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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黑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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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温持凶走后,狐二也没打算继续待在后院。
站在房内看着一地的狼藉,用手揉揉太阳穴,不由庆幸温持看不见。
再重新煎一份药也不现实。
站在原地想了想,转身出了后院,身形一转,瞬间不见踪影。
温持慢慢摸回了院子,关上门后再也没有出去。
随意的将脚上的鞋子一蹬。
爬上床后,她将脑袋捂进被子里,床上拱起一个小鼓包,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不多时,被子里隐隐传出细微的抽泣声。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声音渐渐变小,直至消失。
房间内变得静寂无声。
狐二这头刚出落情坞。
不一会,刚才发生爆炸事故的院子中央突然卷起一阵黑雾。
待那阵浓雾逐渐消失后,一道人影显现出来。
一身黑袍,全身下上捂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长相,判断不出性别。
黑袍人看了眼狐二刚才消失的方向,接着便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是在温持暂居的院落。
脚步轻悄的靠近温持房间,在准备推门时,忽然回头,警惕的看了一眼院内,屏息倾听周围的动静。
几个呼吸间,四周并没有其他动静,这才放下心来,觉得狐二是真的已经出去了。
随即用他那裹着黑纱的手,将房门轻轻推开一条细缝。
侧着头,眼睛往房内张望。
房内陈设简陋,视线内并无房中人身影,他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进去。
进去后,这人的视线朝房内四处打量。
刚走过中厅,便看见床上隆起的一团,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像是一只许久不进荤腥的饿狼看见一团红肉般。
刚才的小心翼翼早被他忘在脑后,健步如飞,几步蹿到床边,像是动物般探着头嗅着床上之人的气味。
确认是自己垂涎了一路的猎物,也不在意被子里的人是睡着了,还是醒着的。
伸出一只手,对着拱起的被子一挥,一团黑雾将温持裹挟住,待黑雾消散后,床上已然空无一物,接着黑袍人也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原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出去一趟的狐二终于回来了,右手背在身后,左手还端着一只药盅。
进了落情坞,脚步慢悠悠的朝温持住的院落走去。
才靠近温持暂住的院落不远处,身形突然间有一丝停顿,低着的头瞬间抬起,警觉的看着前方小院方向。
一息间,再也不复刚才的悠闲,脸色阴沉下来,步履急促地奔向小院。
离温持的小院子越近,狐二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强烈,直接瞬移到温持的房间。
房内空无一人,床上的被子都不见了。
出事了!
狐二脑子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人恐怕一直都在盯着落情坞。
不然怎么就这么巧,单单就是在自己出去的这一小会。
狐二紧皱着眉头,鼻尖轻动,嗅到房间里还有一股腥臭味,难闻得要命。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一股什么味道,只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以前闻过。
没多想自己到底是在哪里闻见过,将手中的药盅扔在旁边的桌子上,双手捏指掐诀,指尖翻飞。
随后停下手上的动作,从怀中掏出龟甲状的甲壳和几枚带着青铜印记的方口铜币。
将青铜币放进龟壳中,双手捏住两头,上下翻动。
一番动作后,将青铜币倒在手心。
看清卦象,脸色终于有了一丝放松,不像刚才那样焦急了。
可身形还是顿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的盯着手心的青铜币。
忽而脑袋一转,看向扔在桌上的药盅,嘴角泛出一丝毫无温度的冷笑。
他要是再不懂,真真枉费他活了这么多年了。
手掌一收,将青铜币紧紧地攥在掌心,消失在房内。
那黑袍人将温持虏走后,一路顺着黑水向北疾行,同时还很警惕的将行踪隐藏,不留痕迹。
他这种做法对于法力一般的人来说,是足够了。
很可惜,他招惹的,不是一般人。
很快,狐二顺着房间内的那股腥味来到了黑水,河岸周围散发着一股恶臭,河面不时闪过星点绿色的荧光。
水中怪石嶙峋,水流湍急,水花击撞在突兀的石头上,转瞬落入黑水中。
高耸的山壁两侧荒草丛生,陡崖延伸生长出来的古树早就枯死,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在夜色中挺立。
山中劲风吹过,那些枯枝晃动起来张牙舞爪的,更显阴森。
狐二的脸上露出一丝嫌恶。
在他看来,就连脏兮兮的黑鼠都不会来这里,心中对那只只会虏人的阴沟臭老鼠更加厌恶不已。
朝周围望了望,心中了然,语气有些不屑的自语道:“就这点障眼法,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不知天高地厚!”
张开手心,低头看着掌心放着的青铜币,指尖展开叠在一起的铜币,掐指一算。
就在他准备收起铜币时,山壁间突然蹿过一道黑影,狐二瞬间警惕的往身后望去,眼神凌厉的朝山壁间一扫而过。
是那只跟了他一路的臭老鼠。
不过是宵小鼠辈。
原本是不打算处理这只臭老鼠的,跟了他一路,没去搭理,没曾想居然还敢挑衅于他。
狐二不为所动。
就这点小伎俩也敢拿到他的面前摆弄,可谓是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那黑影见狐二没反应,心中着急他就这么走了,藏在怪石后面的身影站起来晃动两下。
让黑影没想到的是,狐二下起手来毫不手软。
就在这一刹间。
黑影被狐二使出的九阴冰锥术击中,凝结成一柱寒石,瞬间从内部炸得四分五裂,化成一道黑雾消失不见。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自投。”
狐二看着黑影被他消灭后,扔下这句话便消失在原地。
被黑影耽误了时间,狐二只得奋起直追。
就在他走后,对面山壁忽然间又出现两道黑影,一高一矮,与之前在落情坞虏走温持的黑袍人同样打扮。
“被你说中了。”一道没有起伏的的男声在陡壁崖间响起,不带丝毫感情的陈述这一事实。
“哼…”矮个子的黑袍人冷哼声中还带着一丝气愤。
而后略带怨气的开口道:“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一点没变。”
高个的黑袍男人低头瞟了他一眼,毫无感情的说道:“女人就是感情用事,做事拖泥带水,不利落。”
“你……”黑袍女人被说中了心思,有些底气不足,不敢出言反驳。
黑袍男人压根不在意女人的反应,看都不看她一眼。
黑袍女人只得忿忿转头,不再看他,以免再听到什么气死人的话,气着自己。
黑袍男人的视线看着崖下翻滚着的黑水,带着一丝警告的语气开口道:“这次的行动,只许成功。”
他对这次指派的同伴极为不满,只要不影响到他就行。
警告完黑袍女人,也不管自己的话会不会引起不满,身形一转,凝成一团黑雾离开,沿黑水往北而去。
被单独留在原地的黑袍女人眼睁睁的看着身侧的人离开,只得恨恨的朝旁边的山壁挥了一掌,山壁击中后炸开一道裂缝,山石乱飞,灰烟瘴气。
发泄完心中的愤怒后,黑袍女人瞬间消失在原地,不知去向。
狐二顺着卦象往黑水山而去,虽被那只臭老鼠耽搁了点时间,他还是与那虏走温持的黑袍人前后脚到达了黑水山。
不过狐二只算出来大概位置,给了那人一点藏匿的时间。
黑水山未名洞中。
被黑袍人卷走后,温持这一路颠簸早就被晃醒了。
她只觉得浑身僵硬难受,想活动一下却发现自己被裹在被子里动弹不得,鼻间闻到一股臭水沟的恶臭味,直让她反胃想吐。
可她却强忍着不敢吐出来,吐在被子里恶心到的是她自己。
她不知道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单就现在的处境,绝不会是什么好事,她很庆幸自己这阵子练就的强心脏让她没有直接尖叫出来。
落情坞离黑水山并不是很远,单纯走路也就半天的路程,对狐二与黑袍人这种会法术之人来讲,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的时间对温持而言也是相当痛苦的,身心双重折磨。
就在温持被颠得实在忍不住想吐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应该被放了下来,她感受到了着地后的踏实感。
没有任何前兆,紧接着就被人一把掀开了裹在身上的被子,被吓得瑟缩起来。
温持不知道站在她面前的是个浑身散发着死鱼恶臭的男人,脸上就如同之前在城隍庙撞到的怪物一样,面部僵硬,脸色青黄,脖子处还能看见长着一片绿脓疱。
心中直呼自己又撞上了大运,买彩票都没这么离谱的。
就算再怎么害怕,她也实在忍不住了。
裹着被子的时候她还能强忍住,直面恶臭来源,恕她接受无能,直接偏头朝地上吐了出来。
至于自己的这个反应会不会惹怒面前之人,她不愿去想,也不敢想。
黑袍人并不在意温持的反应,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早在他想清楚走这一步时,就知道自己已然沦为一摊烂泥。
他慢慢弯下腰,一点点的靠近温持,就像猎人靠近待宰的羔羊,步步紧逼。
感受到面前之人逼近,温持坐在地上慌乱的往后挪动。
挪动一步,黑袍男人便更进一步。
直到温持的后背撞到了石壁,退无可退。
吓得温持侧头闭上了眼睛,即使看不见,也不敢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
黑袍男人探头靠近温持耳边,嘶哑着嗓音开口道:“你为什么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