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农出世》呦呦白鹿鸣

4、神农出世

　　“呃……我的家乡……哦，不是不是！”乔任姒想到如果说是现代社会的家乡，大家可能会更糊涂，于是想了一想继续说：“我之前听到一个域外高人讲过，有一个叫随州的地方，那里有一种蔬菜特产，叫泡泡青。这个菜很奇怪，在其他的地方都长不好，就在随州那个地方能长得很好！这个菜营养丰富，因为叶片上有一些像水泡一样的凸起，因此取名泡泡青。”

　　“所以，你是说，我们这个地方就是随州？”姜丙丁说道。

　　“哎呀！你这头笨牛今天咋一改常态，这么聪明呢！”乔任姒赞赏一笑。

　　“任姒，以后不要喊我笨牛！”姜丙丁黑了脸，抱怨道：“也只有你敢这样称呼我……”

　　“随州这个地方属于半平原半丘陵地带，海拔比云岭古国要低得多，因此气温就要高得多。这里物产丰富，既有平原地区的富饶，又有丘陵地区的特色，真是一个好地方啊！没想到我们顺着河流漂到这里来了……真好！”

　　乔任姒望着洞外的河流山川，心下一片光明澄清，如登仙界，如归故乡。

　　“夫人……夫人？”正当乔任姒在陶醉自我的时候，女奴一语惊醒梦中人。“夫人，可以吃了！”

　　乔任姒蓦然回首，发现姜丙丁和力牧已经做好了吃食，正在齐刷刷地望着她。敢情刚才压根儿没人听她讲话啊！乔任姒叹了一口气，即使听到了估计也不会懂。

　　洞内的一个石台上摆放着许多食物，烤羊肉串、红烧鱼、清炒泡泡青，正中央的石锅上还放着一个芋头炖野鸡火锅。真丰盛啊！姜丙丁看到乔任姒一样一样的尝试，紧张地握紧了衣角，直到乔任姒抬起头来，看着三位问：“你们怎么都不吃啊？”

　　姜丙丁这才鼓足勇气问了一句：“好吃吗？”

　　“嗯！好吃！好吃！不愧是我的徒弟啊！”乔任姒一边吃一边笑道。三人于是风卷残云，在落日的余晖中将石桌上的食物扫荡一空。

　　夜晚，繁星满空。蟋蟀在山洞内交替唱着歌，寻找着伴侣，全然不顾山洞内一个正忍受着痛苦的人。

　　这痛苦是如此熟悉！像海里的潮水一样一阵一阵涌来，而且一阵比一阵浪大、浪急。

　　“女奴！”乔任姒感觉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双腿下涌出，心里知道不好了。她估算了一下月份，想着应该快了，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她的灵魂刚到这里来，就要让她经历分娩的疼痛。

　　“女奴！……快醒醒！”乔任姒挣扎着推了推在一旁熟睡的女奴。女奴揉了揉眼睛，眯蒙着望向她的主人。“怎么啦？”

　　“女奴！你快准备一下……我好像要生了！”乔任姒一边忍受疼痛一边说。

　　“啊！”女奴一下子跳起来，失控的声音在山洞内回荡，荡醒了睡在不远处靠洞边的姜丙丁和力牧。“那怎么办？火德王！力牧！快醒醒啊！我家夫人要生了！……”

　　“女奴！你冷静一下！”乔任姒满头黑线。姜丙丁和力牧也慌忙跳将起来，奔向乔任姒旁边，满脸慌乱看着乔任姒，尤其是姜丙丁，头上都渗出汗珠，手脚都已经不知道往哪里放。

　　“你们都别害怕！……女奴，你将白鹿身上皮袋里的陶刀拿来！姜丙丁，你去将篝火燃大，多烧点热水！力牧，你去多找一些毛皮垫子过来！……”姜丙丁和力牧赶紧起身准备去办。“哎！等等……你们将我扶到篝火旁边……”

　　“啊？啊……”姜丙丁和力牧手忙脚乱将乔任姒扶到篝火旁边，乔任姒一边忍受着疼痛一边回想着第一次生孩子医生的操作流程。好在第一次是顺产，大致的操作她依稀还记得，只是此时此地在这样的环境中，条件竟比第一次头顶挂着蛛网天花板的产房还要差百倍！乔任姒已经发誓再也不会在那样艰苦的地方生孩子，没想到天意弄人，如果这是梦，她巴不得此时立刻醒来！

　　但是一阵紧似一阵的疼痛传来，提醒着她即使这是梦，此刻也不会醒来。好在，乔任姒心里知道这孩子肯定会顺利出生，不然哪里来的炎帝神农呢？心里有了底，才稍稍给了她渡过眼前难关的勇气。

　　力牧找来许多皮垫子，没想到之前在尊卢氏做的那个蚕丝被还留着，此时正好派上了用场。姜丙丁发疯似的往篝火里添加木柴，篝火的火焰都快烧到了洞顶。女奴将所有的容器都装满了水，有的水已经烧开，在咕噜咕噜冒着热气。蟋蟀们停止了唱歌，纷纷逃到外面避难，整个山洞中充斥着一股紧张、燥热的气氛。

　　“夫人……现在感觉怎么样？”女奴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眼神里弥漫了恐惧。乔任姒让三人在篝火旁用毛皮搭了一个帘子，自己躲在帘内，将姜丙丁和力牧隔离在外，只留下女奴。

　　“女奴，你别慌……我没事，你听我说，一会儿按照我说的做，没事的！”乔任姒安慰着女奴，同时自己的心里也稍稍安定。

　　黎明之前的黑暗最受煎熬，洞外的风声止不住呼啸，白杨树的叶子在哗啦作响，草丛中无名之物窸窸窣窣爬动，成群的鸟虫已经在此起披伏鸣叫。

　　乔任姒紧紧握住身旁的皮垫，两只手青筋暴起，紧闭着嘴，努力使自己不发出声音，但是，疼感像狂风暴雨席卷而来，肚子里一个生命正在呐喊着攀爬求生，时间在爱与痛、生与死中流逝，意识尽失，只余呼吸。

　　就在那长长的一呼之间，“啊！”随着乔任姒一声呐喊，一个湿漉漉的孩子终于逃脱了黑暗的苦海，滚落到未知的人间。就在此时，洞内突然间光芒万丈，新生的太阳拱破云层，直辣辣照入山洞。洞外的各种声音突然间嘈杂悦耳起来，纷纷向洞内涌来。

　　乔任姒刚用仅存的力气指挥着女奴将孩子处理干净，突然间感觉脖子上一阵灼热，那一直挂在脖子上的八卦古玉此时发生突变。一阵五彩霞光冲出古玉，乔任姒定睛一看，古玉的中心是一个带锯齿的圆，周围围着四只长颈长尾的凤凰，原来的几个兽头图案消失不见。

　　随着其中一只凤凰腾空而起，洞内顿时显现五彩霞光，那只凤凰拖着五彩的尾翼在洞内盘旋，洞外的鸟儿也纷纷飞涌进来围着凤凰起舞，喜鹊、鹧鸪、百灵、燕子……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鸟儿，悦耳的歌声响彻山谷，优美的舞姿令人注目！婴儿停止了哭泣，众人呆立当场。

　　圣人出世，天生异象，此乃百鸟朝凤啊！

　　乔任姒早就听过炎帝神农的传说，说炎帝神农在烈山的一个山洞内出生，出生之时凤凰于飞，百鸟朝贺，亲眼所见，果然震撼人心！

　　说也奇怪，孩子出生之前感觉每一个毛孔都疼痛地堵着，孩子一生，顿时感觉周身轻松，似乎卸下了全身的负担，身体又回归自我。

　　良久过后，洞内祥瑞之气慢慢消散，凤凰带领众鸟飞出山洞，在洞外盘旋一阵之后，离影而去，遁于无形。与此同时，乔任姒佩戴的八卦古玉也悄悄发生了变化，四只鸟儿的其中一只，已被隐隐点亮。当然，这时候乔任姒还无法分心关注这个，她的全部心思都在刚出生的一个圆滚滚的小人儿身上。

　　最明显的特点就是，这个小人儿额头上有一对嫩嫩的角。所以当女奴用柔软的麂皮将孩子抱给外面的两人观看时，姜丙丁跟疯了一样尖叫出声，那是高兴之极的反应。

　　“这是我们火德国的孩子！”姜丙丁一字一顿地说，不可思议的眼睛睁得老大。

　　乔任姒这才明白，这个孩子的父亲确定无疑就是姜甲乙，已经失去生命的就葬在洞外的那个熟悉的陌生人。这样想过之后，心里另一个隐没的灵魂突然间涌出一阵感动，让乔任姒流下了欣慰的泪水。

　　“夫人……您怎么哭了？您应该高兴才是！”女奴一边帮她的主人擦着眼泪，一边也流下了泪水。“夫人，真好！我真怕您有什么危险……”女奴的族人有几位都因为难产而死，在那个原始社会，生孩子就像是过鬼门关，一不小心就会命丧黄泉。

　　“傻丫头！这个孩子不是一般的孩子，我也一定不会有事的！”乔任姒说道。

　　“夫人，我相信了那句话，您是圣母！我从来没有见过刚才那样的景象，刚才就像是一股微风在洞内游动，置身其中身心庄严愉悦，那感觉多美啊！就好像在做梦一般，真不愿意醒来！”女奴动情地说。

　　“不错啊，你这个丫头！在我的调教下，越来越会说话了！”乔任姒拍了拍女奴的头，然后指了指洞口。“赶紧将孩子抱回来，不然那头笨牛要变成木头了！”

　　姜丙丁双手小心地抱着孩子，就像是抱着一个易碎的珍宝，眼睛则一动不动地望着婴儿，傻傻地咧嘴笑着，口水都要滴下来了却浑然不知，依然陷入了无尽的遐想当中。

　　女奴将孩子从他手中抱走的时候，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片刻后，才恍然大惊：“孩子呢？快点还我孩子！”

　　“夫人，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女奴问。

　　乔任姒喃喃答道：“人面龙颜，好耕，是谓神农，始为天子。”