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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望。 ...

  •   弹丸射出,常潸右肩一偏,方国拉着常潸往旁边躲去,“你是胆真大啊,这能打死人的!”
      “快开伞呀!”望樱然又喊了一遍。

      她的伤口被挠得不成样子,但用伤口的疼痛来让她保持清醒是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她现在就像个双面人一样,一会儿大笑着朝他们开枪,一会儿焦急地喊常潸开伞。
      “你再不开伞,就来不及了。”望樱然觉得自己的理智就像沙滩上的海浪,正在慢慢回收。
      方国夺过常潸手里的伞,“不就是做梦吗,我来开伞,不就是开把伞吗!”他握住手柄,竟打不开这把破败的透明雨伞。
      常潸看着望樱然,她肩颈处长长的伤痕,被她用力挠得溃烂了。

      “常潸,你来!”方国把伞还给常潸。
      常潸站着不动,像个靶子一样被望樱然瞄准了。
      “快躲开啊!”方国将呆子一般的常潸扯了一把,“你干什么呢?都什么情况了,你怎么还不在状态呢?”
      望樱然一连射了很多发子弹,她低下头,眨了眨眼,眼前是红色,昏暗的红色,常潸要是再不开伞,她的思想和身体可能就完完全全被这个精怪占领了。

      不行,望樱然用尖利的指甲,捅了自己的伤口一下,粉红色的指甲上沾染血迹,望樱然闻到血腥气就想吐。
      她扔下枪,朝常潸走过去,一步一步,走得艰难。
      话说她现在有点儿在演戏的感觉了,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行尸走肉,一个被反噬之后要去残害主角的配角。
      只要她还保持一丝理智,那她就是被反噬的主角,而不是配角。

      都什么时候了,她怎么还在想这些?望樱然摇了摇头,她想夺过常潸手里的伞,却变成两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她在干什么,但她完全身不由己啊。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对常潸说,“一命换一命。”

      “望樱然!”方国发抖的声音,“你可得保持理智啊,你怎么能掐人呢!”

      她眨眼都费力,常潸在她眼里也被红色的纱布覆盖。
      在她要掐他的时候,他没动,被她扑倒在地上的时候,他也没动。
      “你动啊!”望樱然口上是这么说,手里的劲却更大了些。
      常潸躺在地毯上,原是精美淡雅的地毯,却散发着螳螂液体的恶臭味。

      望樱然跪在他身侧,她伸手,想再捅一下自己的伤口,她不能让这个精怪把常潸给掐死。
      “别挠了。”常潸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腕。

      一边的方国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什么意思?常潸你想被掐死?”他过来,想着既然常潸不动,那他就来帮常潸把望樱然给制服,“别怪我不客气。”
      “别过来。”常潸说,“不然她下一个掐的就是你。”

      望樱然挣脱了常潸的手,她心想这精怪的力气还挺大,她想去捅伤口,可那精怪却不让她去,她跟那精怪僵持,一手握着常潸的脖子,另一手努力靠近自己的脖子,僵持着,脑袋趴在了常潸的肩膀上。
      “累了。”她说。

      他身上有阵阵幽香,沁人心脾,她想问他,到底用的什么香水,她问不出口,嘴巴没法张开。
      全身像是一把即将拉开又没法拉开的弓,她只觉得自己的肋骨都在隐隐作痛。

      她不会就这么丧失了意识吧,她还没主动对常潸示好呢,还没告诉常潸她跟他在萤火幻象中发生的事情呢。
      “望樱然。”他嗓音低沉沙哑,是被她掐的。

      望樱然垂下手,趁那精怪松懈的一秒,她握住了那把透明雨伞,雨伞就在常潸头部上方。
      他脸色一变,“别碰伞。”
      服了,都什么时候了,他还不想让她碰伞?就算是私人物品,也不至于,再说望樱然好不容易抵过了那精怪的力量拿到了伞,他叫她不要碰,她就不碰吗?

      常潸握住她手,将她掐住他的手生生拿开。
      “你早这样不得了!?吓得我!”方国说了句。

      他起身,想夺回望樱然手中的伞,望樱然脑袋一偏,咬住了他的脖子。
      她想说,你就别动了,让我来收了这个精怪吧。

      他脖子上的皮肤细腻非常,望樱然咬的是右侧,嘴下是他跳动的脉搏,在他愣住的那一秒,望樱然竖起伞柄,伞自动张开了。
      其实整个过程也就三秒的时间,但望樱然却觉得漫长无比,无法自如控制自己身体的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她咬得有些深了,竟尝到了香甜的血,是常潸的血。

      白光耀眼,方国捂着眼睛,“我刚才怎么就打不开呢。”
      望樱然松开紧紧咬住他脖子的牙齿,舔了舔唇,她本想道歉来着,她给他咬出血了来着。

      但她的头脑里,突然被开发了一块她从不知道的隐秘地带,隐秘的记忆地带。
      常潸漆黑的眼睛,跟她记忆中的那双阴沉的黑眸相重合。

      黑衣男子手里的油纸伞,化作一把利剑,捅进了她的心脏,心脏处流出黑血。
      黑暗天空,乌鸦夜鸣,她艰难呼吸,抬头看天,那只乌鸦,有一双老鹰般锐利的眼。

      一如眼前黑衣男子的眼。

      见她快要死了,她眼快要闭上了,他不忍心抽出剑去了。
      眼前的他,真是那个他吗,她伸手,想最后摸一次他的脸颊,他脸颊冰冷,他眨眼,眼底不舍,深沉爱意倾涌而出,她垂下手,如花瓣陨落,她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是望樱然的记忆,为什么她的心脏骤然剧痛,那被捅死的女人,狗血般的跟她是一样的脸,剑光照耀她素净的脸,嘴唇发白,眼睛紧闭,额间有鲜红的花瓣印记,那花瓣,是樱花,是常潸戴的项链,樱花项链。
      他们对视,常潸看着她,仿佛看进她的眼底深处,他看见的,是这个女人,不是望樱然,他看见的,是这个女人的眼睛,不是望樱然戴着蓝色美瞳的眼睛,他喜欢的,他喜欢这个女人,喜欢这个叫锦瑟的女人,他戴的樱花项链,也从不是为望樱然而戴。
      为什么她要跟她一样的脸,望樱然又不是她。

      常潸没在看她,她有些心痛,眼睛像个蓄水池,蓄满了泪水。
      她怎么可能哭,因为这种事情哭,多狗血啊,她不想哭。

      感觉理智在被抽离,白光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她忍住眼泪,只好闭上眼睛。

      如果她跟锦瑟长一样的脸,如果她是所谓的什么画师,那很可能,是投胎了吗?可望樱然真的跟锦瑟不一样,打扮行为,统统不一样,她想跟锦瑟划清界限,她不想是一个别人的影子,她不想常潸在看她的时候,其实是在看另外一个女人,她就是她,绝不能是某个人的替身,她不喜欢这种狗血东西。
      她想了很多很多,她本就一个喜欢多想的人,她睁开眼,一滴泪落在新娘纯洁的栀子花花束上,江清诧异,小声问,“怎么了?不会是被我感动了吧?”
      望樱然微微笑,“是啊,很感动,祝你。”她哽咽了一下,“新婚快乐。”
      肖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她抬头想道谢,眼睛却停在常潸身上不肯走,她终于明白有时他眼中她看不懂的情绪是什么,原来是对跟她长得一样的女人,锦瑟的爱意吗?

      “望樱然。”他忽地喊了她一声。
      他还喊她的名字干什么?她又不是他喜欢的锦瑟,世界上长得相像的人多了去了,她情愿跟一个男人相像,也不想跟锦瑟相像。
      “他叫你呢。”肖肖提醒道。
      “他没在叫我。”望樱然将花束递给台下一个小女孩,“你听错了。”

      脑海里关于锦瑟跟他的记忆,还有很多,他不苟言笑,她总是喜欢逗他,她的气质,跟他很搭,她们没有过多的亲密行为,只是牵手,拥抱,亲吻,他亲她的唇,克制不住时,会慢慢亲吻她的锁骨,清风吹过,她的黑发扬起,很美,跟望樱然截然不同,她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
      她的声音,微笑时嘴唇的弧度,行为,做事风格,跟望樱然都不同,她是前世吗,望樱然心想,那常潸是什么,黑衣男子,跟常潸一模一样的黑衣男子,是常潸的前世吗。
      不是吧,常潸跟那黑衣男子有什么不同?不都是冰块脸?不都是喜欢锦瑟?

      她又发呆很久,久到前面的流程已经走完,新人已在台下向父母敬酒,表达感谢养育之恩,望樱然身体不适,她跟肖肖说了声之后,便离开了大厅。

      在卫生间里呕吐,呕吐不出来,不属于她的记忆翻山蹈海,是她不去细想也要被迫过一遍的程度。
      望樱然看镜子里自己的脸,她擦了擦嘴,补了点唇釉,摸了摸额间。

      出来时,看见常潸站在走廊里,似在等她。
      他望向她,眼底竟是担忧。
      望樱然皱起眉,觉得他这担忧,只是因为她跟锦瑟长一样的脸。

      她走到了他面前,问,“黑衣男子是你吗?”
      他低眸不语,似是默认。

      洁白发亮的地板,看似柔和,却坚硬冰冷,没人想触碰。
      常潸再次看她,她好像承受住了记忆的浪潮。

      “你别看我了,我又不是她,就算有什么前世,我也不可能是她。”望樱然看着他,吐出四个字,“狗血至极。”
      她要走,他拉住她的手,他却像个哑巴,不说话,只会喊她的名字。

      空气静默流动,看着这两个纠结的人儿,一个怕还在怨恨,一个怕成了替身。

      “樱然!”走廊那头肖肖提着裙摆,冲她笑着喊,“吃点儿东西去,她们开始一桌一桌敬酒啦。”
      “来了。”望樱然冲她一笑。

      把常潸落在身后,他就该在自己身后,放不掉什么初恋啊,前世情人啊什么的,这种男人,都不是什么好男人,特别是妄想找替身的,更不是什么好男人。
      渣男,都是渣男,常潸就是个渣男。

      大厅里灯光全开,宴席上,大家说说笑笑,气氛喜悦,餐食很好吃,望樱然吃八分饱,跟肖肖一起,喝了不少红酒。
      肖肖拉着她看其他桌上的年轻帅哥,可她却一心挂念着常潸。

      被她落在身后的常潸,被她落在走廊里的常潸,眼底忧伤的常潸,望樱然突然起身,肖肖问,“怎么了?”
      “没事,酒喝多了,想去卫生间。”
      望樱然跑过走廊,没有看见常潸的影子,正犹豫着要不要在男厕所前问问,林成正好从里面出来。
      他双手交合又松开,“你找常潸?”
      望樱然点了点头。

      “他走了,跟我们说他有事。”林成看了她一眼,“你身上酒味很重。”
      “不好意思。”望樱然想起他有洁癖,便往后退了一步。

      他走在前,望樱然跟在他后边。
      “通常,我会鼓励女孩子勇敢追爱。”他说。
      望樱然想反驳,他笑了声,“但你喝了酒,不适合,安全还是第一位。”
      她没出声,他回眸,像在征求她的意见,“你觉得呢?”
      “嗯。”
      像是看出了她的沮丧,林成换成跟小孩子说话一般的语气,“就算酒量好,也要少喝点哦。”

      时间很慢,望樱然不再喝酒,肖肖去了其他桌上跟那桌的年轻人一起玩游戏,她点开跟常潸的对话框,又似在跟自己赌气,算了,不发信息了,她们本来也什么关系都没有,她为什么要主动发,常潸都没给她发。

      百无聊赖之际,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她看见常潸的名字,和他的那句,“如果遇到精怪,还是要打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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