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所向披靡》十安土

16、第16章

　　——

　　斑最终履行了和泉奈的约定，在葬礼结束的一个星期后，进行了换眼手术。而手术结束后，他的眼睛也缠上了一圈厚厚的绷带。
　　医忍说，虽然手术的过程很顺利，但还是要注意后续会不会存在发炎的症状。
　　斑点点头当是回应，末了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绷带。
　　——这是泉奈的眼睛。
　　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这是泉奈送给他的最后一份礼物，也是给予他在未来能守护好弟弟和族人的最为强大的力量，而他也将用这双眼睛，代替泉奈去继续看这个世界。
　　至于他自己的那双万花筒，斑直接封印进了卷轴之中，并将这幅卷轴交给了卡卡西。
　　“若是以后你也开启了万花筒，我的这双眼睛就将属于你，现在我把它交给你，记得好好保管。”
　　卡卡西有些迟疑地接过，只觉得手里的卷轴仿佛有千斤重：“那要是……我一直没有开启万花筒呢？”
　　“那样不是更好吗。”斑将脸转向弟弟的方向，“三勾玉至少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万花筒却会反噬你的身体。”
　　和普通写轮眼的进化完全不同，从三勾玉晋升到万花筒是另一种级别的飞跃，所要经历的痛苦甚至比直接开三勾玉还要令人绝望和崩溃。
　　想起自己当初开万花筒的过程，斑有些抿嘴。
　　如果可以，他希望弟弟永远都不会开启万花筒。
　　“我知道了。”
　　卡卡西依言将卷轴收好。
　　不管以后他能不能开启万花筒，这幅卷轴他都会保护好，绝不容外人染指。
　　万花筒对外界的吸引力有多大，卡卡西比谁都有清楚，想当初他不过是一只单眼万花筒，就遭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觊觎，何况现在斑交给他的是完完整整的一双。
　　卡卡西暗暗在心底发誓，除非不慎遭遇意外，否则人在，卷即在。

　　***

　　泉奈曾说的让他暂时保管的长剑，卡卡西后来挂到了自己房间的墙壁上，连同那把已经被他刻上宇智波团扇标志的长刀一起。
　　从此，他有了两把截然不同的武器。
　　他请族里的工匠替他打造了一件能同时容纳两把武器的背带，穿上之后，从正面看就像是两把刀交叉戴在了他的背上。
　　他将泉奈以前教授给他的剑术日复一日地练习巩固，直到炉火纯青；为了让这把剑在自己手里也能发挥出巨大威力，他还尝试过将千鸟导入剑身，最后竟无意间开发出了一套以雷遁为基础的千鸟剑术。
　　等他反应过来这套新剑术跟佐助当初的千鸟流剑术，不管是在表现形式上还是在杀伤力上都极为相似时，他已经将一整套都开发完了。
　　卡卡西：……
　　反正这个时代又没有佐助，不怕被他本尊发现。
　　只不过，想起泉奈和佐助有些过分相似的长相时，卡卡西的心情顿时复杂。
　　——这，算不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巧合？

　　后来，他开始像泉奈以前那样帮助兄长处理公务。
　　虽然斑大多数时候都不会给他安排什么繁重的工作，但好歹以前也是当过火影的人，卡卡西处理起公务来还算得心应手。
　　于斑而言，是从此多了一个可以全身心信任的好助手。
　　当初手术结束后，眼睛时不时传来的疼痛不算什么，只是视力被暂时剥夺，日常的工作和生活难免受到影响。
　　卡卡西便在那段时间里，负责照顾兄长的起居，后来更是为了能随时照顾到，干脆搬进了兄长的房间里暂住。
　　虽然斑再三表示不用这么麻烦，但都被弟弟义正词严地驳回。
　　“哥哥以前又没有当过盲人，怎么可能会习惯什么都看不见的状态？”
　　斑：……
　　最后还是妥协了。
　　在等待眼睛恢复的时间里，兄弟两人每天的相处日常就是卡卡西念读卷轴上的公文，斑则是坐在一旁仔细倾听。
　　每一次念读结束后，斑就会口述自己的想法和建议，卡卡西则会把这些话语都规规矩矩地记录在卷轴末尾的空白处；等第二天，再随同兄长一起去开会。日子一长，他也渐渐习惯了这般从早忙碌到晚的生活。
　　或许让自己忙起来，也是一种足以抚慰心灵伤痛的方式吧。
　　泉奈去世后，他曾以为自己会花很长的时间才能走出来，但在帮助兄长处理公务后，他的日常逐渐被工作填满，让他很少再有时间去想那些悲伤的事。
　　他想，自己应该是走出来了吧。
　　他以为自己真的走出来了。

　　***

　　生活在慢慢步入正轨，一切好似又回到了原样。
　　族群地的商业街上又开了一家新铺子；哪个家庭又有了新的小生命诞生，抱过来说是想让身为族长的斑亲自取名字，当是一种祝福。
　　在微微讶异后，斑也笑着给了回复。
　　……
　　一切好像没什么不同。
　　只是在开春以后，斑忽然命人移植了许多银杏树，从他们的家门口一直延伸到族群地的大门外。从那以后，每回一到深秋，整条街道都会变成金黄满地，美不胜收。
　　虽然斑没有明说这么做的用意，但卡卡西却有些理解，在这条被重新命名为落叶大道的街道上，蜿蜒前行的尽头即是他们的家。
　　偶尔伫立在街口良久，有些失神地望着沿途两排欣欣向荣的银杏树，忘了自己应该要迈开步子前行时，就会被身旁的兄长抬手揉揉脑袋。
　　“走吧，我们该回家了。”
　　“……嗯。”

　　现在的他们经常是一起出门，最后再一起回家。
　　有时披星戴月而归，夜晚深到连周边的店铺都已打样，沿途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行走，卡卡西也会幼稚地去踩着地上的落叶，从这一片跳到另一片上。
　　斑这时候会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偶尔抬头望望月朗星稀的夜空，再将视线移到前面时不时来一下立定跳远的弟弟身上，眼底藏着温暖的笑意。
　　有时候兴致来了，他也会陪着弟弟在夜深人静的街道上玩一些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懂的小游戏，以往这些事都是泉奈陪着卡卡西做，而他作为长兄，更多时候是陪在旁边看着，很少参与；但是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该改变一下以前的做法了。
　　卡卡西毕竟和他不同。
　　这个弟弟是头一回经历至亲之人的去世，虽然平日里的表现与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总归让他不太放心。
　　家里属于泉奈的东西全部依照原样保留了下来，连房间里的摆设也分毫未动，他们都没有去打包或收拾。
　　他有想过去整理遗物，但卡卡西制止了他。
　　“就这样原封不动地保留吧。”弟弟如是道，“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若是可以，他也不愿将泉奈的物品全部收起来，但他很怕尚且年幼的弟弟会触景伤情。
　　可是，在看着弟弟望着自己略带恳求的眼神后，斑在心里叹息，还是松口答应了。
　　如今，物品还在，就仿佛泉奈也还在他们身边一样，只是家里的饭桌上不会再摆放三双碗筷，陪着弟弟日常训练的人也由泉奈重新变回了自己。

　　***

　　又一年冬季来临。
　　他们去墓碑前祭拜完泉奈后，在返回家的路上，卡卡西突然对他道：“哥哥，我们买几盏灯笼回去吧，要大红色的、喜庆的，就挂到院子里的银杏树上。”
　　斑有点诧异，但也没多想：“可以，不过你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总觉得既然是过年，那就过得开心一点吧。”卡卡西哈出一口热气，弯起眼睛对着他笑，“而且，我忽然觉得冬天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虽然冷了点，但下了雪，世界也会变得很美，尤其是雪过天晴后，看阳光普照，会觉得很温暖。”
　　斑嗯了一声，伸出一只手：“手给我，我牵着你走。”
　　卡卡西捏了捏子自己的手指：“我手很冰的。”
　　“我知道。”将掌心里比自己小了足足一圈的小手捏在手里，斑慢慢道，“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再带你去南贺川放烟花吧。”
　　卡卡西眼睛一亮。
　　斑又道：“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带你去到处游历，去看看世界上的其他地方。”
　　卡卡西打趣地问：“就我们两个人？不带其他的族人？”
　　斑低头看向弟弟，嘴角浮出微笑：“对，就我们两个人。”
　　这是他曾答应泉奈的事。
　　总有一天，在卸下肩上身为族长的重担后，他要离开这囿于一方的族群地，带着仅剩的弟弟跋山涉水，去看绵连不断的山峦，看星河浩瀚的夜空，看山尖翻涌的云海，还有流淌万里的长河。
　　他会完成泉奈的心愿，用他的眼睛，去领略这个世界的美。
　　“那哥哥需要赚很多钱了。”卡卡西眼珠一转，“旅游可是很花费钱财的一件事。”
　　“……”斑，“你可真会煞风景。”
　　卡卡西立时扑哧笑出来。
　　斑瞅了瞅眼睛都弯成月牙状的弟弟，到底是无奈笑了出来。

　　红灯笼最后买了，但只买了一盏，卡卡西说剩下的他想自己亲手制作。
　　斑也顺了弟弟的心意，买了许许多多制作灯笼的材料回到家里。
　　从那之后，卡卡西的日常除了帮兄长处理公务以及训练剑术外，就一门心思投入到了如何制作灯笼上。为此，他还专门跑去请教了族里制作灯笼的专业师傅，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一手真传。
　　于是，在新年到来的那一天，后院已经变得光秃秃的银杏树上，挂着那几盏红灯笼全是出自卡卡西的手笔。
　　用过晚餐后，兄弟两人会并排坐到后院的台阶上，一起望着被点亮的盏盏灯笼，看着那如火焰一般的红色纸篓里燃起的烛光星星点点地映照在蓝白色的雪地上，成为这一片漆黑的夜里难得的温暖和光芒。
　　卡卡西还是没学会用火属性的查克拉保暖，一坐到台阶上，就忍不住缩到兄长的身边汲取温暖。
　　他觉得这可能跟他查克拉的主要属性是雷有关，但斑一针见血地指出：“都是借口。”
　　“那可能是我没那个天赋吧。”卡卡西自己倒是看得很开，裹着一床小毛毯跟只猫儿似的紧贴着兄长，“要不是为了看我自己亲手制作的灯笼效果如何，我更想待在室内烤火，不过幸好哥哥的身体很温暖，即便是在室外我也感觉不到冷。”
　　斑：……
　　他这是被当成人型火炉了吗？
　　“哥哥觉得如何？”身边的人转头看向他，“要是觉得好看，我可以再去研究一些灯笼的其他花样，指不定还能卖几个钱呢。”
　　闻言，斑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破防：“我养得起你。”
　　“我知道。”卡卡西眨眨眼，“我也是在为我们日后的旅游大计积攒财富啊，多一种赚钱渠道不也挺好？”
　　“你只需负责享乐，其他的事都交给我。”斑将双手怀揣进宽大的袖口中，语气漫不经心，“有我在，哪里还需要你操心这些事。”
　　卡卡西立时哭笑不得，但心里还是不可遏制地升起一抹暖意。他抬头望着树枝上高高低低挂着的那几盏灯笼，眯起眼睛安心地窝在兄长旁边。
　　偶有冷风从周身刮过，但此刻他却奇异地感觉不到寒冷。
　　知道是因为有兄长在身边用他自己的查克拉帮他保暖，卡卡西转头看向身边的人，盯着后者看了一会儿，忽然弯起眼睛一笑。
　　斑感到不解：“怎么了？”
　　卡卡西伸手摸了摸自己左胸口的位置，抿嘴笑道：“没什么。”
　　只是找到了心底里属于他的那一盏明灯，突然觉得很开心。
　　斑有点莫名，但看着弟弟显然心情不错的表情，也就随他去了。

　　***

　　等难熬的冬天结束后，他们终于迎来了春暖花开。
　　然而，开春后传来的第一个消息却坏到了极点——长老会打算让身为族长的斑召集族人，在两个月后向千手一族发起总攻。
　　“这么久了，我们跟他们也该做个了结了。”长老的语气透着一股不容置喙，“至于能否成功，一切便听天由命吧。”
　　而这一次，斑没有反驳。
　　他也想过为泉奈报仇，但又忽视不了自己心里升起的另一个想法——对战争的厌恶和排斥。
　　连续好几年的频繁战事让他感到身心俱疲，想想他们和千手一族都已经爆发过多少次战争了？哪一次战争结束后，他们宇智波一族不是伤亡惨重？若是一直能像现在这样，双方相安无事、互不打扰，不也挺好的吗？为什么非要去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
　　他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在稳住局面后，向长老会申请卸任族长，然后带着卡卡西远走高飞。
　　若是这个时候再爆发战争，到时候战后事宜的处理又会令他焦头烂额，他还怎么去实现自己的目标？
　　“……”斑有些疲惫。
　　但民意还在等着他的回复，他不得不强打起精神继续应对接下来的会议。
　　待繁忙的工作结束后，他回到家里，就看到弟弟正一个人在后院的训练场上练习剑术。
　　蓝白色的电光从上到下包裹着小少年的全身，噼里啪啦的电流如同一条细蛇，灵活又迅速地攀上银发少年手里的剑身。
　　看到那把熟悉至极的长剑，斑下意识抿了抿嘴，等弟弟结束一轮训练后才出声道：“卡卡西，过来一下。”
　　卡卡西早就留意到了兄长的到来，将剑收进剑鞘里，语气有些诧异：“今天哥哥回来得这么早？我都还没来得及去做饭呢。”
　　“做饭的事等会儿再说。”斑坐到一旁的台阶上，“过来，有件事你得知道。”
　　卡卡西疑惑地走过去：“什么事？”
　　斑的表情难得严肃：“如果有一天，我们与千手一族开战，答应我，别为了要给泉奈报仇而去做傻事。”
　　卡卡西愣住，下一秒皱起眉头：“我们是不是又要开战了？”
　　“现在都还没有定，但长老会那边的确有这个意思。”斑摇摇头，“总之，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指不定哪天就真的开战了。”
　　“……”
　　卡卡西沉默了。
　　从他来到这边世界后，单单是他记得的，宇智波一族和千手一族就已经爆发过两次大规模的战争了，若未来再次爆发，那将是第三次。
　　他突然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是不是他的记忆出了问题？
　　难道木叶不是宇智波一族和千手一族共同建立的？现在这两个家族之间争锋相对的火药味如此明显，怎么看都不像是未来会握手言和啊。
　　卡卡西有点迷茫。
　　木叶的建立到底还在多远的未来？他们两族之间的和平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他还要再在这里等上多久，才能真正地迎来木叶？

　　然而，即便内心再怎么抗拒战争的到来，两个月后，战争还是爆发了。
　　斑作为族长，奉长老会的意志，带领整个宇智波一族对千手一族正式宣战。
　　在大战来临的前一天，在一次日常训练中，斑忽然开口：“卡卡西，上了战场后，不要离我太远，要尽可能地待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卡卡西微微一怔。
　　斑垂下眼帘：“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让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受那么重的伤了。”
　　“……”卡卡西抿了抿嘴，抬脚走过去，一语不发地握住了兄长的手。
　　感受到手心传来的力道，斑不自觉地捏紧回握，抬眼望着眼前苍白的天空，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这一次，就和他们彻底做个了断。”
　　至于最后是胜利还是失败，就如长老所言，全凭他们自己造化。
　　卡卡西也嗯了一声：“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永远站在哥哥你这一边。”
　　斑没有回话，只是握住弟弟手的力道不知不觉加重了一些。
　　手指被握得有些泛疼，但卡卡西咬着牙没有出声。
　　他知道斑在不安什么，他的心里其实也很不安；但事已至此，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卡卡西曾不止一次想过，如果这就是无法抗拒的命运，那他也想为自己的兄长做些什么，哪怕现在的他实力还远远比不上敌人，哪怕他可能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但他仍想试一试。
　　他抬头望向身边比自己高出许多的人，心里忽然有些酸涩。
　　从小到大，都是兄长站在他的身后作为他的后盾，让他可以无后顾之忧地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替他排除万难，替他遮风挡雨。
　　而这一次，他是不是也能这般为兄长遮挡一次风雨？

　　***

　　有些话不必说直白地说出口，自己能铭记在心已是足够。
　　就像卡卡西从未告诉过斑：「若是某天你离开了，那我也将与你同行。」
　　未来不论会发生什么，他都决心要守护好心里这最后一盏明灯。

　　「我只是希望你知道，我会永远以你为荣，并将永远为你而战。」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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