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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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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哪一天自己没有点事,林糖才会觉得不可思议。
今天她刚到厨房倒水,就看到林大伯骑着他的小电驴,身后还坐着两个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小糖还在家呢!”
声音非常关切,如同长辈看到最喜爱的小辈,可林糖并不觉得自己受他喜爱。
“小宇小彤,这就是你们刚大学毕业的姑姑,在家时不是闹着见姑姑吗,怎么现在就害羞不说话了,这可不行……喊姑姑”
叫小宇小彤的孩子不知是害羞还是害怕来着,下车后就老实的窝在林大伯两侧,女孩还紧紧拽着他的衣服。也不知是不是被林大伯教过,他让他们喊姑姑的时候,两人便异口同声甜甜的喊林糖。
从听到林大伯的话时,林糖就知道他今天上门肯定没按好心,但面对堂侄子侄女,她也做不出摆脸子的事。
林糖瞧着两人的身高,猜测他们应该七八岁了,也不知是哪个堂哥的孩子,毕竟从未见过他们,这还是第一次。但也正常不过,毕竟过年过节林父和林大伯都少见少联络,除非像清明这种节日,需要劳力扫墓或者需要林父出钱的时候。
也不是林父不重视兄弟情,林父倒是热枕和林大伯走动,但他却不乐意与林父走动,并嘱咐过家里人和林父一家人走动。
所以他家有什么事都不会通知林父,而林中航林糖与两个堂哥关系也不怎么样,说是最熟悉的陌生人都不为过,不过这么些年都这样过来,他们也都习惯了。
林糖更觉无所谓,你家有钱又怎么样,难不成能给我花?不从我爸妈身上榨取都不错了,装什么高贵,让我热脸贴冷屁股。
两个孩子对林糖并不热枕,在跟她打完招呼就不在说话,只是眼睛一直盯着她。
林糖对此颇不自在,她知道自己这个情况肯定是丑爆了,或者说丑都是抬举自己,当即匆匆离开。
“哥哥,姑姑好吓人!”
林糖刚跨进屋前一秒,就听到自己背后小侄女的话,心态立马就爆炸了。
她回头,正好瞧见和小宇喃喃的小彤,他们还没察觉到林糖看他们,自顾自的说着林糖的脸。
林糖火气直冒,但更多的是自卑和不自信。
在瞧着林大伯和自家父亲说话时,那脸上的笑意,林糖认为那是胜利者的微笑,而她就像一个小丑,只能任人戏耍。
你以为事情结束了吗?不。
饭桌上。
“志高,咱兄弟俩多久没这么痛快的喝过了?”林大伯作出一副思索状,“好似最近的一次是四年前小糖的升席宴上,那时……”
林父没有答话,而他也没想林父附和。
“记得我们年轻时没分家,咱兄弟俩个三天两头就喝上一次……现在糖儿也毕业了,你们夫妻俩是真的熬出头了,就等着享福吧!”说着举起杯子,喊道:“来,咱兄弟俩碰一个!”
随后响起杯子碰击后发出清脆的响起,接着便是一饮而尽的吞咽声!
林糖不敢出声,但心里对林大伯的“不时趣”非常恼火,喝酒就喝酒,为什么一定要带上她。
“小宇小彤,你们别顾着吃,今天跟爷爷过来不是说要学姑姑上大学,毕业出来后赚多多的钱孝敬爷爷吗……”
两小孩非常附和他爷爷,林大伯说什么就是什么,行动言语上非常一致统一。
林父:……
林母:……
林糖:……心态炸裂。
这是准备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林大伯随即又饮完一杯说:“我说小糖啊,你得带头做好榜样了,你看看你侄子侄女都说要向你学习,你继续这么在家也不是个事。你知道何家那大闺女不,听说人家去银行贷三十万给家里父母起新房,她也是大学生,读的学校还不如你……”
林糖尬笑,这是要没完没了?
林大伯瞧着林糖冲自己笑,吓了一跳。
“小糖你还是别笑了,你这脸笑起来太恐怖了”
林糖立马收起笑容。
“姑姑,我爷爷说的没错,你的脸太难看了。”小彤顺着补上一刀。
林糖撇了一眼说话的侄女,默默加快动作,不想继续待在这了。
可林大伯没有就此打住,继续说着他们村的大学生或者是优秀的年轻人。
林大伯和林父不是住在同一个村,确切的说在爷爷奶奶身故后,林父林母就搬至别的村定居,而林大伯留在原地。至于为什么要搬出来,很简单,因为一次大争吵,林大伯扬言要打杀林母,虽没有伤及性命但林母还是头破血流。
林母性情暴烈,因为被打一事,非常记恨林大伯一家,林父怕林母会干出无法挽回的事,便主动搬出村子。
对林大伯侄孙女饭桌上当面说自己闺女丑,林母没什么表示,倒是对他说何家闺女贷款回家给父母起房非常感兴趣。
“这真是没想到啊,何家闺女这么厉害……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老师!月工资五千”
“这工资可以了,怪不得能贷款……”
“陈家儿子也不错,现在是个汽车修理厂的经理……”
林父:“陈传家的儿子这么厉害了,他家以前可是穷得很……”
……
三人的声音在饭桌上穿梭交错传开,同时林糖也听得一句不差。
看着聊的正嗨的三人,林糖既郁闷又难受,她也没脸继续待下去,当下推开椅子离开。
可就算这样,三人依旧聊得火热。
──
夜色降临,乡下人最喜欢做什么呢?
没错就是聚集到小卖部打牌、聊八卦……
小卖部可以称得上是信息交流中心,小到哪家母鸡生了几只小鸡,公母各有几只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当晚,漆黑的夜空下,一间灯火通明大棚下一群中老年人围成一桌打扑克牌或麻将,热闹极了。
大棚四周围没有遮挡物,显得平敞宽阔,时不时微风穿过,瞬间扫走了白天的燥热,同时大棚顶上的大风扇也在呼呼的转着。
一个年老,好似充满故事的声音响起:“……陈家小闺女是不是在银行工作,陈母一聊到她女儿就非常硬气啊。”
另一个女声接上,她的声音有几分尖锐,可说出的话却有几分羡慕,“陈家小闺女确实在银行工作,五六千一个月……”
“那这陈家小闺女可了不得啊,居然能进入银行,这可是坐办公室……”
……
突然有人疑惑道:“智勇家的小闺女不也是今年毕业,她做什么工作?”
“这没听小糖妈说过”
“她没有回家么?”
“她应该没工作,不过她是今年毕业吗?”
“小糖和陈家小闺女是同学,她都毕业了,她不可能没毕业。”
“那她不是……”
女人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大家都知道她什么意思,不就是认为林家这个闺女白瞎了。
另一边林糖并不知道村里人对她的吐槽。不过就算知道也没用,毕竟拿人作比较可是她们的一大人生乐趣,贬低捧高已然是常态。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她们的话当屁放了,不然痛苦的只有你。
但她们说的话,还是传到林母耳中,林母对此表现是“逼迫”林糖去找工作。
只要她一日在家,那么对林糖的念叨一日不停,母女两之间的争吵也一次比一次严重。
──
这天,林糖还未彻底清醒,一股浓郁的臭味瞬间涌入鼻中。这味道激得她当场清醒,甚至恨不得原地逝去。
这是谁家的粪坑炸了?
可随之而来,林糖崩溃了。
因为床上黑灰白混杂交叉的污渍,和身上黏糊糊以及不能看的睡衣都在告诉她,她就是那个被炸的粪坑。
这一刻她想死的心都有了,就她这样还能被称之为人不?
情绪上的崩溃致使她思想上有些不受控制,就像一艘在海上航行的小船,突遇暴风雨,随时都有沉船的可能。
林母进屋看到的就是脏乱臭的房间和林糖。
她有心想问这是怎么回事,但见林糖一动不动的蹲在墙角,像个木头人一样,既心疼又生气,这都是什么事。
随后,林母走出房间,从外面拿进两个装圣女果的那种塑料筐。
塑料筐上沾满泥土,但这都不重要,毕竟泥土在脏也没林糖这些被子床单等床上用具脏。
而且这些东西看样子是用不了。
当林母拿起被子时,污渍成块成块往下掉,并且发出阵阵恶臭。
她觉得自己都要被熏晕了,但此时林糖却无动于衷,只是在她拿起木雕挂件事,眼睛才动了动。
林母也不是真的要扔了它,她拾起它丢到林糖身边,“行了,去把自己收拾一下,现在看着像什么样?”
见闺女只是捡起木雕之后就再没动静,林母斥道:“你这一副半死不活是要怎么样?既然知道病了,咱就去医院……工作的事我也不催你了,咱先好好治病先。”
林糖抬眼看了她妈一下。
“不相信?”
林糖没有说话,毕竟林母疼她时是真疼,但她认定的事上就是不容他人反驳,没见这些日子母女两因为工作吵了不少架,甚至到了动手的地步。
最后林糖主动帮林母收拾自己的房间,然后带着木雕一同去浴室,木雕在洗干净后,就被放到洗衣机上。
洗净后的木雕光滑灵动,好似被赋予了生命,极为喜人。
林糖更是爱不释手,但因为自身原因,它每次都需要跟着她一同洗澡。
而她身上散发的腐臭,不仅影响她日常睡觉问题,连家里的猫狗鸡都让她整得鸡飞狗跳。
只要它们见到她,不是冲她吼,就是伺机想动手。
目标非常一致,驱逐她。
另外因为自身分泌污渍,分分钟脏兮兮的缘故,林糖的炎症再次加剧。
目前她的身体状态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雪上加霜,霜上在叠几层。
林母看到林糖这样非常害怕,之后的时间里,她不敢在林糖面前提及任何让她敏感的话题,反而小心翼翼的。
林父对此倒是乐见其成,但这样的代价,让他非常心痛也非常害怕恐惧。
害怕恐惧的是闺女真得什么绝症,心痛的是闺女每天看似正常,但他还是能感觉到她整个人的沉寂,如同行尸走肉般没了灵魂。
深夜里。
“孩子她妈,小糖这样也不是个事,咱们带她去大医院瞧瞧吧!”
林父没等来林母的声音也不急,以为她睡着没听见,直到他快入睡时才听到她不轻不重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