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万里风》刘大四

4、莲的生日

　　学校里的日子枯燥乏味，除了每天和朋友们拌嘴聊天外，也没啥有意思的事了。
　　何冰对我的态度自从开学后也没有太大的改变，但不像以前一样老是耷拉着个臭脸了。
　　二月，三月，四月，五月。
　　终于熬到了六月份！我的生日！这天曹叔叔特意请了一天假，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我发现，他确实有点奇怪的地方：
　　有一次我路过他房间的时候，门没关好，我就往里面瞟了一眼，结果，你猜我发现了啥？
　　“什么？”何冰低头看着书。
　　“我看见他竟然一脸慈祥地抚摸着我爹的照片。”我学着那幅世界名画摆出了惊讶的表情。
　　何冰还是没抬头，好像是对我的爆料没有兴趣，切，真无聊。
　　我继续喋喋不休地说着，“我老早就觉得了，他的性取向肯定不正常。”何冰轻笑。
　　“我感觉不正常的是你。”
　　被讽刺的我踢了何冰一脚。朝他比了个中指。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桌子，“他是不是暗恋我爹所以才收留我们啊！”
　　何冰被我突然的拍桌子吓了一跳，我朝他看去，他不急不慢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烦，但我脸皮厚，又继续跟他说了半天。
　　时间不早了，我和何冰打开屋门下了楼。
　　最近一个月半个月里，我们探险的时候发现了别墅里的一个仓库，问过曹叔叔以后他说没有用，这儿就成了我们的秘密基地。
　　发现它的隔天我就收拾好了这个屋子并网购了一堆装饰物把它装扮成了一个公主套房一样的。
　　我邀请曹叔叔来参观，他笑着摸我的头说，只要我开心就好。
　　何冰站在旁边不说话，曹叔叔走后他就各种嫌弃我擅自把秘密基地改成粉红色的决定。
　　但他每天还是会到这看书，真是厚脸皮。
　　我换上了最新的洋装下楼对着曹叔叔转了个圈，“好看吗？”我开心地问。
　　“好看好看，公主穿什么都好看。”他笑盈盈地夸赞我。
　　和何冰截然不同，何冰只会说我幼稚和丑死了，一想到这我就恨不得掐死他。
　　但是我不会这么做，我要慢慢折磨他。
　　“你觉得好看吗？”我又凑到他面前眨了眨我的星星眼，然后摆出了我自认为最可爱的表情。
　　何冰居高临下地蔑视了我一眼，切了一声，又说，“丑死了。”
　　不出所料。
　　哈哈没想到吧，我已经预判了你，现在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了。
　　曹叔叔总摆着个和善的，让人想接近的笑脸，这一点和我爸很像。
　　他带我们俩去了一个看起来很高级的餐厅吃饭，还整了个小包间。
　　点了一堆听起来非常华丽而去用膝盖想就知道价格不菲的餐点。
　　菜上齐后，服务员又拿来一个大蛋糕。
　　一看到蛋糕我就顿时口水直流，迫不及待地拆开了， “叔叔，就我们三个吗？我还以为你们大人都喜欢热闹呢。”
　　我切了第一块最大的给叔叔，第二块比较大的给我，第三块边角料给何冰。
　　他看出来我是故意针对他，吃了一口又说我幼稚。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点话对我已经毫无杀伤力了。
　　叔叔说他最喜欢吃蛋糕了，我说我也是，然后我们就一直谈天说地，从宇宙大爆炸一直聊到阳台上的牡丹花，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莲啊，我一直把你当亲女儿对待，你知道为什么吗？”
　　曹叔叔喝了两杯酒，现在脸已经通红，看起来好像喝醉了。
　　没想到他的酒量这么差。
　　我顺着他的话，答道，不知道。
　　他摸了把泪，“你爸爸，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
　　“但我们都是男的，你知道吧。”
　　听到这我哽咽了一下。
　　我的猜测，好像，是正确的。
　　何冰看了我一眼，正好对上我的视线。我们都不知所措，就继续听着。
　　“初中，高中，我们都是一个班的，但他后来没考上大学，再后来啊，他就结婚了，还给我发了张请帖。”
　　他开始边哭边笑。
　　“我去了，新娘子很漂亮，我祝福他们百年好合，他们的女儿也很漂亮，只可惜啊…”
　　话讲到这停顿了一下，我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我妈在我初中的时候就去世了，后来我爸认识了何冰他妈，他们结婚第二年里，何冰他妈也去世了。
　　之后的几年里我们相依为命，何冰和我，都挺惨的。
　　曹叔叔再后来说了什么我也听不清了，反正就是酒后乱言，呜呜啦啦的毫无逻辑。
　　我挨着何冰坐，悄悄地勾起了他的指尖，然后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拇指，直到我们十指相扣，互相感受彼此的体温。
　　刚才的时候我也喝了两杯，夏天的冷气开得很足，但我的脸却红彤彤的。
　　借着有点醉意，我又一次向何冰哭诉，“我以为我爸没了我就什么也没了。”
　　他的手轻轻覆上我的背，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把我轻轻搂在怀里，“但后来我又遇到了曹叔叔，你也说过会一直陪着我，我就感觉，我什么都有了。”
　　何冰在我头发上轻轻亲了一下，“嗯，我永远陪着你。”
　　我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何冰轻轻笑了一下，我用手戳了戳他的脸蛋。
　　“我喜欢看你笑。”说完我就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何冰抓住我摸着他脸的手，他身上的温度很烫，我早就知道，但这次好像更强烈。
　　不知道是喝的太多还是天气太热，我的脸一直都这么红，感觉气氛微妙的我低着头推开了他。
　　再抬头看曹叔叔，他已经醉的不成样子。
　　“……”
　　我们相视一笑，把他抬了出去。
　　司机见状连忙打开车门，路上边开边问候。
　　曹叔叔在车上一点也不安稳，一会说要和这个拜把子，一会又说要和那个拜把子，最后差点强吻何冰，搞的我们一路都心惊胆战，就怕他突然打开车门跳下去。
　　何冰一直拉住我的手，他大大的手掌可以盖住我一整个手。
　　回到了家，我们把曹叔叔安顿好，他才开口问我。
　　“周莲，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一愣，随后答道，兄妹关系啊。
　　他好像有点失望，我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他却一把拉住我，但什么也没说。
　　我明白了他的心思，秉着不想打破这平静生活的目的，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如果你高考考了全省第一，我就都听你的。”
　　他松开我的手，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让我有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知道，何冰一定是高兴的。
　　因为我也是。

　　接近六点的时候，曹叔叔终于醒酒了，他一脸茫然地走出来问我为什么他会在这。
　　我把情况全都重复了一遍，除了他对爸爸的感情。
　　“叔叔在车上玩的可欢了，差点就和何冰亲嘴了哈哈哈哈哈哈。”
　　肉眼可见的，他的脸迅速爆红，像个小女生一样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何冰倒是不介意，和我调侃着他。
　　曹叔叔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叹了口气，“本来我不想喝酒的，我也知道自己酒量差…”
　　他又叹了口气，“但不知道为啥，说着说着话就下去几杯了，我都没注意。”
　　我们在一起笑着，仿佛是真正的一家人，虽然彼此毫无血缘关系，但心只要连在一起，就足够了。
　　聊了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一阵饭香，刘嫂做好了饭，正好午饭也消化的差不多了，我们围着桌子坐了下来又吃了一顿饭。
　　和家人朋友们在一起总是快乐的，就算做普通的事，也是快乐的普通的事，这正是我向往的生活。
　　爸爸，您看到了吗？我们过得很好，我们都很好。

　　在饭桌上，曹叔叔又提到了最近学校考试的事情，“何冰啊，你是第几名。”
　　何冰抬抬头，“年级第一。”
　　曹叔叔向他举起大拇指夸他厉害，我竟然有点嫉妒，呵呵。
　　话题又转移到我身上。
　　“你呢小莲。”
　　“我…”这个成绩属实有点拿不出手，这就到了何冰嘲笑我的时候了。
　　“叔，她考了第二百五十名，高一一共三百多人哈哈哈哈哈哈。”何冰笑得嘴快咧到耳朵根，我朝他打了一拳。
　　曹叔叔听到这也笑了，虽然是在嘲笑我，但我竟然也想笑，不行，我肯定是得了什么心理疾病。
　　哎压力太大压力太大。
　　“莲啊，咱得好好学了，叔这样的说不定几年就倒下了，到时候可没法养你了啊。”曹叔叔打趣道。
　　我连忙堵住他的嘴，“呸呸呸，什么几年，叔叔一定可以活到二百岁！长生不老！”
　　“活这么大岁数干啥，遭罪啊。”真是老气横秋的回答方式。但真有点道理。
　　我们断断续续地吃完了这一顿饭，然后又聊了一会天就黑了，想到我们明天还要上学，曹叔叔就吩咐佣人放洗澡水。
　　和叔叔告完别，我们就上楼洗澡了，叔叔还在楼下看狗血连续剧，这就是富豪的小癖好吗。
　　进门前，何冰问我那个约定算不算数。
　　“哪个？”我装作不知道。
　　“就是说我高考如果考了全省第一…”
　　“当然算数！”说完我就开门进去关门。
　　只留下何冰一个人留在原地。他愣了愣，随后又传来他的房间的关门声。
　　洗完澡后我又习惯性的看了会手机，发现有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上面写着：你的帅气十足吊炸天的酷哥哥。
　　“……”
　　我真不想同意，最近的何冰好像越来越贱了，而去还是一阵一阵的，一阵冷的不像个人，一阵贱的恶心死人。
　　真是搞不懂。
　　看了一会我还是同意了，他的头像是一个女生的照片，等等…仔细一看那不是我吗？
　　而且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偷拍的丑照…他的网名还是周莲哈巴狗…
　　我现在气的想一拳打穿墙面再打穿他的身体，但是已经很晚了，我也非常的困，然后然后，我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里一堆未读消息。
　　-想我没？
　　“……”
　　-干啥呢不回消息？
　　我真是快烦死何冰了。
　　下面还有好几条毫无营养的。。
　　-我刷到了一个好好笑的视频哈哈哈
　　-【视频】
　　-睡了吗？还是害羞不好意思回我消息？
　　-今天的月亮好圆啊我去，你是不是变成狼人打不了字了。
　　-我快困死了。
　　-你睡了吗！
　　-晚安啦(o^^o)
　　这个颜文字还挺可爱，不过变成狼人是什么东西，他想象力还挺丰富。
　　本来是想删了他的，但还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