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所向披靡》十安土

14、第14章

　　——

　　一周之后，卡卡西依照和木匠的约定，出发去取轮椅。
　　交付完剩下的佣金后，木匠还问他，这个能不能量产？
　　“制作的时候就在想，这个奇怪的椅子到底有什么用，但制作完成后才发现，竟然比想象中还能派上大用场。”木匠的语气十分坦然且诚恳，“族里不是有很多腿脚不方便的老人吗？这个也可以给他们代步使用，要是赚钱了，利润我们四六分成，卡卡西少爷觉得如何？”
　　卡卡西有些汗颜，这就是商人吗。
　　“你想量产就量产吧，而且这也并不是我的创意，要是赚钱了你就自己收好，不用跟我分了。”
　　最后再道了一声谢，卡卡西便推着轮椅回家了。
　　而事实证明，轮椅也的确有用。
　　为了能让泉奈坐得更舒服一些，卡卡西还特地在上面放了一个柔软的垫子，末了还拿了一床小毯子盖在哥哥的腿上，这样也不用担心会受凉了。
　　斑将一切看在眼里，在一旁啧啧称奇：“你倒是想得周到。”
　　原来“轮椅”还真如它的名字，就是一把比普通座椅多了四个轮子和两个后扶手的椅子。
　　没想到简简单单改造一下，还能有如此奇用。
　　“有了这把椅子，泉奈哥不仅可以在后院溜达，我还可以推着去街上散步。”卡卡西也是十分满意，期待地问，“泉奈哥觉得如何？”
　　泉奈此刻还有点新奇，坐上轮椅后还在不断地打量，目光带着惊叹：“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法子吗？卡卡西好聪明！”
　　呃。
　　卡卡西有点心虚。
　　这到底是前人想出来的点子，他也不过是借鉴一下，但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只好含糊道：“以前在某本书上读到过类似的东西，就想着能不能试着做出来，也多亏了木匠师傅经验老道，才能制作得这么顺利。”说着他伸手握住轮椅后面的两个后扶手，“我推哥哥你去院子里转转吧。”
　　泉奈笑着点点头。
　　看起来这边不需要自己操心了，斑也放下心来：“那我出门开会去了，你俩有什么想吃的吗？回家的时候我顺便买一点。”
　　卡卡西想了想：“买点鸡蛋？”
　　泉奈回答：“我都可以。”
　　斑点点头：“那行吧，到时我去菜场那边看看还有什么剩的。”

　　***

　　四月的气温已经有了点回暖，但早晨的温度还是有些凉。
　　卡卡西推着泉奈去院子里转悠前，还不忘给人先披上一件长衫。
　　“还是注意一下保暖吧。”
　　泉奈颇为无奈：“我的身体还没这么虚弱吧。”
　　卡卡西也只但笑不语。
　　现在的宇智波宅邸又恢复成了以往那般平静安宁，好似之前那场战争从没爆发过。
　　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关于战争的任何话题，只是偶尔泉奈在看到弟弟肩上伤疤褪去之后留下的淡淡痕迹时，还是会忍不住在心里骂一句千手一族果然都是混蛋。
　　这种愤愤不平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他看到弟弟的新武器。
　　那时他正陪着弟弟做日常训练。
　　他坐在轮椅上指点动作，一轮练习结束之后，他才留意到弟弟手里握着的武器好像跟平常的有所不同，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越看越觉得眼熟。
　　泉奈疑惑：“这把长刀是哥哥送给你的新武器吗？”可他为什么觉得眼熟？
　　“不是的。”卡卡西把长刀收回新打造的刀鞘内，“这是我从战场上得来的战利品，我打算以后就用这把刀给泉奈哥你报仇。”
　　“……”泉奈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他已经猜到这把刀的来历了，一时间说不出是该欣慰还是该苦笑。
　　但在不小心瞥到刀柄上仍然刻着的千手一族族徽的标志后，泉奈眉毛一抽，“那你至少把刀上属于原主人的标志给抹掉吧。”
　　卡卡西一愣，低头看手里的刀，这才发现刀柄上竟然还有标志，不由哑然。
　　他以前从没有给自己武器做标记的习惯，所以还真没能及时注意到这一点。
　　难不成是会飞雷神的人都喜欢给自己的武器做标记？他记得当年的水门老师好像也有这个习惯。
　　“我现在就去抹掉！”
　　一不做二不休，卡卡西干脆地跑进屋子里取来了小刀和防滑绷带。
　　先用小刀将原标志一点一点磨掉，再用绷带将刀柄一圈一圈缠住直至彻底覆盖，最后再在上面刻出宇智波一族的团扇标志。
　　奈何他的雕刻功力实在不够，一个团扇被他刻得歪歪扭扭，乍看之下仿佛是刀柄上多出了一个圆形小坑，非常的不美观。
　　卡卡西：“……就这样吧。”
　　反正刀身没被损坏，用着顺手就行。
　　泉奈打量了一下这把刀，末了扑哧一笑：“看着你把他最宝贝的武器毁成这样，不得不说，我现在心情非常好。”
　　卡卡西哭笑不得，天知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泉奈伸手指了指屋内：“去把我的剑拿出来。”
　　卡卡西应了一声好，便哒哒哒跑进屋内去拿剑。
　　和他手中这把外形传统的长刀不同，泉奈使用的长剑在重量上要轻很多，十分适合走速攻路线。
　　如果说长刀的气质是一种天生自带杀伐果敢之气的刚猛，那长剑则是浑身透着一种轻巧迅捷的灵便。
　　卡卡西想把剑递过去。
　　泉奈却摇了摇头，温和笑道：“从现在开始，这把剑也是你的了。”
　　卡卡西一愣。
　　“我的这具身体，大概以后也没法再拿起武器了吧。”泉奈的声音很平静，“与其让它被束之高阁，我希望以后由你来使用。还记得我以前教给你的剑术吗？既然是剑术，还是搭配真正的剑来使出吧。”
　　“……”握着剑鞘的手指一下子收紧，卡卡西咬咬牙，“医忍和我们都没有放弃，哥哥现在就放弃会不会太早了一点？”
　　泉奈抿了抿嘴，但看着眼神固执望着自己的弟弟，沉默半晌，还是妥协了：“你说得对，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不过这把剑还是暂时由你帮我保管着吧，等哪天我痊愈了，你再还给我。”
　　卡卡西定定地看着兄长：“那我们约好了，我只是暂时帮你保管，你以后一定要好起来，然后来找我要回去。”
　　泉奈点点头：“约好了。”
　　卡卡西垂下眸子望着手中的剑，半晌，闭上了眼。

　　***

　　泉奈的身体一直不见好转。
　　医忍每周都会过来复查一次，但检查出来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最后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治疗了，苦着脸说，只能慢慢养着。
　　斑很生气，差点脱口而出你是不是个庸医，所幸被泉奈及时制止。
　　安抚住明显脾气有些上火的兄长，泉奈面容平静：“我知道了，也辛苦您跑这一趟了。”
　　医忍忍不住擦了擦额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有点结巴道：“没事、没事，二当家一定要注意休息，您需要好生静养。”
　　泉奈点点头，让同样守在一旁的卡卡西将医忍送了出去，尔后转头看向坐在床边还在生闷气的兄长，不免有些好笑；“我们不是早就已经猜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了吗，哥哥也别太在意了。”
　　斑语气还冒着火：“我怎么可能不在意，他还是我们族里名声最好的医忍呢，结果连这点小伤都治不好！”
　　泉奈很无奈：“这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小伤啊。”
　　斑顿时一噎，忍不住低咒一句：“早晚有一天让千手那帮混蛋付出代价！”
　　泉奈顺着话点头：“嗯，付出代价。”
　　斑：“尤其是千手扉间！”
　　泉奈：“对，尤其是他。”
　　斑：“还有柱间！那两兄弟迟早我要把他们通通踩在脚底！”
　　泉奈：“嗯嗯，踩在脚底。”
　　“……”斑瞪眼，“你是鹦鹉吗，一直在复读。”
　　“哪有，我明明是在接你的话。”泉奈无辜，“不过哥哥说得对，下次我们一定要战胜他们。”
　　斑再次咬牙：“我就不信我堂堂宇智波一族还打不过他们！”
　　泉奈顺口附和：“就是，下次一定赢。”
　　斑：……
　　他现在开始觉得弟弟根本就是在敷衍他了。
　　不过就算此刻内心再怎么想脚踩千手，这会儿最重要的显然不是想着报仇，而是处理战后事宜。

　　斑一直都很忙，忙着周旋于长老会和各种工作之间。
　　他本以为族内肯定有人借着这场战争的失利而向他发难，或是直接向长老会的人申请弹劾，但在继续安安稳稳当了两个月的族长后，除了工作比往常要忙碌一点，他并没有受到什么刻意的刁难。
　　这让他有些讶异，但很快又释然了。
　　既然他们还想让他当这个族长，那他就好好带领族人继续往下走吧。
　　而在斑被事务缠得抽不开身的这段时间里，负责照顾泉奈的人就是卡卡西。
　　两个月以来，每一天都朝夕相处形影不离，他是最能感知到泉奈的身体确实一天不如一天的人。
　　有时他推着哥哥去院子里看盛夏时节变得枝繁叶茂的银杏树，泉奈上一秒还在认真地听他说话，下一秒却能无声无息地睡着。
　　刚开始时，没有听到哥哥的回应，卡卡西握着轮椅的掌心一度被吓出冷汗，在察觉到兄长只是睡着了后，一颗紧张到险些跳出嗓子眼的心才慢慢平复下来。
　　——泉奈的身体正在变虚弱。
　　而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

　　盛夏结束后，初秋来临。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也渐渐转凉，卡卡西在推着泉奈外出散步时，会给人多披上一件外套。
　　有一次在玄关处，泉奈望着眼前正在换鞋的弟弟，突然开口：“卡卡西，你是不是又长高了一点？”
　　卡卡西微愣，语气有些不确定：“大概吧，最近都没有量过身高。”他换好鞋站起来，握上轮椅的后扶手，“不说这个了，我今天带你去街上逛逛。”
　　泉奈仰起脑袋望向身后的弟弟，嘴角噙着一阵笑。
　　卡卡西一低头就能看到兄长笑意盈盈的眼睛，也不免觉得好笑：“这么看着我干嘛？”
　　泉奈眨眨眼：“我突然觉得你好像长大了不少。”他抬起手臂戳了戳弟弟的脸，“脸上肉都变少了，哎呀连婴儿肥都没了，明明两年前还有的。”
　　“正好不用再被你们捏来捏去了。”卡卡西无奈地拍开兄长的手，“好好坐着。”
　　“看看，现在都会教训兄长了。”泉奈还想说什么，忽然瞥到路边的丸子串，立刻伸手一指，“给我买那个！”
　　卡卡西搜出身上的钱袋子，倒出了里面仅有的几枚硬币。
　　手里捏着少得可怜的钱币，卡卡西疑惑：“这点钱够吗？”
　　泉奈：“……都不够我买一个丸子。”
　　家里的财政大权都是掌握在大哥手里，除了每个月固定的零花钱，他们两个人身上没钱了还真就是没钱了。
　　泉奈不由扶额：“算了，还是直接去南贺川钓鱼吃吧。”
　　他们这次出门的目的地就是南贺川，为的就是满足弟弟心心念念了好久的烤鱼大餐。
　　虽然对鱼肉并不太感冒，但他一向很乐意陪着弟弟瞎折腾。
　　两人到达南贺川时，大概是因为现在还不是垂钓的最佳时节，来这边钓鱼的宇智波族人并不多，偶尔遇到一两个认出了他们，互相打完招呼后，卡卡西就开始摆弄自己和泉奈的鱼竿。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和泉奈哥一起过来这边钓鱼呢。”
　　卡卡西想起自己小时候过来南贺川钓鱼时，似乎一直都是斑陪着他，虽然那位哥哥似乎对钓鱼并没有什么耐心。
　　泉奈笑道：“以后我有的是时间陪你了。”
　　虽然他对钓鱼的兴趣也不大，但看在弟弟喜欢的份上，他也可以学着耐下性子，安静地守在旁边等待鱼儿上钩。
　　南贺川的周边都是茂密的树林和陡峭的山崖，两人坐在河边安静地垂钓时，四周氛围静谧安逸，森林深处还时不时传来鸟儿的啼叫，一种身处大自然环抱之中的放松感油然而生。
　　这让长久待在室内的泉奈也觉得身心舒畅，尤其是他们这次还很幸运地获得了钓鱼大丰收。
　　带着满满一鱼篓回到家里时，不出意外，斑还没有回来。
　　卡卡西自告奋勇地去处理鱼肉，说是要做一道卡卡西风的特色烤鱼。
　　泉奈也很配合地表示期待。
　　在弟弟提着鱼篓去了厨房后，他便自己转动轮椅，慢慢悠悠地来到了后院边上。
　　现在还是初秋，但银杏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
　　想起以往每逢深秋时节，整座后院都会落满金黄的银杏叶，偶有一阵风吹过，霎时漫天金黄纷扬落下，每一片都翩飞如花蝶，美轮美奂犹如梦境。
　　泉奈抬头凝望着被夕阳染红的天际，眼神深远绵长，久久不能收回目光。
　　直到鼻尖忽然嗅到一股独特的烤鱼香气，眼神微微一动，泉奈回头望向另一边的长廊，那里连接着厨房的方向。

　　***

　　傍晚时分，斑回到家里，一开门就闻到一股食物的香气。
　　来到后院一看，泉奈披着一件外套坐在轮椅上，正安静地望着后院的银杏树；卡卡西则是坐在一旁的台阶上，身体靠着轮椅，脑袋枕着泉奈的腿。
　　两个人的旁边各自摆着一个已经空了的盘子，上面还有几根空空如也的竹签和鱼骨，看样子晚餐是吃的烤鱼。
　　泉奈正在发呆，修长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穿过腿上弟弟银白色的头发，以五指为梳，无意识地轻轻梳着。
　　卡卡西则是双眼紧闭，靠着兄长而眠，神情安心依赖，呼吸平静匀长，俨然已睡熟。
　　察觉到身后有人在靠近，泉奈回头一看，眼底顿时发亮：“哥哥你回来了？”
　　大概是怕吵醒弟弟，他将声音压得很低。
　　斑也放缓了脚步，抬手指了指另一个弟弟，轻声问：“睡着了？”
　　泉奈点点头：“今天训练了一早上，然后又让我陪着去南贺川钓鱼，回来之后又跑去厨房给我做了顿饭，估计是累着了吧。”
　　斑一笑：“听起来你们这一天过得还挺丰富的。”
　　“那可不。”泉奈眨眨眼，“晚饭是吃的烤鱼，卡卡西说给你留了一份，就放在了厨房那边。”
　　斑嗯了一声：“我待会儿去加热一下再吃。”
　　他先回房间里取来一床小被子盖在已经睡熟的弟弟身上，才绕过来坐到了泉奈另一边的台阶上。
　　泉奈歪头看着身边的人：“最近怎么样？那群老家伙没有刁难你吧？”
　　斑难得开玩笑：“没了你在身边帮我怼他们，是有点烦恼呢。”
　　泉奈摸着弟弟头发的手一顿，有点气愤：“我就知道那群老家伙铁定不安分！哥哥，等你以后权力稳固了，干脆把长老会这个毒瘤彻底解散吧。”
　　斑不置可否，双手向后撑着地面，抬起下巴望着眼前方方正正的天空：“到时候再说吧，你觉得身体如何？好些了吗？”
　　“也就那样吧。”泉奈低头望着枕在腿上睡得安稳的弟弟，“难得不用忙着工作，还有了这么多时间来陪卡卡西，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斑无言：“你倒是看得挺开。”
　　泉奈不在意地一笑，伸手轻轻碰了碰弟弟的睡颜：“我老觉得，等卡卡西长到我们这个岁数时，模样肯定很帅气很帅气。”
　　斑点点头，补充一句：“你也很帅气。”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这两个弟弟的长相都有些过于清秀了。
　　泉奈被逗笑了，但笑过之后，眼神也黯淡下来。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陪着弟弟长大。
　　抬头望着眼前仿佛被一层黑幕遮盖严实的夜空，看着天上那零星闪烁着几颗星星，泉奈突然开口：“哥哥，今年冬天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放烟花吧，放那种很盛大的烟花。”
　　斑微微一愣，虽然不太理解话题怎么跳到了这个，但还是应下：“可以，别说是下第一场雪的时候了，只要你想看，我们什么时候都可以放。”
　　泉奈歪头看向他，有些调皮地眨眨眼：“只要是和你们一起看，哪怕是只能看一场，我也可以记一辈子。”
　　“说什么傻话呢。”斑伸手敲了敲弟弟的额头，“要不我明天就去买？只是这个时候商店里应该没有那么多存货。”
　　泉奈连忙制止：“还是等冬天的时候吧，反正也没几个月了。”
　　斑不太在意：“也行，那到时候我去准备。”
　　泉奈抿嘴一笑：“好啊。”

　　***

　　日子一旦有了盼头，连身体所受的绵长痛苦好似都可以忍耐了。
　　他要在初雪落下的那一刻，在整个世界都被一片纯白覆盖的那一天，愿漫天璀璨的烟花能点亮夜空，也能照亮他前行的路。
　　而到那时，他会记住自己所走过的每一步脚印。
　　待越过人间后，愿有朝一日自己还能再循着这些足迹，重新回到他所爱的家人身边。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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