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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旧金山旧事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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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帕感觉自己脚踝那块皮肤都变紧了，是因为刀柄太冷了吗？那薄而利、冰凉的刀刃似乎紧贴着皮肤，下一秒就要刺进皮肉里一样。
他想，这位李先生居然毫不在乎暴露自己在警局内有内线这事。
这种警局内部的绝密消息，他随口就说了出来，轻描淡写地好像就在说，你瞧，今天天气很好这种事一样，这意味着什么?这位前任大佬是在彰显自己的确宝刀未老，仍然掌握三藩市地下这张密不透风的消息网？还是对这件案子有特别兴趣？
他又看了一眼李先生，这位看起来已经很享受退休生活的前□□头子，在此之前，他还没有对他产生种心惊的感觉。
很明显，这人就是在等他们来的……然后呢？
欧比斯站在奎帕身后，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显然也对他的发言深有怀疑。
：“哦，先生们，请不用对此感到惊讶，我们也有家人，还是一大家子人呢，我们也得吃饭，上帝给了我们一张嘴，却给了我们两只耳朵，所以多听总是没有坏处的，把简单的事情做到极致，谁又能说那不是绝招？……谁知道哪一天就用上了呢？这也是你们来这里的原因……’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两人，竟是解释道，：‘好吧，你们想知道些什么？”
欧比斯并不在乎李是不是有其他心思，他只想完成安迪的命令：“请原谅，我们只是有点惊讶……我们找不到蒂姆，听说他已经失踪了，但我们需要找到他。”
：“蒂姆？你们要找那个没有担当的怂货？呵……我以为你们要找的是凶手。”
：“我们想知道哪里能找到蒂姆，仅此而已……”欧比斯并不想泄露更多，以免影响安迪的计划。
：“好吧，我明白了……你知道规矩的。”李说。
欧比斯和这位李先生挺熟，差不多已经对他的行事风格十分熟悉了，他心里叹了口气，心想这杯酒肯定不便宜，安迪最好真的会给他报销，他掏出钱包，很郑重地问：‘李先生，能请你喝一杯吗？’
：“晤……那就来一杯玉冰烧吧……”李说。
欧比斯不知道这玉冰烧是个什么品种的酒，但吧台里的调酒师递过来的酒单上的价格却让他瞳孔一震。
他不得不从钱包里掏出5张富兰克林头像的钞票。
很快调酒师端出两个小杯子，杯内注满清澈透明的液体，杯子很小，高度七八厘米左右，容量大约只有20毫升，样式看起来很像最迷你号的香槟杯，欧比斯很害怕他手指的力稍微一大，就能把那纤细得不像话的杯柄给捏碎。
李看着杯中澄澈的液体，眼带怀念，：“这款酒来自我的老家，叫玉冰烧，酿造工艺很特殊，先用优质大米酿酒，然后将酿出来的米酒和熟猪肉放在缸中保存，猪肉至少要在酒中浸泡1-5年，猪肉颜色会从乳白色慢慢变成金黄色，脂肪会变得特别蓬松，渐渐的，猪肉的脂肪都消散在酒中了，甚至还可以将酒中的杂质吸附干净，最后再过滤肉渣，这样酿出的成酒，酒体纯净无杂质，清澈透亮，还有一股独特的酒香...更醇和，更香……试试？”
欧比斯硬着头皮喝了一口，酒液纯洁得像白开水，没有什么奇怪的颜色，味道不算坏，有点辣口，有点甜，也没有明显的臭味，同样粮食的味道也不太明显，但一想到这酒里曾经泡过猪肉，一股子生理上的反感让他差点呕出来，但他坚持面不改色地喝完了，然后向李拿起酒杯，展示自己已经喝空的杯底。
这个动作极大的取悦了李，他眼里浮现了一点笑容，他浅辍一口，冲着什么地方扬了扬手。
这次调酒师递出了两张纸，上面各写了一个地址。
奎帕挺直了腰，他和欧比斯对视了一眼，……李看起来不像是喜欢和人玩抓阄游戏的那种人。
他简练，果断，敏锐而又冷酷，却被包裹在看似温和的外表下，话不多，下达命令往往只需要一个眼神。
李说："我想你们也是想要找到乔的。"
欧比斯还是没动，他并不相信前□□头子会莫名多出来的好心，他看了一眼奎帕，不动声色后移了一步，率先竖起防御的心防，："可我们只付出了得到一个消息的代价……"
李懒洋洋往椅背上靠了靠，："晤……就当作是替我向安迪警长问好的礼物吧，……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过我的老朋友的消息了，而且难得有人欣赏我的酒。"
李想了想，抬手轻轻在酒杯旁边点了一下。
："你们或许不信……可干我们这行的，也依然相信小孩子才是未来的希望……今时不同往日，就人类的繁殖速度来说，如今生育率已经大大降低，养大一个小孩子更费时费力，所以保护种群里的幼儿是每个大人的责任……
："在人类的历史上，女人养育幼儿，保护他，爱护他，关心他，这是她的责任，所以她被称之为母亲，男人则要保护女人和幼儿，所以他是丈夫，也是父亲，但对于整个种族来说，男人更强壮，更高大，他的身体素质决定了他有责任，必须保护族里的女人和孩子，就连大象迁移的时候，侦查象走在前面开路，幼象永远被保护在中间，警卫象在最后，这是一种本能，不管是人类，还是动物，都会有一些保护弱小的本能，还没有长大的孩子又有什么攻击性？又能有什么威胁？这意味着哪怕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也应该网开一面，大人的事，绝不应该牵连到孩子……他不应该犯这种原则性的错误。"李说得很平淡，却带了几分解释的意味。
欧比斯的动作一顿，说实话，他对李这番解释更出乎意料了。
别人不了解，他却很清楚，致公堂以前的主要矛盾就是内部冲突，有好几百个堂口，各自为战，血腥火拼在他们的生活中简直不值一提，能在这种冲突中存活下来的人，居然会突然变得关爱小孩来？
还是一个和自己不同肤色的小孩？——那更真是死也不能相信。
出于职业习惯，欧比斯在心内仔细衡量他的每一句话，他皱着眉头看了看那两张纸，神情似乎是看到了什么炸弹一类的，非常严肃。
：“我代表安迪警长感谢你的好意，”欧比斯思考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去，：“也代表乔伊感谢你，李先生。”
：“我的荣幸。”李弯了弯腰，他没有再说话，奎帕知道这是他要送客的意思，于是他和欧比斯慢慢的退了出去。
回到车上，关上车门，欧比斯才道：“看样子，他回归了。”
奎帕把帽子翻了个面，往椅背上一靠：“唔，毫无疑问，就是这么回事，不然这种种巧合实在令人置信，不过那也是以后的事了，我们还是先解决我们手头这个案子吧。”
李的信息从不出错，这次也不例外，当晚安迪警长和欧比斯各带了一队人，秘密的把乔.班安德，蒂姆.约翰逊全部带回了警局，苏莉莉在局里等着，想看看蒂姆究竟是一个长成什么摸样的人。
不过并不出乎她所料，此人的确是一个看起来就很粗俗且懦弱的高个子男人，他大约三十多岁，被反扭着手，带着手铐，头上的小辫子在他脸上晃来晃去，一双小眼睛闪烁着精光，进屋不过两三分钟，很快就把屋里人都看了个遍。
：“你们想要做什么，我可什么都没干？是乔伊的事情是吗？你们搞错了！对，是乔，那个狠心的无赖，这都是他干的，他绑架了我儿子...然后又杀了他，这个天杀的！上帝啊，这真是一场悲剧，这都是他干的.....我说，我什么都说，我可不想浪费警局的时间，”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只要你能给我一点保证，比如一份协议之类的。”
欧比斯环抱双手，：“说来听听....”他倒要看看这人还能怎么狡辩。
：“我可以做污点证人！乔给我的勒索消息，那些邮件，我都存着！还有，以前我在吉姆手下做事，实际上是帮他们运毒，还有洗钱....放高利贷，我知道他们是怎么运作的，我偷藏了很多种证据，包括偷录的视频和录音，这一切我都可以告诉你们！只是....你知道，我这样坦白从宽，可是和□□帮派走到敌对的地步了。”
安迪挑了挑眉：“你可真是正义，能问问你为什么突然回心转意了吗？”
蒂姆竭力表示自己的诚意：“当然是为了法律，为了公平，为了正义，也为了我那可怜的孩子，我非常后悔，虽我知道，现在我的忏悔于事无补，也换不来原谅，更不能让我的儿子死而复生，但是，请想想那些因为吉姆而染上毒瘾的孩子..他们为此消耗了大量金钱，熬垮了身体，以及他们饱受折磨的家人，还有给警局带来多么恶劣的影响....我当然愿意这么做...只是主动就会有回报的吧？你们或许能和检察院办公室谈谈...”
安迪双手按在审讯桌上，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哦，你以为你是谁，在教我做事？好吧，我告诉你我们会怎么操作，今天晚上我抓了你和乔两个人，我会把你们扣留一夜，明天一早，我会继续扣押乔，然后把你放出去，你猜猜，吉姆如果得知了消息，又会怎么认为？他会想，是谁做了泄密者？哎呀，我见过太多关于处决的案子了，太清楚你们这些帮派对泄密的人会是什么惩罚了，只是我不知道我们最后会在哪里找到你？沙漠里，车里，还是水里？或者是垃圾桶里？还是水泥地里？不，或许不是全部的身体，也许只有几分之一....也许是不同的形态...”
蒂姆的声音已经在发抖了：“不，我什么都交代....你们不要这么对我...我可是刚刚失去了儿子，你们怎么能对悲伤的父亲这么无情呢？看在上帝的份上...”
提起乔伊，安迪的眼里浮现了更多的怒意，他冷冷地瞥了蒂姆一眼，：“骗你的.....呵，我怎么会把你放走，现在对你而言，警察局才是最安全的，不是吗？况且只要你老实交代..我就不会放过乔。”看到对方脸上换上的喜色，他话音一转，：“同样我也不会放过你，你们俩都得给我留在这里，直到认罪为止。”
："那我可什么都不会说的！"蒂姆昂起头，妄图以此当做谈判的筹码。
安迪警长鼻子了哼了一声："随便你，反正我又不在乎你是不是真的开口……。"
接着安迪警长向着欧比斯点头示意，：“把他带下去拘留，乔也一样，两人别关一起..也别离太远，他们得看得见对方才行。”
蒂姆开始挣扎起来，恐怕此时他已经想清楚安迪警长在做什么了，他慌了，这根本就是有意陷害！吉姆根本不会知道他什么都没说，他只会知道，乔和蒂姆都被抓进了警察局，还被关了起来，对于他而言，只要有怀疑就够了。
没过多久梅丽尔就一脸怒气冲了进来。
安迪很大度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并不计较她进门时弄出的那些巨大的声响，还很绅士的站起来关上了办公室门。
：“你到底想做什么？！安迪，你太冲动了，你可知道，你可能会把这起案子给搞砸！如果你运气足够好，还没有搞砸一切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挽回。”
安迪拍了拍手掌，：“好吧，欢迎我们查案必破，忠于职责的梅丽尔警长，我忍不住要为你欢呼和鼓掌了，只是我不晓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正义？”
：“这无关正义，也无关缉毒组和特别行动小组那些什么争斗，我们都知道警局里不同的小组都会有争案子的时候，得了吧，谁不想破这种大案子，上报纸，被记者采访，露出标准的笑容，穿着整齐笔挺的警服拍照，放大后的照片还印在三藩市日报的头条专栏里....那是荣耀，但吉姆不同，你该明白他干了些什么，也应该明白为什么我们花了好几年功夫，始终监控着他却不敢进一步的原因，那就是除非有足够的证据能过钉死他，否则哪怕前进的一小步，都足以让我们前功尽弃.....他会滑溜得像一条鳝鱼，还没等靠近诱饵旁就会察觉，在泥潭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你不该就为了你的案子就毁了这一切....”
：“打住打住，少一点你的长篇大论，这是特别行动小组警长的办公室，你应该明白你是在和谁说话，在这个小组里，我们不管案子的大小、不会分出什么等级，也别告诉我要为了什么大局，这里不存在什么大局.什么高人一等....只有破了的案子，就能过安稳合眼的夜晚，以及那些没破的案子和没有瞑目的受害人，你不能跑进我的视线范围，然后对我的案子指手画脚，无意冒犯，我只想破了我的案子，我想这事一开始我就说得很清楚了，所以要么你的案子你得自己想办法，我的案子你也别管，要么我们真的并案调查，我说的是彼此都没有隐藏的那种....我知道你们马上会有一次大活动，对吉姆收网的那种，我的小组也要参与这次活动。”
：“还有，我要乔，我不会把他给你，我们有足够的证据和人证都可以指证他，他需要为乔伊的死亡负责....这事无可商榷。”
梅丽尔气坏了，看来她已经在心底盘算过如果没有乔的指证，能给吉姆定罪的机会会有多渺茫了，她双手抱拳，冷冷一笑：“你会后悔的。”
：“不，看来你的确对我一无所知，我的字典里可没有后悔两个字。”安迪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所以我说的是你会后悔，而不是现在，没人认为乔不应该为乔伊的死负责...算了，但愿你的字典里自保的机会足够多，我就说到这里，你认为我是故意的也好，好心也罢，既然你愿意趟这趟浑水....能破案这事的确对你而言太诱人了，不是吗，稍后我会把活动的细节邮件发给你，最后一次....”
安迪并未立即回答，他抬眼看了一眼梅丽尔，才慢吞吞地回答，：“我的回答。依然是不后悔。”
在随后的一天时间里，苏莉莉发现组里的其他成员似乎在避开她谈论什么案子，可每次她试图靠近或者打听一些话题时，他们也只是巧妙地换开了话题。
在苏莉莉看来，她并不难揣摩这些人的动机和心理，毕竟在这个相对开明的小组里，其他成员同时一夜之间变成种族歧视主义者的可能性太低了，目前这种状况，更像是有一个规模很大，很可能是需要几个小组合力完成的大案子，因为案件性质可能会涉及的部门和人员较多，且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不适合新人参与，但是目前能打破这种困局的也只有，苏莉莉成功的完成一次任务来给他们看看。
当她理解到这一切之后，她便很留心安迪警长的出行情况，于是在这天晚上，安迪警长回自己停车位的时候，她很失礼地跟了上去，听到她的脚步声，安迪并不感觉很意外。
他想，或许是因为他并不喜欢去揣测每个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会——特别是这个案子对苏莉莉来说，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也是种超纲，但自从苏莉莉来到这个小组，她的变化有目共睹，褪去最开始的那层温和，她的眼里其实更多的是燃烧着勇敢的火焰。
：‘晚上好，安迪警长....那个，不好意思在下班之后还打扰你...只是我有个请求。’苏莉莉还是有点儿局促不安。
：“是什么？它最好的确值得你把我拦下来。”
：“我希望能和其他组员一起参与这次案子。”
：“可以，稍后我会把资料发一份给你的邮箱。”
苏莉莉愣住了，她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她还没有摆脱以前在国内那种对上司的畏惧心理。
：“只是我希望你能改改你的心态，”安迪说，有意停了片刻，见她没有继续追问，脸上便露出笑容：“你能来主动找我，就足以说明你的勇敢，在这个组里干活，你就得勇敢出击，我只是你的上司，在工作方面而已，所以你以后要是想参与更多的案子，就得更直接，不要把这些想法不清不楚地埋在心里，我对你的心事不感兴趣，而且我也不会和你谈论这些，我需要的是实干家，你最好现在就清楚这一点。”
：“好的，我明白，长官。”
：“很好，苏，接下来你就得这么办，回去好好看那些案卷....仔细看每一条记录，你得研究透，只是不要加入太多个人情绪，明天我会在组里通知你也会参与这次活动，看资料要细心，但出现场得小心，你还是得紧跟着迈克尔，他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要是胆敢不听指挥.....”安迪挥了挥手，：“另外明天下午，局里有个射击训练，是针对即将入职的菜鸟们的，我会和指导训练员说一声，他以前可是海军陆战队的，作战经验丰富，你也过去再培训一下，不仅是训练你的手劲，还有心理准备，是很重要的，实战的时候，犯人可不会像靶子一样站着乖乖让你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