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一念成佛（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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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种种目标中，找出NPC并完成对他的审判反而成为了最简单的一环。
弗兰克和古琅出色地完成了这个任务。最后一位NPC就是管家理查德，他是一位虔诚的信教者。所谓杀戮，指的是他错误地以为自己的妻子违背了宗教的某项条例，从而残忍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并将其分尸埋葬。至今他的妻子仍然是失踪状态，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表面谨慎而恭敬的管家先生，背地里却是一个冷血的教徒。古琅其实有一点难过，因为在有可能是NPC的三个人中，她最不希望是对方阵营的就是管家理查德了。作为古堡的唯二两个仆人，古琅又是个四体不勤的，理查德在各个方面其实帮了她很多。
例如现在做早餐。除了早起的荧和负责做饭的古琅，起床最早的就是理查德了。他起床早的原因就是知道古琅不擅长做饭，来帮她一把。
“但是这不能成为你原谅他的理由。”随后前来帮忙的弗兰克贴着古琅的耳朵小声说，“他不管怎么帮你，都掩盖不了他是一个杀人凶手的事实。”
古琅抿了抿嘴。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荧抬头看去，是乐许宁。
他看起来非常激动，径直奔到荧的面前，热情地握住了她的手。
“我没有死！我还活着！”
“嗯……”他这么热情，荧一时不知道应该说句什么，“恭喜你？”
“一定是你帮了我！”乐许宁平时看起来挺沉稳冷静，可是涉及到自己生死的情况下也难免失态。
荧连忙否认：“我什么都没做。”
“不可能！从来没有人能够逃脱死亡条件，恶魔说了，我昨天被乌鸦选中，说明我一定会死。但是你说我不会死。我都相信我会死了！但是你没相信！一定是你做了什么！”
乐许宁似乎有些语无伦次，荧基本上没有搞懂他的逻辑。
但是他的话引起了她的思考，这几句话点出来了一个问题。
“恶魔说的，一定是真的吗？”荧喃喃地说。
迪卢克说了，凯亚这个人的话，只能信一半。当人们全盘相信了恶魔的话，又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
荧陷入思考中，从而忽略了乐许宁依旧紧紧抓着自己的双手。
凯亚走进餐厅的时候正巧看到这一幕，他眸色一沉：“这位先生，请放开你的手。”
乐许宁被他的神色吓住了，下意识松开手，回过神来却觉得有些没面子。同样都是参与副本的人，他却被一个比自己年轻了不少的人威慑住了，心里极为别扭。于是他有点虚张声势地回应：“凯亚先生，我和荧小姐不管干什么都不关你的事吧。”
“不关我的事？”凯亚挑了挑眉，将胳膊搭在荧的肩上，“你说不关我的事？”
乐许宁：“对，与你无关。”
“我没有必要将我和荧小姐的关系告知你。所以对付你这种人，我只需要威胁一下就好。”凯亚躲开了荧戳他腰间的手，笑着看向乐许宁。
“你能威胁到我？”乐许宁明显不信。
“你想一想，阿昌是怎么死的？是因为我说他是十三人中最先站起的人。李离怎么死的？我说了，明天早晨醒来，死掉的人会是她……”
乐许宁脸色变了：“你是谁？”
凯亚却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弗兰克：“你们不是还有点事情要做？”
“哦？哦。”知道凯亚和荧的关系，弗兰克暂且将凯亚视为帮助自己的人，于是他匆忙站起，宣布了理查德的罪行。
在理查德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他便知道，自己躲不掉了。
他伸手制止弗兰克的讲述，看向古琅：“我只想说一句话，古琅小姐。谢谢你这几天的陪伴。如果我的女儿还在，应该像你一样大了。”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餐厅，到了餐厅门口，他再次驻足，而后回身鞠了一躬。
“为了不打扰大家吃饭的兴致，我将在房间独自死去。弗兰克先生，您请继续。”
弗兰克猛地抓住古琅的手：“古琅，你不要同情他。现在我们只有七个玩家了，必须全部都认同他有罪他才能死。他就是在博取你的同情！你想想他犯下的罪！”
“我知道。”古琅的声音淡淡的，却没有甩开弗兰克的手，“我没有那么拎不清。”
理查德如他所言，在房间中安静的死去了。
感知到这一点后，凯亚拍拍手，带着微笑站了起来。
“七位……七位人类。”他点点头，“我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局面。一般来说人类阵营的胜率并不高。”
“你刚刚问我是谁。”他转头看向乐许宁，“我当然可以告诉你，我就是斯泰尔斯古堡的主人，这场游戏的设计者和组织者，也是你们口中的恶魔。”
“现在天使阵营已经全部阵亡。剩下的时间，是你们人类和我之间的一场对抗。虽然我更喜欢将它称之为……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在我的古堡中，我有绝对掌控权，人类无法杀死我。而我，可以自由安排你们的生死。啊，这段话说过好多遍了，有点无聊。”
“接下来比较有意思了。我将安排你们的命运。你，”他伸手点向乐许宁，“你刚刚让我有些不愉快，你将第一个死亡。你，”他又将手指移向戈尔，“我不喜欢你的长相，你第二个，而你……”他的手指危险地停留在弗兰克身上，“你跟旅行者关系太好了，你第三个……”
荧难以置信地望着凯亚。
“别这么看着我，”凯亚没有看向荧，却似乎在回应她，“我告诉过你，我并不善良。我喜欢一些……戏剧性的安排。第四个、第五个……”他的手指依次指向薇薇和古琅，而后搜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角落里的农妇丽丝，“别躲了夫人，你第六个。而我的旅行者，我的……宿命，我给你充足的时间思考，如何杀死我。实在没办法的话，你就在烈火中和我一起永远告别提瓦特吧！”
空气似乎凝固了。在恶魔的绝对压制下，人类对如何杀死恶魔一筹莫展。
薇薇首先动了，她和戈尔一左一右，同时向凯亚发起袭击。凯亚轻松地坐在原地，子弹和暗器却像穿过水幕一般，径直穿透，却减缓了速度，碰在墙上落地。
“我提醒过你们，人类无法杀死我。”凯亚慢悠悠地说。
凯亚……凯亚在激她。荧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凯亚作为坎瑞亚的遗民，在提瓦特有许多未竟之事，他不会想要永远留在这个世界里。他在给她设定时间，设置压力，就像接委托或是做限时挑战一样。作为旅行者，荧一向在完成任务方面非常出色，凯亚深知这一点，并熟谙运用，以求让她能够激发潜能，找到问题的答案。
荧突然回想起刚刚乐许宁拉着她的手所说的话：“我都相信自己会死！但是你不相信！”
相信，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词。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同样被恶魔下了死亡条件，为什么乐许宁没死？为什么阿昌和李离死了？为什么在荧说出自己不相信乐许宁会死时，凯亚僵住了？
荧又过了一遍发生的事情。阿昌死于在十三个人吃饭的桌子边第一个站起来，凯亚提出了这一点，薇薇进行了补充，荧相信了，觉得他会死。李离死于凯亚提到明天早晨死的会是她，荧不喜欢李离，潜意识相信了这个答案。乐许宁没死，因为她不相信。
荧是这样想的，那其他人呢？他们在凯亚的言语之间被种下了暗示，产生了“他站起来，他会死”“她明早会死”“他被乌鸦选中会死”的念头，他们都相信了恶魔的死亡预告。
恶魔杀人的方式，来源于念头。
凯亚刚刚安排了“死亡顺序”，一旦所有人都相信了，那么大家就会按照这个方式开始死去。
恶魔用暗示的语言在所有人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产生了“他会死”的念头，一旦大家都产生这个念头，恶魔预言的事情就会实现。
恶魔的能力太强大了。荧叹了一口气。如果没有她这种不相信恶魔的人，所有参与者的潜意识都会被恶魔所支配。
念头……又回到了念上。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唯神可弑魔。
神……佛……
念头……
一点灵光在荧的脑海里炸开了，她豁然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盯着凯亚。
她露出了志在必得的表情。
“我是神。”她坚定的说。
“别开玩笑了，你怎么可能是神呢？”凯亚忍不住笑出了声。
荧运用向导能力感知了一下周围人的情绪。弗兰克和古琅无条件信任她，薇薇似乎也相信她，其余三人，则是不信。
“你们三个是不是不相信我？”荧直接点出了他们，戈尔脸上流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就是神，我能够读取人心，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荧展露出睥睨的姿态，抱起手臂，无悲无喜地看着他们。
她太知道一个合格的神是什么样子了。
他们相信了。
让人类相信很简单。荧已经能够篡改人类对于仿生人的情感认知，就算他们始终不信，她也可以用精神力篡改他们对自己的情感。但是那样过于浪费精神力，荧不想用那种方式。
问题在于，如何让凯亚相信。
而荧，已经有了方案。
“我能够成为神，多亏了你。”她直视着凯亚，一字一顿地说。
凯亚的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困惑。
荧微微勾起嘴角：“你忘了我们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凯亚脸色变了。
“结合。”荧毫不避讳地吐出两个字，“你亲自将属于恶魔的力量分给了我，我拥有了你的力量，成为了神。”
凯亚定定地看着她，冰蓝色的眸子显得极为幽深，透出复杂的情绪。半晌，他缓缓弯起嘴角，自嘲地说：“旅行者，你从昨天晚上就已经开始计划了吧？”
其实并没有。但是荧不动声色。
“昨天晚上你那么热情，我还以为……”他停顿一下，难得表现出了点失落，“是我多想了，原来你一直在骗我。”
“你以为我爱上你了吗？”荧学着他最常出现的表情，微微笑着，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是的，我以为你爱上我了。”凯亚承认道，“我还曾为此感到窃喜。现在想来，这个关系可能需要对调一下。我总是喜欢去找点乐子，但是在你眼里，我又是否只是你的乐子呢？”
荧相信了。她的表现其实依旧有漏洞，聪慧敏锐如凯亚，应该不会如此轻易相信她。但是他恰恰就信了，这意味着，有一部分感情，影响了他对于她的判断。
“旅行者，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意思的人。你的成长真的很快。相信如果现在的你回到过去，我那个关于宝藏和神剑的小把戏肯定不能再骗过你了。这意味着，你更有趣了。”
凯亚走了过来，站到荧的对面，
“这一回，你赢了，旅行者。但是我们还没有结束。等回了提瓦特，我们……来日方长。”
他张开双臂，将胸膛袒露无遗。
“现在，我的神明，我的宿命，我允许你杀死我。”
荧翻了翻背包，拿出那把黎明神剑。
她歪了歪头，将剑尖抵到凯亚的心脏处。
“副本的失落……就是神明……”她轻声说着。
随着她的声音，她身上散发出朦朦胧胧的光点，飘忽着飞出了餐厅。
在空无一人的祷告室中，那个缺少面庞的神像终于拨开了脸上的迷雾，少女纯洁美丽的脸出现了，花朵盛开在神像鬓边。
“我们来日方长。”
荧缓慢而坚定地将剑尖刺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一念成佛（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