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界：瘴》城09936

2、第 2 章 周敛有模有

　　周敛有模有样地学着关上了木门。
　　四周一片死寂，连虫鸣鸟叫都没有。他歪了一下头，倏地伸出手钳住了什么东西。
　　活的。
　　那个东西在他手上疯狂挣扎着，周敛拿到眼前看了一下，几根手腕粗的、满是尖刺的黑色藤蔓在他的手里翻滚。黑色的黏液从藤蔓上渗了出来滴在地上，瞬间腐蚀出好几个小坑，那只抓住它的手却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周敛轻轻握着这团藤蔓，往田野的方向走了过去。
　　旁边攀爬在屋顶的藤蔓密密麻麻挂在墙上，看过去一团漆黑。在周敛经过之后那些藤蔓便无声地消散了，像是被什么腐蚀了一样。
　　深夜的村落连个路灯都没有，这个像是荒山野岭一样的地方没人打灯就是一片漆黑，仅能靠着月光来勉强看路。
　　大雨过后，地上都是深深浅浅的水坑，不注意踩上去就会溅到一身的泥……
　　“啪！”
　　周敛一脚踩了上去，路上甚至还特意踩多了好几脚。
　　田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弥漫起了驳杂的雾气，雨后的田地变得异常湿滑，到处都是泥泞，周敛脚步平稳地踩在上面，目的明确地停在了一个稻草人面前。
　　这个固定在田地中间的稻草人脸上贴了一张红纸，上面满页都是看不懂的文字和图案，扎得松松垮垮的草人戴着一顶草帽面向着他。
　　周敛在稻草人面前蹲了下来，凝神。
　　地下隐隐传来了人类微弱的呼吸声，他伸出手摸了摸这块土地片刻，另一只手上用了点劲，手里一直禁锢的藤蔓倏地炸裂开来，发出微弱的惨叫之后化作黑烟消散在空中，被四周争相涌上来的雾气抢夺吞噬。
　　在缓慢翻涌的雾气里，月光突然被巨大的黑影挡住了。
　　一团蠕动的黑影出现在半空中，表面有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藤蔓互相缠绕起来，和周敛刚才抓在手里的藤蔓似乎是一样的。从外面根本没办法看到藤蔓团的核心里是什么景象，不断滴落着腐蚀液体的藤蔓下方是已经焦黑一片的土地。
　　长满尖刺的藤蔓突然从中间闪电般伸出来，冲着周敛的脸上击去，他动作看起来轻飘飘地往后撤了几步，完全不受藤蔓上滴落着腐蚀液体的影响，直接上手抓住那根藤蔓就往后一拽！
　　错估周敛力气的怪物猝不及防被拉了出来，彻底暴露在月光下，无数漆黑的藤蔓在空中散开狂舞着，庞大的身形遮盖了天空，身上溢出的高腐蚀性黏液不断往下滴落，田间到处都是焦黑的土地。
　　周敛手上的藤蔓倏地收了回去，同时他的耳边响起一个尖细的声音，又混乱无比：“人类，不要多管闲事！识相点现在离开我可以放你一马！”
　　——这是把周敛当作人类的异能者了。
　　听到声音的周敛动作突然一顿，停了下来。
　　藤蔓心里一喜，这是它在另一个位面偶然偷学到的一种语言，附带着精神层面的攻击，哪怕是有防备的人听到了都会停滞一下，因为这丝松懈死在它手里的异能者可不少。
　　迟则生变，它迅速聚集起尖刺就要给这个人类钉个对穿，却看到对面伸出了右手，轻轻捂住了喉咙——
　　“虽然听不懂，不过你这种能力我也会诶。”
　　但这是属于“神”位面的语言，低等存在可不能听。
　　周围的风声好像在一瞬间静止了，连远处树林里枝条碰撞的声音都突然消失。
　　比刚才更加让人恐惧千万倍的精神压迫以周敛的声音为媒介释放了出来，这是并不能够被藤蔓所理解的语言，它在那个位面都没感受过这种恐怖到灵魂都要被磨灭掉的力量。
　　它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面前这个人类所想要表达的意思！意识开始模糊错位，空中的藤蔓失去了力量支撑，末端肉眼可见地开始枯萎起来。
　　缩水到只剩下一个本体的黑色小球萎靡不振地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啪嗒”的轻响。
　　周敛蹲了下来，轻轻覆上了重创的藤蔓，在对方惊慌的瑟缩里突然收拢了手掌。
　　手里的藤蔓像气球一样爆开了。
　　黑色的烟雾悄然散开，藤蔓的灵魂体无声地嗤笑着，正要逃脱，却惊骇发现周围那一直存在的驳杂雾气像是有意识一样将它包裹了起来，让它动弹不得，紧接着意识清晰感受到了灵魂撕裂的剧痛，它的灵魂在被吞食！
　　“你根本不是人类！你——”黑雾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之后彻底消散了。
　　周敛仿佛没有听到藤蔓的话，当然也听不懂。他站起来转了个圈，回到了稻草人的面前，目测了一下距离，又站在稻草人的侧边蹦跳两下，地上悄然出现了一个大坑。
　　他歪了一下头，弯腰往下瞅了瞅，十多米的深坑底下躺着几个意识昏迷的大人跟小孩，身下身上都是厚厚的几层稻草。
　　“唔……”
　　周敛站了起来，平静地和稻草人对视着。
　　“……”
　　鸟叫声从树林中传了过来，地上的裂缝不知道什么时候合上了，再无痕迹。
　　田间驳杂的雾气彻底散尽，另一股灰白半透明的雾气却悄然弥漫起来，地上躺着的小孩和大人面容疲倦。
　　太阳升起，浓雾开始消散，村里早起的人们表情谨慎地走出来，却发现失踪了许久的人全都躺在了田里，泪流满面冲了过去。
　　他们的危险彻底结束了。
　　老人被外面的声音吵醒，起来发现昨晚的青年已经不在了，她出门看到失踪的人，忽然若有所思地转头看了一眼供桌。
　　——上面空空如也。
　　把苹果核也啃掉的的周敛这会已经在山林里了，早上的光穿过林间，溃散驳杂的雾气时不时从他身上稀稀疏疏地掉下来，又瞬间消失。
　　虚弱地咳出一团五颜六色的“气”，周敛闭眼感受了一下空中的气息，不解地歪了一下头，继续往前走去。
　　他剩下的核心“源”好像也在同一个方向，缺失了核心的他现在就是个没有能力的普通人类，不变回本体那一坨瘴气就很不错了。
　　……如果不用上“刻印”的话。
　　那是以前的好友互相赠送的，能随时调动对方的某个固定能力，在各自的手腕上都刻有这么一圈小图案，不需要经过他们同意就可以把里面的能力施展出来。
　　比如之前刚睡醒的时候那座融化的冰山就是其中一个能力。
　　很快就走到了山崖边，他轻轻地摸了一下手腕，吸气然后从山顶一跃而下！
　　呼啸的风从周敛的脸上刮过，睫毛不断颤动着，鸟叫声在遥远的地方响起，身后树叶晃动的声音快速远离。
　　那双雾气萦绕的眼里倒映着这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