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旧金山旧事（五） ...
-
迈克尔和苏莉莉回到办公室已经是下午四点。
：“你们回来晚了，所以你们最好是全部提取了社区邻居和目击者的证词了。”安迪看起来还是很暴躁。
：“有点棘手，”迈克尔耐心解释道，：“家人的说法和孩子的失踪时间线倒是对得上，但他们明显有所隐瞒，至于邻居和目击者的说法，目前还不明确真假，因为有两拨不同的说辞，且互相矛盾，一方面说法：社区的邻居们对这家人私下来往不多，却还能保持表面的交往，一方面却有邻居控诉整个社区的人、甚至他的家人都是白人至上者，排挤欺负那个小孩，甚至有人多次要求丽莎搬走，她甚至怀疑乔伊出事，原本就是社区某些人所为，为了所谓的肤色优越论....”
：“那个社区的居民不全是白人吗，怎么还会有人提出这种莫名其妙的控诉，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安迪问。
：“不，阿谢尔太太看起来像是个好人，如果她所言皆真，那愿上帝保佑她这位勇敢的灵魂，她的确是位体面的女人，这年头说真话的人可越来越少了！她已经在那个社区居住了长达三十年，所以她说对社区的人品行了解得很清楚，而且她的屋子最靠近街道，很容易看到马路上的情景，她说其实丽莎自从带着孩子住进来，社区的人就颇有微词，就连她的父母，其实都反对她带着孩子过活，单身母亲的日子会很艰难，做父母的心情也能理解，但是丽莎的父母却是因为孩子的肤色，其实并没有那么疼爱外孙，在人前表现出对孩子的疼爱，更多还是为了安抚女儿，而且一个月前，还有一个高大的黑人男子多次进入社区，那个男人就是蒂姆，乔伊的亲身父亲，他那时刚刚出狱，开始参与进孩子的生活，这更引起许多邻居不满，加上接下来的几周时间内，蒂姆和乔又好几次在马路上大声吵闹，他们各带着一堆小弟，推搡争吵声惊动了大半个社区的人，这让事态更加恶化了，他们直接向社区警察控诉这会引起治安问题，要求丽莎搬走，不过本杰明夫妇出于爱女心切，根本不理他们，所以乔伊昨天失踪后，她第一时间要求社区所有居民帮忙寻找孩子，张贴寻人启事——她以为这样可以震慑到绑架乔伊的人，对方有可能因为警察已经介入，避免被暴露从而转移乔伊，或者干脆放了他，可她没想到对方居然心狠手辣到这种地步。”
安迪敏锐地瞥了迈克尔一眼：“有无目击者？”
：“没有，阿谢尔太太说她昨天八点就起床了，但是她没有看到乔伊从门前的马路经过，至于其他社区的人，都说没有注意，就连孩子外祖母也只是看到孩子出门了而已...你是指，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一开始我们怀疑乔伊是在家和公交车站这段路之间失踪的，但是如果阿谢尔太太说得没错的话，乔伊很可能才出了家门，就被骗走了，这完全有可能，乔伊不会对他的邻居们有戒备心，很容易下手，把乔伊骗进自己家里，只需要一个稍微有分量的谎言，不论是男人，女人，老人，即使是个孩子，也能轻易达到这个目的。”
安迪：“你已经假设是社区的人作案了，你可知道这种假设是很没有根据的，而且太片面，我看了苏提取的家人的证词，他们根本没有提及过他们在社区的紧张处境和邻里的真实关系。”
：“我并不否认这一点，从表面来看，这极为不可能，而且我们第一印象，都没有把这桩谋杀案和肤色联系在一起，他的家人恐怕也没有想到这一点，如果一个人有很多敌人，那么他们只会怀疑那个看起来最可能的-这真是个坏习惯，但聪明人才会怀疑他的邻居，我已经申请调取那条街上所有的监控摄像头拍摄的监控视频了，阿谢尔太太门前的路灯上就有一个，只要乔伊没有出现在她门前的那条路上，那么基本就可以确定他的失踪范围。”
：“你设想一下，一个才七岁的孩子，一出家门，就碰上亲切的邻居，他可能还微笑着对来人打招呼呢，可事实上.....”迈克尔摇了摇头。
一旁的苏莉莉感到一阵战栗，她张了张嘴，却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她还不能理解，就一切，居然有可能就是因为那该死的肤色的原因？
安迪看了一眼手表，：“别那么快下结论，乔依然是最有可能的嫌疑人，我让梅根去调案发现场的监控了，希望很快会有收获。”
数分钟后梅根走了进来。
：“头，我们调取了监控摄像头，但是只有一侧的街道有摄像头，抛尸的那一侧街道恰好没有，凶手明显是利用了这一点，我们只能加大监控录像的区域排查，交叉分析了犯罪现场的街道昨晚21点以后来往的车辆，查到了一辆黑色别克，它曾经短暂停在案发现场附近的街角，停车后一个带着墨镜，穿着连帽衫的黑皮肤的男人下了车，只能看出是个高个子，下巴有胡子，从后备箱抱出一卷用地毯包裹住的类似于圆柱体的物体，往灌木丛去了，大约十分钟后，他只拎着一团地毯走回来，然后把毯子放回了后备箱，把车开走了，和抛尸的时间吻合，我们追踪了这辆车，然后在下一个红绿灯路口，拍到了车牌号，车牌号是SFO4477，登记在玛丽.格伦名下，可玛丽是个身材瘦小的女老师，白人女性，单身，而且她两天前就报警，她的车被偷了，她最后把车停在林肯路附近的露天停车场，只是去逛了逛商场，然后等她再回去的时候车就已经不在了——林肯路那是乔的活动范围，我联系了她，她很乐意过来做个笔录。”
安迪的面色及其阴沉：“果然这事还是和乔有关系，联系交警部门继续全城追踪这辆车，他们街道上的人，一般都是这种手法，要处理某些人就会先偷一辆车，事完了然后把车遗弃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野外、垃圾场....他们会抹掉车上一切可以追踪到他们的证据，指纹，汗液，或者，那辆车干脆会被烧成骨架，希望我们还来得及。”
：“那老大，社区那边.....”
安迪语气严肃:"继续查孩子失踪第一现场的所有监控，他们或许没有参与案子，但肯定有人看到了些什么，那么大一个孩子在路上走，又是白天，怎么会有人根本没注意到？！或许有人明明清楚谁带走了乔伊，可他们却没有说实话，没有内鬼，可引不来外贼，另一方面，我和奎帕该去找马鲁斯谈谈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苏，请仅仅把这当成一桩严肃的、涉及到儿童的恶意刑事案件，不要掺杂其他的个人情绪，而且以后你会接触得更多...别让这种情绪反噬你。”
苏莉莉被他说中了心事，只好冷静地应了个是。
当天晚上安迪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突击小队，在位于教会湾的一处别墅里，把正在睡觉的马鲁斯和他的情妇抓了个正着。
欧比斯很绅士风度的拿了条大毛巾给小个子女人，然后把她带离了房间。
马鲁斯是个身材高大的非裔男子，四十多岁，头皮上薄薄一层短发，肌肉发达，赤裸着上身，只穿了一条四角短裤，围着毛毯，胸肌上还带着几缕油光的水痕，或许是润滑液的残液，或许是旁人的口水，可他本人却并没有反抗，就靠在床头，十分配合的举起了双手，眼神平静的看着安迪把他枕头下和床头柜的枪都收走，甚至在安迪撩起毯子查看有无隐藏的危险性武器时都没有反抗。
甚至还能主动开玩笑：“哟，这不是我们的安迪大警长吗？这么急深夜到访，看来是有些私密话要和我说了，其实何必这么大阵仗？男人说话，就不要吓到手无寸铁的女人。”
欧比斯没有好脸色：‘你知道我们要来找你？可你看起来还是很冷静，毕竟很多人在警察找上门来后，第一感觉都会感觉很不幸。’
马鲁斯：“咳，在街上混的，都知道会有那么一天，不是你们来找我，就是我主动来找你，不过前者代表尚有谈判的空间，而后者代表我已经没有后路，而目前来看是前者，我又何必惊慌？只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能给我一套衣服穿么？你看，我这样....”他指了指自己，又看了一眼安迪，突然又笑起来：“这给我一种错觉，感觉我好像是个妓女，在和嫖客讨价还价。”
安迪示意欧比斯去开衣柜，：“不，别那么说，你的价钱更高，你知道的，所以可别贬低自己。”
马鲁斯在欧比斯的目视下穿好了衣服。：“好吧，你们现在可以说专门找我是做什么了，先生们。”
安迪：“我以为要请你去警察局，你才会开口。”
马鲁斯：“没必要，去警局不但会惊动我的老板，还会惊动我老婆，说实话，我很难分辨这两者谁更可怕一点。”
奎帕嗤笑了一声，怕老婆还出来找情妇，这也真是够无耻的。
："好了，别想耍花样，我们今天找你，是想知道你的堂弟，乔，最近有没有不安分，你也是在道上混的，这两天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怎么，就这？”马鲁斯一拍大腿，：“你早说是关于这个狗东西，你根本都不用来这么一出，只需要一个电话，我很乐意提供一些消息。”
安迪很幽默地来了一句：“可惜以前没有你电话号码，现在说也不晚吧？别想迷惑我，来点儿真的，不然我就会以涉嫌参与□□抓你去警察局，你就等着你老婆来保释你吧。”
马鲁斯投降似的举起了手：“安迪警长，你可真是抓住我了，我想想，怎么说呢，我一开始是被他唬住了，以为这孩子好歹是自家兄弟，混出头了也会念着我的好，他一直不太安分，念书的时候就是个坏坯子，抢低年级同学的零花钱，向高年级卖大麻，欺负班上的小个子，后来没念书了胆子也越来越大，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眼里没有什么规矩，也不分什么好坏，他就像一条狼狗，信奉的是只要抢到了就是自己的...”
奎帕一扬手 ：‘好了，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别那么着急，正餐前不都是有开胃菜？我的确听说了一些消息，是关于他那个便宜儿子的吧？很可惜，我可希望他还活着呢，他以前还叫了我好几年堂叔，小时候还给他换过几次尿布呢，那崽子挺乖的，从没尿在我手上过...也算有点情分，好吧，其实他只要活着，乔就会想起自己是怎么被骗着戴绿帽子，帮小弟养儿子的辉煌事迹-老天，当年他做了亲子鉴定，知道结果时，那个气急败坏，暴跳如雷的表情，我真的要回味一辈子！那个白人小娘们，可算干了件大好事！”
：‘总之，乔知道那个小崽子身世后简直气坏了，我们都以为他会把那娘俩都干掉呢……别那么看我，我们道上的男人都这样，对待野种和给自己戴绿帽子的女人可不会手软！面子问题，还是大老板说这事不要闹大了，死个女人和小孩他可不在意，可乔如今是他的左膀右臂，闹出人命官司，要是乔被抓了，很容易影响他的生意，他是个生意人，能给他赚钱才是最重要的。"
安迪和奎帕对视了一眼，奎帕拿出一张从视频中截出的人像照片给他辨认。
:‘没错，这个大个子是乔的小弟，专门负责一些善后的脏活，反正你懂的，就是那些事儿，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清道夫……道上的人都叫他的外号，耗子，本名叫什么很少人知道，我也是只听乔叫过一次，好像叫什么雅各布，鬼知道是不是有印第安血统，很能打，能出动他做事，要么是大老板下的令，要么是乔下的令，他只听这两个人的。’
：“哪儿能找到他？那可就简单了，你找到乔，就能找到他。”
：“蒂姆？我知道那个小子，以前跟着乔混，没混出什么好来，反倒胆大包天偷了老大的女人，不过他自个儿也没落什么好，办事的时候手脚不利落被抓了，只能认了罪，蹲了几年牢子出来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不过既然和乔闹成那样子，他也没法回去了，所以干脆找了以前的兄弟，他自己弄了份新工作，不知怎么又和乔伊的妈搞一起去了，乔气的差点没去宰了他，两人可没少闹矛盾...你们和他谈了吗？呵，现在一个夺妻之恨，一个杀子之仇，两人可有的玩了.”
他的语气中洋溢着幸灾乐祸，明显看着乔越倒霉，他就越高兴。
安迪问起了其他问题：‘好了，我想你是没有其他的可说了，不过最近你们道上的生意如何？马鲁斯。’
马鲁斯抱起了拳：“哦，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又能知道多少呢？安迪警长，你可不能期待太多呀!”
奎帕正想说几句狠话吓吓他，安迪扬手制止了他：“好了，我们该走了。”他走了几步，又转过头来，面无表情道："现在我们要离开了，悄无声息的，就像我们来时的那样，不过我想我们已经达成协议，就是今晚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你也没有对我说些什么，不是吗？’
：“当然，嘴严对一个男人来说，可是极大的美德，我是很理智的，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口，什么时候该...”马鲁斯在嘴唇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走出门后，奎帕凑近道：“老大，他说的都是真的吗？我们怎么不干脆再拷问一下他，万一能知道一点关于吉姆的那些事？”
："马鲁斯已经说得够多了，你没有听到吗，他们的大老板吉姆以前就叫乔不要动丽莎和乔伊，乔伊上学一年多，可是一点事都没有，可为什么乔伊现在会死？这一切和蒂姆的有关，马鲁斯说他出狱后，找了以前的兄弟，他有了新工作，很明显是在告诉我们，蒂姆或许是触犯了吉姆的利益，妨碍到他赚钱了，所以乔伊才会被绑走，掐死在大街上，那个孩子的死，是对蒂姆的一个下马威，可什么事能妨碍一个大毒品贩子赚钱？不外乎就是抢地盘，抢客户，不过既然蒂姆要卖货，首先他得自己有货，所以这才惹恼了吉姆，没有哪个毒品贩子能容忍以前的小弟来瓜分自己的生意，回去查一下蒂姆以前在吉姆手下做什么，他当年的案子是怎么回事，有没有什么内幕？运气好的话，我们或许就能找到点关于吉姆的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