着和平降临，而现在距离目标达成仅剩一步之遥，怎能不让他心动？
　　手掌心几乎发热得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卡卡西有点紧张地捏了捏手指。
　　若是自己表现得太迫不及待，哥哥大概会觉得很疑惑吧。
　　这样一想，卡卡西原本有点激动的心情瞬间平复，尽量用和往常一样的语气说道：“如果结盟可以结束我们两族之间长达几百年的战乱，那我认为哥哥应当答应。”
　　果然。
　　斑抿嘴不语。
　　当时柱间提出这个想法后，他就特别留意过弟弟的反应，知道弟弟对千手一族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抵触。
　　平心而论，对于这个提议，他的确心动了。
　　建立一个没有战争爆发、人人都能和平相处的村子，也曾是他小时候的心愿之一，只是后来随着年岁的增长，在接连遭遇许多世事难料后，导致他和小时候的目标最终渐行渐远；而柱间之前的那番话，忽然让他回忆起了也曾拥有热忱之心的自己。
　　——你不是一直想创造一个和平的世界吗？
　　而现在，通往和平的道路已经摆在他的面前，只需再往前走一小步，他就能实现小时候的心愿。
　　——那他还在犹豫什么？
　　他最在乎的人持有和他几乎完全一致的看法，他也不用担心自己的选择会让弟弟感到难以适应。
　　那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战争已经带走了他许多亲人的性命，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自己仅剩的弟弟能在一个和平稳定的环境中长大，而不是像曾经他和泉奈一样，自有记忆以来战争就在不断爆发，日子过得兵荒马乱，得不到半点安宁。

　　“哥哥。”
　　手背忽然覆上来一只小手。
　　斑微微一愣，抬眼看过去，就见弟弟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一次对话吗？你当时跟我说，你想和千手柱间成为朋友，你喜欢跟他待在一起畅谈理想，还希望能在未来建立一个让人们不再饱受战乱之苦的村子。”
　　斑愣住。
　　那么久以前的事，他没想到弟弟居然还记得。
　　“你的这些心愿，现在不就正要实现了吗？”
　　卡卡西声音轻缓。
　　“你想想看，我们现在的生活会因村子的建立而发生变化，今后以后，新诞生的孩子会拥有比家族更广阔的栖身之所，哪怕是不同的姓氏，彼此也能放下家族的成见玩到一起去——这样的世界，难道不值得被期待吗？”
　　“……”
　　斑怔怔地望着弟弟，久久不能言语。
　　看着面前的人眼里亮起的星星点点的光，全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末了还弯起眼睛对着他笑。
　　“要是以后能和哥哥生活在一个和平的环境里，我想我会过得更加快乐。”

　　***

　　斑最终还是没有直接同意。
　　虽然心里早已有了定论，但如此重要的大事他一个人说了也不算，还得再去跟长老会商议。
　　一场又一场的会议接连不断地召开，最开始只是长老会内部进行投票表决，后来又觉得不够体现“民意”，干脆将全族人召集起来，进行了一次统一投票。
　　为表公证，投票采取不记名式，现场还摆放了三个投票箱——“同意”、“反对”、“弃权”。
　　达成的条件很简单：剔除掉弃权票，在剩下的有效票数里，只要“同意”票数的占比高，那他们就与千手一族结盟。
　　斑本来还担心以这种方式表决，大概率会遭到族人的大规模反对，毕竟他们与千手一族斗得太久了，互相敌视的因子早已融入进他们的血液，短时间内怕是难以扭转偏见、作出改变。
　　然而，让他倍感意外的是，最终的投票结果显示，投“同意”票的人数占比竟然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
　　连负责统计结果的长老都忍不住感叹：“大家是真的都已经厌倦战争了。”
　　斑对此默然。
　　若是真的可以迎来和平，谁还会甘愿生活在战乱中？

　　唱票的过程完全公开，最终的结果也当场公布。
　　在投票结果出来以后，斑作为族长，当着全族人的面作出承诺：一周以后，他会亲自带领族人去往千手族群地，正式接受千手一族的结盟邀约。
　　直到与会的族人渐渐散去，斑立于高台之上，抬起下巴眺望着远处的山峦，眼神深邃。
　　没想到，竟然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他扯了下嘴角，说不出自嘲和释然谁更多一些，只是想起小时候自己和柱间曾大言不惭聊过的那些梦想，心里莫名涌上一股酸涩。
　　如果村子建立后，他们宇智波一族也迎来了和平的生活，那当初泉奈希望他守护好族人的心愿，是不是可以算作已经实现？
　　到那时，他是不是能功成身退，从此带着弟弟离开这里，去浪迹天涯，去向远方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

　　“哥哥！”
　　背后突然传来一道满是开心的声音。
　　斑眼神一动，回头望去，就见银发的弟弟手里提着一盒点心，正站在高台下冲他挥手。
　　“我们去看望泉奈哥吧，把这个消息也告诉他！”
　　斑嗯了一声，收拾好自己突如其来的心情，从高台上轻巧地跳下来，抬脚不紧不慢地走到弟弟身边。
　　“你买的这盒点心，不会又是你自己喜欢吃的小鱼干吧？”
　　“怎么会，我可是特地买的泉奈哥爱吃的！”
　　“反正最后都是进你的肚子。”将双手揣进自己宽大的袖口中，斑慢悠悠道，“刚刚投票一结束你就跑没影儿了，就是去买这个？”
　　“是啊，再晚一点可就要排起长队了。”卡卡西弯起眼睛笑，“这家的甜点味道不错，这回是哥哥你有口福了。”
　　斑摸了摸下巴：“话说你不是对下厨很感兴趣吗？要不你去跟人家学一下？学会了回来做给我吃，这样以后还能省下一笔买甜点的钱。”
　　卡卡西：“……你以前明明说不需要我操心钱的事。”
　　斑扬眉：“你之前还说要为了我去学做豆皮寿司呢。”
　　“在学了，在学了。”卡卡西摆摆手，“总得给我点时间准备食材吧。”
　　斑笑而不语。
　　忽然又想到什么，卡卡西道：“说起来，我刚刚买点心的时候还遇到了一个有点奇怪的孩子呢。”
　　“嗯？怎么奇怪了？”
　　“好像认识我，又好像不认识我。”卡卡西眼珠一转，“排队的时候主动让我站到他的前面，说他不是很急，但看我好像很急，所以就让我先买。”
　　“家族里热心肠的孩子本来就多。”斑倒不怎么在意，“下次你要是遇到他了，再请他吃点心当是谢礼吧。”
　　卡卡西点点头，随即聊起另一个话题。
　　斑也不出声打断，听着弟弟在身边滔滔不绝地构想着未来如何美好的生活、抒发着各种感情，不免觉得好笑，但心里还是不可遏制地升出暖意。
　　若是未来的生活，真的如他们现在所畅想的这般美好，那他大概也算是此生无憾了。

　　***

　　另一边，千手族群地。

　　柱间正在书房里处理公务。
　　每逢战事一结束，他手里的工作量就会比平日里多好几倍，最忙碌的时候甚至连休息的时间都会被剥夺。
　　扉间也如往常一样在一旁帮忙，将手中的一份文件批复完后，忽然开口：“大哥觉得，宇智波一族会答应跟我们结盟吗？”
　　柱间正为手中的文件忙得焦头烂额，陡然听到弟弟的问话，握着笔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他们不是说了要我们等上一周吗，一周以后，自然就能知道他们的态度如何。”
　　闻言，扉间有些沉默。
　　柱间察觉到了，有点意外弟弟今天的心绪居然如此不宁：“怎么了？你会问我这个，难道是担心他们会不答应？”
　　扉间依旧不语，但看态度像是默认。
　　“嗯？难道我猜对了？”柱间惊奇，“你终于肯放下对他们的偏见，要学着敞开心扉接纳他们了？”
　　“……”扉间面无表情，“大哥想多了。”
　　他现在依然对宇智波一族十分忌惮，只是相比以往确实少了一点偏见，但也绝不可能到敞开心扉、笑脸相迎的地步。
　　柱间颇为无奈，但也知道这个弟弟和他不同，从小就非常不待见宇智波一族，如今还没有反对他提出的结盟建议，已是十分顾及身为兄长的他的面子，主动后退忍让一大步了。
　　这样一想，柱间放下手中的毛笔，话语里也多了一丝温和：“若是他们答应结盟，你得跟我保证，以后要和他们好好相处。”
　　扉间含糊：“到时候再说吧。”
　　毕竟他也需要时间来进行心理调节。
　　柱间眨眨眼，忽然想到什么般，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其实，我倒并不是很担心你会和他们相处不好。”
　　扉间：？
　　此话怎讲？
　　柱间意有所指：“不然之前在战场上，你为什么会出手救下卡卡西和斑？”
　　没料到话题竟然会扯到这个，扉间愣了一下。
　　“我当时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是瞬移到那孩子身边的。”柱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表情似笑非笑，“卡卡西的身上，是不是有你的飞雷神印记？”
　　“……”
　　扉间无言。
　　知道是瞒不过去了，他干脆点头承认：“的确是我故意印上去的，但我现在已经感应不到他身上的飞雷神标记了，估计被他破坏了。”
　　“没有谁会喜欢被人随时随地掌握行踪。”柱间提醒一句。
　　知道大哥话里的深意，扉间点点头：“我下次不会再这么做了。”
　　然而，即使得到了弟弟的保证，柱间心里也依旧不得劲，忍不住望了望天：“我刚刚是不是有点太早下定结论了？为什么我现在忽然有点担心，你今后能不能和那孩子相处好了？”
　　扉间倒是十分平静：“比起卡卡西，我认为大哥更应该担心我能不能和斑好好相处。”
　　柱间：……
　　柱间：“说的也是。”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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