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她来砸场子了》珍北

3、来路不明

　　在配角系统里，每个编号小分队，都有一个汇合点。

　　0904到了汇合点。

　　她的上级09坐在办公桌后，专心雕刻着手里的像素体，神情淡淡，“坐吧！”

　　0904规规矩矩把手放在膝盖上，在他的对面坐下。

　　0904和09的接触并不多，这些年，除了分派任务，一些节日的客套往来，她和他说话的次数加起来不到十次。

　　印象里，09话并不多，高度手工爱好者，他雕刻出来的像素体模型堪称完美。

　　0904本就是疏淡的人，所以，有这样的上级倒也是一件好事。

　　09埋头还在专心刻着他的像素体，好似0904不存在，看上去有些沉迷。

　　0904抿抿唇，开了口，“您找我过来是有新的任务吗？”

　　09这才抬了头，深蓝色的瞳眸扫了她一眼，“你有没有想过不接任务了？”

　　09的话出乎0904的意料之外。

　　他是什么意思呢？

　　如果她不接任务的话，难道要和那些接不了任务的残次品一样被销毁。

　　他要销毁她吗？

　　0904的心里满上一股从未有过的凉意。

　　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冷得很陌生。

　　她垂眸，语气仍是淡淡地，“我哪里做错了吗？”

　　09看她沮丧的模样，忽地笑了，那头银色的长发随他颤笑的弧度在飞扬，“你想哪里去了？不是要销毁你！是想给你第二个选择。”

　　0904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第二个选择？”

　　09柔和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比如摆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一个继续当恶毒女配，一个可以像我一样坐在这里。你会怎么选？”

　　0904陷入了为难。

　　她很明白，从她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她注定了要当“女配”，所以就按部就班，兢兢业业，一步步努力做到最好。

　　她从来没想过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哪怕是现在。

　　0904问他，“我最近的工作表现不好吗？”

　　09：“你的工作表现一直都很出色，就因为太好了，所以想给你选择的机会。这是一种奖励。核心中转站现在有个位置空缺，我想把你提上去。”

　　在核心中转站工作的像素体比他们要更高一级。

　　灵力值也是现在的两倍。

　　职位稳定，报酬不错，任务轻松。

　　这是变相的升级？

　　0904一脸困惑。

　　09站起来，身子倚在办公桌的一角，双手环胸，慵懒而闲适定定看着她，意味深长说道，“其实我一直都很看好你，你比他们要更纯粹、理智和清醒。”

　　09说的话，让0904有些跟不上，这种捉摸不透，和0903给她的感觉有一丝相似之处。

　　她脑袋突然浮现出0903的脸，变成了一根根线缠住了她的核心处理器。

　　闷闷地。

　　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她喜欢的感觉是做完任务，从中转站回来，去灵元店买自己喜欢的皮肤。

　　但如果没有做完任务这个前提的话，她的喜欢还会存在吗？

　　她不知道。

　　但她不想冒险。

　　0904抬眸，平淡的语气却很坚定，“我还是选择第一种。”

　　虽然她不知道恶毒女配都做些什么，但她想应该就是她的价值所在。

　　09反而笑了，“是不敢吗？”

　　0904觉得要是这样说，也没错。勇敢并不是诞生时就一定会具备的。

　　0904：“如果您这样认为的话。”

　　09唇畔勾着捉摸不透的弧度，“我认为你比你想象得勇敢，只是你没有察觉到。”

　　0904:“可是，不被感知的即为不存在吗？”

　　这是85法典扉页的话——

　　“不被感知的即为不存在，超越知识范畴的即为不存在。不存在的即为妄念，妄念应该被消除。”

　　0904的85法典总是背得很熟。

　　09眼眸闪过一丝晦涩的暗芒，“是啊！从一开始你们就是这样被设定的。该怎么办呢？”

　　他在问她吗？

　　可他的问题是什么呢？

　　今天的09有些反常，超出了0904能应对的范畴。

　　0904问道，“我可以离开了吗？”

　　09眉宇间闪过一丝怅然，忽然问她，“我们认识多久了？”

　　0904记不太清了，“大概三年吧！”

　　这里，时间没有限制，日子过得就不像日子了。

　　09纠正道，“是三年零一个月又两天六小时五分二十四秒。”

　　他记得真清楚。

　　可是她该说什么呢？

　　0904问他，“那我可以离开了吗？”

　　她站起来，腿已经做好了迈开的动作。

　　09忽地抱住了她。

　　她整个身体僵硬住。

　　09在她的耳边说，“我不想失去你，所以，答应我好吗？”

　　怎么描述这种感觉呢？

　　两个像素体靠在一起的时候，难免会有些灵力触碰。

　　暖暖的。

　　0904就这样被他抱着。

　　过了一秒，两秒，三秒…

　　09松开了她。

　　他深蓝色的瞳仁里映出她的不知所措。

　　这个时候，0904该说什么呢？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该愤怒吗？

　　该击打他吗？

　　他是她的上级，违背上级是不对的。

　　还有，她不讨厌那样的感觉。

　　这样的意识让她讨厌。

　　她说，“我不会去的。”

　　可是态度并没有表达出她本想表达的强硬。

　　气势还是弱了些。

　　09居高临下看着她，问她，“或许你认识0903？”

　　0904的表情霎时间凝固住。

　　这样的表现是害怕的情绪吧！

　　09背对着她，缓缓道，“下午他们在城南的街头抓住了一个外来入侵的生命体。并不属于配角系统。她身上有你的灵力残留。”

　　像素体和像素体的接触都会留下灵力残留，但是并不持久。

　　0903吃了她的灵力做的灵元。

　　这样的灵力残留不会在短时间内消散。

　　0904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这么一句话—

　　“如果非法收留、拘禁配角系统外的角色将会面临没收全部灵力值的处罚，且被剥夺像素体接任务的权利。”

　　她开始讨厌自己把85法典背得这么熟。

　　0904的声音不自觉有了一丝颤动，“他们会来抓我吗？”

　　09摇了摇头，“不会。但是我需要你去核心中转站，如果真出了事情，那里的身份能帮你挡下来。”

　　核心中转站工作的像素体拥有一次犯错豁免权。

　　就算她触犯了85法典，她会先被贬黜一级。

　　相比于被销毁，失去喜欢的感觉，应该是无足轻重的代价。

　　0904没有反驳的余地。

　　可是他为什么要帮她呢？

　　因为是上级吗？

　　他应该知道，这属于包庇。

　　“你为什么帮我？”

　　0904还是问出了口。

　　09看着她，“你知道一个说法吗？如果给一个像素体取名字，代表你愿意将感情倾注在她的身上。”

　　她想起来0903和她说过的—

　　名字。

　　所以，她的编号，是他给的吗？

　　他为什么知道“名字”这个说法，是0903告诉他的吗？

　　为什么他说话的方式和0903这么像？

　　他们说的话，总是让她不太明白。

　　但不重要。

　　她可以不用被销毁。

　　“那0903会怎么样？”

　　0904说出口，才意识过来，这是她心里想的，怎么就脱口而出了。

　　“就算不对她做什么，她在这里也活不久的。”

　　“活不久是多久呢？”

　　“看她意志力。”

　　“上面会怎么处置她呢？”

　　“还在讨论中，所以，我们还有时间。”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09笑了，“你很在意她？”

　　0904反驳，“没有，我只是担心她还会连累到我。”

　　09很确定，“她不会的。你想再见她一面吗？”

　　0904语气冷漠，“不想。”

　　09:“她应该很在意你吧？抓捕她的时候，但是她看到你送我的像素体徽章的时候，突然就不反抗了。”

　　09将像素体徽章摊开给她看。

　　她只送过他一个像素体徽章，是他把她的编号刻在了上面。

　　那个像素体徽章是因为他送了她灵力植物的回礼。

　　他们的交集不过就这些。

　　如果0903没有看到这枚徽章，她利用主角光环奋力挣脱的话，能逃出去吗？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主角光环对配角系统的危害那么大，破坏整个系统，只保0903这一个来路不明的生命体吗？

　　这是不对的。

　　85法典里规定——

　　单个像素体绝对不能凌驾于整个配角系统之上。

　　所以，0903被抓才是对的。

　　0903的死活应该由85法典决定而不是她。

　　她的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和平静，“那是她的选择。”

　　因为0903的选择，她背离了拥有的一切。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让她觉得舒服的模式，毁于一旦。

　　她应该讨厌0903。

　　讨厌才是对的。

　　09习惯了她的平静，狭长的眼眸眯了眯，“我们今天说了好多话，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什么开始？

　　0904不太明白。

　　该问他吗？

　　又好像显得多余。

　　为什么他们说了这么多话，她反而觉得他变得陌生了呢！

　　她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去核心中转站？”

　　09回她，“明天早上。”

　　0904望着他澹蓝的瞳仁，像是—

　　糟糕！

　　她又找不到一种合适的编号来形容。

　　那就说像09吧！

　　她的核心处理器开始将某种安宁和温柔的感觉归类于09的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