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期既遇》绿花茶

8、8 你在闹而我

　　直到第二天，他们才终于开始了蜜月的行程。

　　S市在祖国的最南方，常年处于热带季风气候，海滩上的细软沙滩总能蒸起一股又一股的热浪，打在脸上的海风永远带着一丝咸湿感，让郑期时常分不清身上的粘腻到底是风带来的，还是自己真的被火辣的太阳蒸得析出了汗。

　　他抬起手臂仔细闻嗅，可除了浓浓的海盐味，却什么都闻不到。他皱着眉，低声啧了一句。

　　一旁的钟遇问道：“怎么了？”

　　“我觉得自己好粘呀！”郑期又啧了一声，说：“好像流了好多汗一样，但我又没闻到自己有汗味啊。”

　　他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抓住衣领往脖子上擦，很快，脖颈就被摩擦得深红，像被印上了几朵顽皮的扶桑。

　　钟遇的眼神被对方脖颈上的红刺了一下，连忙伸手制止了他：“别挠了，都红了，再擦就破皮了。”

　　“可是我觉得好痒啊。”

　　“先找个地方坐一下，我给你拿纸巾擦擦。”

　　他将郑期拉到一个遮阳椅上坐好，在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拿出纸巾和水壶，将纸巾弄湿后，轻轻将它压在了郑期通红的脖子上。

　　“好点了吗？”

　　“嗯嗯！”郑期连忙点头，脸上终于浮现了些满足的意味：“冰冰凉凉的就很舒服啊。”

　　“不应该带你来S市的。”钟遇又翻出一张纸巾，擦去郑期脖颈上的水渍：“本来就是夏天，这里太热了，早知道带你去北方了。”

　　郑期：“这跟你没关系啊，是我自己说要来S市的嘛。可能是太久没来海边了，有点小不习惯。”

　　“怎么？你之前是很常去海边吗？”

　　“对啊！”身上的粘腻被钟遇仔细擦去，郑期也舒服得躺在遮阳椅下伸长着手臂，说：“我很喜欢东南亚国家，每次有年假我都会去。而且它们的咖啡都很好喝啊，我很喜欢在那边买咖啡豆。”

　　钟遇明知故问：“一个人去吗？”

　　“是啊，一个人去，想干嘛就干嘛，不用照顾别人的心情嘛。”

　　“那跟我一起来，会不会很不开心？”

　　“会啊。”郑期故意道：“你都不照顾我的心情。”

　　其实他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有实质性意味，偏偏钟遇却误会了：“抱歉，那天没忍住，让你躺了一天，是不是觉得浪费了？”

　　“啊。”郑期吞了吞口水，装作毫不在意地说道：“也还好嘛，旅行嘛，不要那么匆忙，休息一下也挺好的。”

　　“那就好。”钟遇长吁一口气，说：“你没有生气就好了。你先起来一下好吗？我带了防晒，帮你喷一喷，会没那么痒。”

　　“哇，你还带了防晒啊！”郑期有点惊讶，虽然他喜欢同性，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十分注重形象的男孩，他和全天下的普通男性一样，都不太爱认真拾掇自己。

　　“对，过来吧，我帮你喷一下。”

　　冰凉的防晒喷雾洒在自己的脸上，让郑期觉得S市的高温不再骇人，等钟遇用手仔细将他脸上的防晒晕开，他笑眯眯地睁开眼睛，半仰着头，狡黠地对着一脸认真的钟遇说道：“钟老师好贤惠啊。”

　　钟遇笑着不说话，只是拿着防晒，细致地照顾着郑期每一寸暴露着的肌肤。对方晃着脚丫，嘴里还轻声哼着一首他没听过的歌，一脸舒服地享受着自己的服侍，丝毫没觉得他们之间的行为早已越过了炮友或朋友的界限。直到他将防晒都好好地揉进郑期的皮肤里，他才直起身，耍坏般地往对方的发间揉了揉，说：“郑老师很得意嘛。”

　　郑期也不躲，哪怕刘海已稍稍刺入他的眼睛，他也只是半闭着眼帘，笑着说：“也还好啦，毕竟钟老师照顾得如此妥当。”然后他伸出手，接过对方攥着的防晒喷雾说：“来来来，为了犒劳敬爱的钟老师，接下来就让小的来帮你吧！”

　　“别贫。”

　　“我没贫，你快坐下，我来帮你喷防晒。”他跃跃欲试。

　　钟遇一脸狐疑地看着他，像是怀疑他要做些什么坏事：“真的？”

　　“真的，相信我啊。”他站起身，拉过钟遇就把人往遮阳椅上按：“就当是为了给你好生服侍我的奖励，坐好了哈，眼睛闭起来。”

　　嗞的一声，喷雾被挤在了钟遇的鼻尖上，几颗调皮的水珠跑到了他的鼻下，惹得他禁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嘁！”

　　“怎么了？是不是喷到鼻子里了？”

　　“没事。”钟遇摇摇头说：“脸上不用喷太多，再一泵就差不多了。”

　　“好，那你忍者一点，我要往额头上喷了。”

　　这次郑期谨慎了很多，他一手小心地撩开钟遇额间的碎发，甩了甩手里的喷雾，然后轻轻地在盖子上虚按了一下。

　　这次喷雾发出的声音就像一阵闷屁，钟遇被他逗笑了，忍不住睁开眼睛看着一脸严肃的他说：“你要大力一点，它才能喷得出来啊。”

　　“我不是怕又弄到你嘛。”

　　“没事，不用怕。”钟遇抓住郑期的手，闭上眼睛，就着他的手往下按，在自己额头上又补了一泵防晒：“好了，这次可以了。”

　　“哎呀，这次你按得太多了！”

　　过多的防晒从额间滴落，顺着他的眉骨滑上他的眼帘。就在他想抬手将眼上的放上擦去后，一双略带薄茧的手覆了上来，耳边还响起郑期的碎碎念。

　　“你怎么就不信我呢？刚刚第一下已经喷得够多了，所以我才轻轻喷了一点。这下好啦，你一下整那么多，要是待会过敏了怎么办啊。”

　　“哪有那么容易过敏。”

　　“吼，你以为啊，说你是小朋友就是小朋友。”郑期嫌弃道，手里的动作却没停。钟遇眼上的防晒已被抹去，指尖挂着的水珠被他仔细地抹在了对方的太阳穴上，再被他用温热的掌心细细推开。
　　“来海边一定要吃海鲜啊，如果你不注意吃多了，就容易过敏了。到时候脸也过敏，身体又过敏，你就会肿得跟一只猪一样。《千与千寻》看过没？就是里面的爸爸妈妈，可丑可丑了。”

　　钟遇一听，嘴角就扯了上来，说：“哪能比啊，我起码还是有点肌肉的好不好，这几天就算放开肚皮吃都吃不成他们那样。”

　　郑期戳了戳对方脸颊边上的梨涡，命令道：“不准笑，防晒都要跑嘴巴里了。你哪有肌肉，那都是肥肉。”

　　“是吗？你确定？”钟遇扯过郑期在自己脸上作业的手，就往自己腰腹一带，然后不死心地再问了一遍：“你确定吗？”

　　手下是钟遇常穿的棉质背心，它已经被洗得略微发旧，触感不再柔软，反而带了些毛绒布的纤维感。可不管它怎么粗糙，都压抑不住藏在它之下的，肌肉的形状。

　　可郑期是谁，郑期就是只要他不害羞的时候，就能满嘴跑火车的赖皮青年。于是他光明正大地撩起钟遇的衣服，拿着防晒就往对方腹肌上喷了一泵：“我确定，只有肥肉才这样闪闪发光。”

　　冷冰冰的防晒喷到肚子上，让钟遇有些措手不及，他“嘶”了一声，扯下自己的衣服，意味深长地对郑期说了句：“期期，很皮嘛。”

　　“那是，制服你这种小朋友，我还是有点办法的。”

　　郑期丝毫没听出来他的弦外之音，抓过他的手臂，在上面认真地喷着防晒。钟遇也不再说话，任由对方的手在自己的皮肤上游走。可能是常年摆弄咖啡设备的缘故，郑期的拇指和食指第二个指节上的皮肤最是粗糙，每次这两个部位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汗毛时，都能让他的毛孔一跳一跳的。

　　郑期也注意到了，皱着眉问他：“你是不是有点冷啊？怎么都起鸡皮疙瘩了？”

　　“没呢，热的。”他把蹲在一旁往他小腿上喷防晒的郑期捞了起来，随手把腿上的防晒推开，就拉着郑期往海的方向走去：“喷好了，我们去海里玩吧。”

　　“防晒还没喷好呢！”

　　“已经喷好了。”他指了指海滩边的小卖部，说：“那边有海上项目的介绍，我们去那边看看好不好？”

　　果然，郑期马上忘了防晒没喷完的事实，接过他的话茬回答道：“好啊！我要去玩浮潜和水上摩托！”

　　“行，我们去看看有没有套餐。”

　　两人随意地沙滩上走着，郑期心情很好，有时会调皮地将沙子踢起一些，看着它们洒在空中而咯咯地笑。钟遇在他一旁插着袋子走着，唇上的弧度只增不减。

　　两人其实也没有什么亲密动作，不过就是你在闹，而我在笑。但在旁人眼里，他们就是被包裹在一个特殊的透明磁场里，连被风从海里带起，颤巍巍地飘在他们身边细碎海水都像被熬成了糖浆，冒着泡泡般地从他们脚底下的沙滩上冒起，再零零散散地挤在他们中间，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悄悄爆开，直到两人身上都被沾上了糖液，甜得让人发慌。

　　“喂，你看你看。”一个不知名的游客拉住了同行人的衣袖，示意她看向两人：“你说，他们是不是一对啊？”

　　同行人瞄了一眼，肯定地点了一下头：“就那个氛围，百分百是一对，没准还结婚好多年了。”

　　“哇。”女生小声惊呼：“我第一次看见夫夫欸。”

　　另一个女生耸耸肩，不以为意地说：“我倒不是第一次见，不过......”她又往两人所在的方向瞄了一眼，接着说：“这么甜的，也算少见。”

　　她抖了抖身体，恶俗地说：“妈的，秀恩爱的看着就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