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谋杀动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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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负责拉斯维加斯犯罪实验室夜班影音分析室的工作人员是哈罗德.约翰逊。
他是一位出生在美国的美籍华人，父母很早就移民到美国了，今年三十多岁，有一头浓密而帅气的深黑头发，肤色有点儿偏黑，是很健康的小麦肤色，关于这一点，他的说法是去夏威夷沙滩度假的时候晒黑的，实验室众人也都很默契地在人前装作相信了这一点，但其实私底下大家都知道是他偷偷去做了美黑。
他的长相，是纯正的亚洲男人的面孔，国字脸，面颊有肉，鼻梁虽然不非常挺拔，却很端正，浓眉，眼睛和嘴唇的形状都很好看，和大多数理工男一样，他非常喜欢穿格子衬衫，因为长期呆在实验室里捣鼓他那堆高科技设备，不太经常和其他人交际，所以经常会有一些孩子气的表情，微笑的时候，会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看起来非常温暖。
看到莎拉进来，哈罗德主动打招呼：“晚上好，莎拉，你还好吗？”
莎拉微微一笑：“哦，“伯克霍夫”，你听到了些什么？实验室里的消息，传播得还真是快啊。”
：“额，关于什么？是有什么新消息吗？莎拉，我真的只是打个招呼而已。”哈罗德一脸无辜。
莎拉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好吧，哈罗德，酒店那边的监控视频已经传给你了，做好备份了吗？有什么发现？”
哈罗德道：“蕾拉定制庄园在拉斯维加斯可是大名鼎鼎，一间上等房间，加上酒水和客房服务，一夜的花费甚至可高达一万美元！所以安保工作做得很好，注意，这里我所说的安保工作做得好，是对客户而言的，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整栋楼内保持着相当高度的私密性，虽然按照规定，酒店等公共设施里必须安装监控摄像头，我很断定，这家高级酒店钻了政策的空子。”
：“因为只有无关紧要的地方有高清监控摄像头，至于每层楼道的进入口、楼梯口、电梯出入处、消防通道、还有天花板...这些要紧的地方，统统都只有像素非常低的摄像头，成像率非常模糊，有人物动作图像，可一旦放大具体细节，画面就花了，一旦画面失真，根本别想找出什么细节，我简直像是再看80年代的录像带一样！所以酒店虽然调取了案发前后6个小时以内的监控录像给我们，可这种画面有什么用？而且你还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老天，这些图像光看完一遍，我眼睛就得花了，而且我还得分析所有的图像，尽力把我们的受害者图像分离出来，不过好在已经排除了三个目击者的嫌疑，他们的不在场证明是真实的。”
：“是吗，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我记得死者还有一个助理，叫玛丽安的，她的不在场证明是真是的吗？”
：“我还没有来得及分析。”
：“好吧，有发现再叫我，多谢了，哈罗德。”
：“不客气，莎拉，回见。”
：“好的，回见。”
在视频分析上没有发现的莎拉准备返回办公室，对现场提取的那些物证进行分析，刚刚走到霍奇斯的微量痕迹分析室门口，就听到一阵特殊的音乐声。
透过实验室的玻璃墙，莎拉看到霍奇肩膀上披了一大块长度及地的白布，鬼知道他是不是从法医室拿来的，面上也围了一块三角形的餐巾，似乎是充当面巾的作用，更怪异的是，他正大力扭动身躯，摇头晃脑，动作颇为夸张地、对着他面前桌子上的那台古筝上的琴弦上方挥舞着戴着手套的双手，做出深情弹奏的模样。
莎拉愣了好几秒，才发现他煞有介事的表演之下，其实就是在装模作样地划空气。
至于莎拉听到的这悠扬的音乐声？当然是从他电脑上播放的视频中出传出来的。
莎拉弯腰看了看他电脑桌面的视频，发现这是一个穿着打扮，都和今晚其中一个目击者之一，莉莉一样，同样的长款服装、面纱的女留学生在法国香榭丽大街弹古筝的视频，她的身后就是戴高乐广场的巴黎凯旋门，在youtube上热度很高，右下角的播放量显示，已经超过20万人次观看了这个视频。
视频中的女子的确用心演奏，十指动作飞快，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令旁人眼花缭乱，他这个旁观者却入戏更深，为了更好地表达自己已为这优美的音乐折服的意境，他的眼睛是紧闭的，似乎完全沉沦在自己世界中了。
好吧，这大半夜的，这样的装扮，这样的动作....就算放在霍奇这个怪人身上来看，也算是又刷新了一下他怪异程度的下限了。
莎拉毫不客气地拖动鼠标，按下了视频播放的停止键。
随着音乐声戛然而止，霍奇极不情愿地停止了动作，睁开了眼：“到底是谁！”
莎拉抱着双手，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霍奇赶快扯下面巾，又手忙脚乱地把身上的“披风”也放下，竭力正常地打了个招呼：“晚上好，莎拉，如你所见，我正在寻找一些破案的线索....呃，或者说是灵感。”
莎拉并未在这一点上多纠结，她一点儿也不关心这些科学怪人是怎样来查案子的，—吉尔.格瑞森以前的办公室里可是养了各种怪模怪样的虫子，长毛的蜘蛛、还有蟑螂、蚂蚁…架子上还有浸泡在福尔马林液体中的各种动物胚胎的标本，她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只问：“你这边有什么发现吗？”
：“好吧，现场交叉证据和样本太多，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来区分和对比，不过我已经先分析了这几根钢丝，不过你知道在专业术语中，这种钢丝叫琴弦，在本案中，你可以叫他们为，凶器，凶手就是用它们绑住死者手腕、脚腕的，别看它细，可的材质是钢丝尼龙缠线，非常坚固，原本有21根弦，粗细程度不一样，有两种颜色，四根绿色的，其余的都是白色，每一根都有对应的线孔，你看这架古筝目前只剩了16根，少了5根，可在案发现场，我们只发现了四根，还有一根有可能是被凶手带走了，或许是战利品？”
：“而且你看这些丝弦并不是从古筝上的弦孔里拆卸下来的，所以没法提取指纹，至于面，很明显是被割断的，角度向左边倾斜，入口向下，说明割断琴弦的人是惯常使用右手，切口很整齐，干错利落，能造成这种缺口，绝对不是普通的，只能是刀，但这种也不是一般的刀具，是非常锋利的刀，能造成这种强度的刀具，我已经找了一份本地的品牌名单。”
：我还在琴弦上发现了一些类似于油性的物质，质谱分析后发现这款油性物质成分包括紫梗、松脂、桉叶油、二氧化钛、脂肪醇聚乙烯醚硫酸铵…那是一种琴弦油，用途是来保养琴弦，防止他们生锈，准确的来说，是Dunlop品牌出产的6582系列琴弦防锈护理油，可用于吉他、风琴等多种乐器的琴弦护理。”
：“酷，霍奇，你的工作效率真高！”
：“好吧，莎拉，你知道我一向不是一个低调的人，可对于你的这个夸奖，我实在是受之有愧，因为我是在这个盒子里发现了一瓶没有用完的保养油。”
莎拉：“......."
霍奇打开古筝一侧的面板，原来这里有一个极为精巧的设计，这一侧就像一个箱子，合上后箱面就是古筝的一部分，打开后里头居然有一个小盒子，里面装了很多小东西，有一卷肉桂色，很窄的胶带，一盒类似于假指甲的指甲片，带有黑色的不规则花纹，还有一个小把手，一个像收音机样的设备，连着一根长长的、另一端带有夹子的线。，连着一根长长的、另一端带有夹子的线。
：“好吧，莎拉，现在是古筝的科学原理介绍时间，你面前的这个东西，全名叫古筝，其发源地是在汉民族，如今在全世界流行，是一种弹拨弦鸣乐器，弹奏原理和吉他差不多，所以一般演奏者都会在这个盒子里装一些必须的配件，这卷胶带和指甲片是一起使用的，就是用胶带把指甲片绑在演奏者的手指上，利用假指甲去拨动琴弦，来演奏音乐，这个小把手，其实叫调音扳手，和这个像收音机一样的东西，也是配套使用的，它们的作用是用来调音，这架古筝上，原本有21根弦，每一根琴弦的音律都不一样，经常需要校准。”
：“就像这样，我们以第八根弦为例，插好校音器，并将夹子夹在古筝弦钉上，用手指轻轻地拨一下第八根弦，等两秒钟左右，以拨弦后校音器指针最后的位置显示为准：左边的灯亮表示音偏低，就应用调音扳手套在这根弦钉上，顺时针紧弦，右边的灯亮表示音偏高，就应逆时针调松琴弦，松和紧的幅度都不要太大，否则太用力琴弦可能会断，当中间的绿灯亮起，表示第八根弦的音就准了，按照同样的方法依次调试古筝的九、十、十一……一直到二十一弦。”
：“霍奇，这太不可思议了，你简直变成了一个中国通！”
：“好吧，其实我查了资料才发现，这个古筝是经常需要微调的，一般演奏者自己都必须会，网上有很多视频，不仅教怎么演奏，还专门教微调的方法，而且这些盒子里的东西，都有使用过的痕迹，应该都是我们的那个目击者的，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已经对每一样东西的表面都提取了人体生物样本，准备移交给生物实验室，等待下一步对比，看看能否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你做的很好，不过，霍奇，你动这个扳手了吗？”
：“当然没有，我熟知实验室的每一条规定！这可是证物！”
：“但是你看，这里有一根被切断的琴弦，其所对应的弦孔，有明显松动的痕迹。”
霍奇将放大镜移过来，仔细看了一下，：“你觉得是？…”
：“我也不是很确定，但是凶手其实是第一时间想用扳手把琴弦下下来，后来因为实在不好操作，才改为使用刀具，甚至有可能在扳手上、或者这个琴盒里，留下指纹或者表皮细胞的可能性有多大？”
：“莎拉，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就是漂亮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哦，这句话对你说，还是对我？”
：“当然对你而言，亲爱的。”
：“霍奇，你真是太贴心了，不过你觉得你可以…”莎拉做了个搬运的动作。
：“当然…”霍奇帮忙把古筝搬到了综合实验室。
然后格雷格皱着眉头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莎拉，那个目击者，莉莉，是你给她做的笔录吗？我刚刚看了你们笔录的记录，发现对方提交了一张个人物品清单，案子结束后我们需要还给她的，有些东西我找到了，可是有几样东西，我没有在证物箱里找到，现场的证物单里也没有看到这些东西的记录，难不成是我遗漏了某些现场证物？难道我又要回去复勘现场？老天，凯瑟琳若是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不会吧，我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格雷格将手中的纸递过来。
莎拉粗略看了一眼，就笑了起来：“哦，可怜的格雷格，别担心，你看，胶带、指甲、调音器、调音扳手、Dunlop琴弦防锈护理油,你之所以没有在现场找到，那是因为它们一直在你眼皮子底下藏起来了。”她一边笑，一边把琴盒打开。
格雷格的反应也和莎拉看到琴盒后，一样的惊讶：“哦，老天，这种乐器，居然还有这种设计！这些中国人真是神奇！”不过他又追问：“还有一双手套在哪里？”
莎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手套？”
：“莉莉说她还有一双女式手套，很薄，黑色的，尺码是S码，我刚刚也没有找到，不过既然你说她的其他东西在琴盒里，我还以为.....”
莎拉立刻追问：“你们在现场的时候，有没有搜过整四层楼道中，所有垃圾桶？”
格雷格傻眼了。
一般室内凶杀案的现场勘察，鉴证人员会对犯罪现场范围内搜集所有的证物，包括地面、天花板、现场家具、乃至下水道、垃圾桶...如果没有在现场找到凶器，还会把搜查范围扩大到以犯罪现场为圆中心，直径一公里以内的所有区域。
这件案子中，因为现场找到了沾有血迹的工具，加上死因又是被掐致死，所以搜查范围只包括了楼道门口和死者所在的那间屋子。
格雷格决定立刻回现场一趟，他道：“我去开车.”他看向一旁的莎拉。
莎拉拒绝：“不，不，不，格雷格，我不去，好吧，我就是因为不想去翻垃圾桶。”
：“哦，莎拉，你怎么忍心抛下你的同伴？”格雷格竭力让自己可怜兮兮。
对于犯罪实验室的鉴证人员来说，翻垃圾桶、进污水坑、趟下水道、搜集并拼接破碎或者已经腐烂的尸块、忍受现场难以忍受的腐臭.....都是常见的事情，但这一切他们都能接受，而其中大家最不愿意遇到的事情就是复勘现场。
所谓复勘现场，绝对不仅是对重新回到现场，再次鉴证那么简单，一般需要复勘现场，都是带有任务的，必须要发现一些，第一次现场勘察时没有发现的证据或者证物，这需要很大的耐心和绝对的仔细，势必会耗费更多的时间。
更何况如果要将犯罪现场的范围扩大到整个4楼的楼道，那复勘的工作绝对不可能在6点之前完成（格雷格夜班的工作时间是凌晨一点到次日早上八点），这才是对格雷格来说，真正最抓狂的事情。
因为他约了人吃早午餐。
老天，那可是在乡村俱乐部提前几个月才订到的位置!你可以想象一下，在清晨温煦的阳光中，伴随着音乐的陪伴、坐在以瀑布为背景的大自然风光里，尽情享受新奥尔良的美味，包括鸡蛋、虾、粗燕麦粉秋葵、还有法式奶酪和吐司面包布丁、路易斯安那州的小龙虾、德式腌肉....对面还坐着一位令人赏心悦目的意大利美女。
可以想象，那将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情啊！
而且格雷格已经看到了信用卡账单上预定座位所花费的金额了，就冲着每位229美元的餐费，他也是绝对不能错过或者取消的！
最终莎拉还是陪他回到了现场，当然代价是欠她一次人情。
两人回到现场，这次勘察出乎意料的简单，因为询问了酒店的楼层经理后，两人得知，昨晚二楼一共八间房间，但只有两个房间办理了预定，楼道没有垃圾桶，只有室内有，而且更换频率很快，所有换下来的垃圾，早就在当晚7点之前送到了垃圾中转站。
因为出了命案，案发现场必须保持完整的规定，所以酒店第一时间就配合警方封锁了楼层，整层楼都不对外开放，这对证据保存是很有利的。
格雷格负责检查垃圾中转站，提走了一大堆垃圾，只是初步翻找后，并未发现那双手套，他断定有可能是凶手使用后带走了。
莎拉则再次检查2楼楼道地面—除了在紧急通道过道上提取了几枚新的鞋印，两人均没有更多发现。
回到实验室的两人决定，先把目前掌握的情况告诉凯瑟琳，格雷格还特别询问了凯瑟琳，目击者提供的照片、音频是否能用于本案调查证据。
凯瑟琳：“不，格雷格，按照排除规则这一条规章制度，我们只能用我们实验室的现场鉴证人员所搜集的证据，用于案子的调查，其他证据，都属于非法搜查，都不能被采用。”
：“我不懂，凯瑟琳，这是我们很需要的证据！那可是急救人员到达现场前，犯罪现场最原始的证据啊，你看过后来的犯罪现场，老天，那些交叉的样本，若是一一对比分析，足够霍奇斯忙上一个星期的！而且你听过音频，也看过那些照片，非常专业，和我们实验室现场人员做的一样好不是吗？而且以前我们调查案件的时候，也请过一些专业人士来进行指导协助，他们的发现有利于破案，这次我们也可以这样.....”
凯瑟琳打断了他的话：“不，你还是不明白，格雷格，从今天开始，我们办案子，只能按章办事，再也不能私下交易，每一个证据，都必须符合规定的程序，我们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不能牵扯个人恩怨，不能只为了自己工作方便，也不能为了自己的喜好来办事，你忘了辛普森杀妻案吗？就因为刑事审判因证据存有漏洞，被判无罪，怎么，你也想这件案子里的证据，达不到陪审团的“超越合理怀疑”吗？”
格雷格有点生气：“凯瑟琳，以前我们又做错了什么？我们以前办案子，也没有什么错误，你不能因为纽约的事，就全部否定我们的工作！”
：“哦，得了吧，格雷格，你看看我们，至少请你看看我，我在这里工作快二十年了！好不容易升到主管，如今，我不再是主管了，我被降职了，问题就是出在我们身上，我们每一个人身上！我们太过感情用事，忘了理智地去处理问题，到最后了还为自己找一堆理由，说都是为了案子！”
：“好吧，凯瑟琳我知道了，你不必这么生气！”
：“格雷格，我没有生气，因为我已经看清了现实，而你没有，你知道他们会派一个新人来主持大局，来代替我的位置，还有生物鉴证室和现场调查人员都会换新人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们再也不是我们了！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那这个案子....”格雷格并不服气。
:"我们只能做我们擅长的事，就算犯罪现场被破坏了，我们也只能接受，按照能提取到的证据来查案，我会把我们掌握的情况告诉刑警队的布瑞斯队长，等他们的调查结果，他怀疑是仇恨杀人，因为酒店属于高级酒店，只接受预约，楼下的保安、电梯门口的工作人员都说没有非预约者入内，他们很肯定这一点，当然他们也必须肯定这一点，不然那些高昂的保安费用完全就成了摆设，很明显凶手是用了某种目前我们还不得知的方法偷偷潜入，并且有预谋的犯下这桩罪案的，他目前正在调查死者的社会关系，还有酒店的工作人员当晚的不在场证明，至少他们需要找出谋杀动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谋杀动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